第32章 火燒老窩還得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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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土上的火星還未完全熄滅,赤炎老怪潰爛的臉突然咧開,黑血從齒縫裡滲出來:「小丫頭...真當我會乖乖死在這兒?」

  他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向山坳方向,喉間發出破風箱般的笑聲。

  「我的老窩在離火崖下埋了三十年,藏著比藥王谷血案更狠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丹田處炸開刺目紅光。

  陸寒瞳孔驟縮,劍意如浪般湧出,將蘇璃和青鸞往旁一推。

  爆炸的氣浪裹著碎石劈頭蓋臉砸來,他反手揮劍,青鋒劍嗡鳴著震碎三片飛石,卻還是有塊拇指大的碎石擦過蘇璃肩頭,在她素色裙裾上染開血花。

  「阿璃!」

  陸寒手臂一緊,將她護在身後。

  蘇璃卻掙開他的手,淨蓮眼在眼底翻湧,蓮花虛影穿透硝煙,正看見老怪的元嬰從汽化的軀體裡衝出來。

  那團赤紅色的元嬰上布滿裂痕,分明是要同歸於盡。

  「退!」

  他低喝一聲,青鋒劍橫在兩人身前。

  劍意化作半透明的屏障,抵擋住元嬰自爆的餘波。

  震耳欲聾的轟鳴中,柳長風從山壁後撲過來,拽著青鸞滾進旁邊的土溝里。

  等煙塵散去,焦土上只剩個深達丈許的大坑,老怪的殘片連半縷魂魄都沒剩下。

  蘇璃踉蹌著走向坑邊,指尖掐進掌心。

  母親的靈力在識海深處翻湧,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陸寒看著她發白的指尖,剛要開口,就見青鸞從坑邊的瓦礫堆里撿起塊黑黢黢的碎片。

  她用玉扇挑起那東西,借著晨光細看,扇骨突然發出「咔」的輕響:「陸公子,蘇姑娘,過來看。」

  陸寒扶著蘇璃走過去。

  那是半枚青銅令牌,斷裂處還沾著老怪自爆的餘溫,正面刻著扭曲的鬼面紋。

  正是幽冥宗的標記。

  「他藏得倒深。」

  青鸞玉扇一合,將令牌收進儲物袋。

  「十年前圍攻藥王谷時,明面上只有七大宗門的人,如今看來...」

  她掃了眼蘇璃,沒再說下去。

  蘇璃攥緊腰間的銀鱗玉佩,玉佩上的冰紋突然泛起微光。

  「當年我娘說,襲擊者里有個用毒的高手。」

  她聲音發顫。

  「墨離...他還活著對吧?」

  「墨離在追魂釘下受了重傷,但沒當場死。」

  柳長風從土溝里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手裡還攥著那枚泛紅光的追魂釘。

  「不過現在更要緊的是老怪說的『老窩』。」

  他指了指山坳方向。

  「我在他儲物袋裡翻到張地圖,標記著離火崖下有處地下洞府。」

  陸寒摸了摸青鋒劍的劍穗。

  這把劍自從覺醒劍意後,總在靠近秘密時微微發燙,此刻劍穗上的銀鈴正輕輕晃動。

  「去。」

  他簡短道。

  「不管藏著什麼,總要挖出來。」

  離火崖比想像中更難尋。

  眾人沿著山坳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在崖壁上找到道半人高的裂縫。

  柳長風掏出火摺子晃了晃,裂縫裡飄出股腐臭的土腥味。

  「我先探路。」

  他解下腰間的短刀,刀尖挑著追魂釘當先鑽進去。

  裂縫裡黑黢黢的,陸寒剛要跟上,就聽見前面傳來「叮」的脆響。

  「小心!」

  柳長風的低喝混著破空聲傳來。

  陸寒立即拔劍,青鋒劍的寒光劃破黑暗,正擋住三支淬毒的銀針。

  針尾泛著幽藍,分明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好險。」

  柳長風的聲音帶著後怕。

  「觸發了機關。」

  他用火摺子照向腳邊,地面上刻著細密的陣紋。


  「是連環陷阱,剛才那三支是試探,後面怕是還有。」

  青鸞從儲物袋裡摸出粒避毒丹拋過去:「含著。」

  她又轉向陸寒。

  「我布個護靈陣,你們走中間。」

  地下洞府的通道越走越寬,石壁上開始出現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血跡。

  蘇璃的淨蓮眼突然發燙,蓮花虛影在眼前一閃。

  她看見石壁上有模糊的人影,穿著藥王谷的制式道袍,脖頸處有道焦黑的痕跡。

  「等等。」

  她按住陸寒的手臂。

  「這裡...有我娘的氣息。」

  陸寒的劍意順著她的指尖探過去。

  石壁里果然藏著縷微弱的靈力,帶著清苦的藥香,和蘇璃識海里的氣息如出一轍。

  「有人用禁術封印了這裡的記憶。」

  他皺眉道:「老怪的洞府,怎麼會有藥王谷的痕跡?」

  柳長風在前面頓住腳步:「到了。」

  他用火摺子照向盡頭的石門,門楣上刻著團火焰紋,和老怪之前凝聚的火魔虛影有七分相似。

  「這應該就是主殿。」

  陸寒伸手推石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霉味混著股甜腥氣撲面而來。

  他剛跨進門,就覺腳下一空。

  不是陷阱,而是地面鋪著層薄灰,下面是夯實的青石板。

  青鸞的玉扇突然亮起銀光,照見石板縫隙里有暗綠色的液體滲出。

  「小心——」

  她話音未落,眾人腳下的青石板同時裂開。

  綠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像活物般纏上人的腳踝,帶著股腐爛的花香。

  蘇璃的淨蓮眼在霧中亮起,蓮花虛影瘋狂旋轉,卻只能勉強擋住撲面而來的毒霧。

  陸寒握緊青鋒劍,劍意如刃切開霧氣,卻見更濃的綠霧正從石門後的黑暗裡翻湧而出...

  綠霧裹著腐香纏上陸寒腳踝時,他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

  這氣味與當年藥廬外的腥風如出一轍,像極了母親臨終前沾在他手背上的血鏽味。

  蘇璃的指尖突然掐進他手腕,淨蓮眼翻湧的金光刺破霧幕:「是蝕骨散!」

  她另一隻手已探入懷中,玉瓶在掌心磕出脆響。

  「張嘴!」

  陸寒本能地低頭,一顆裹著蜜蠟的藥丸滾進他齒間。

  蘇璃轉身時發尾掃過他鼻尖,帶起若有若無的藥香:「青鸞姐!柳大哥!」

  她拋藥的動作快得像穿花蝴蝶,青鸞抬手接住時,指尖還沾著未擦淨的陣紋粉末。

  柳長風的短刀正架在身側,見藥丸飛來,咬著刀背仰頭接住,喉結滾動兩下便咽了下去。

  毒霧觸到眾人皮膚的瞬間,陸寒臂彎泛起細密紅疹。

  他倒抽口涼氣,劍意不受控地竄出半尺。

  這是自覺醒以來首次失控。

  蘇璃的手按在他脈門上,體溫透過粗布袖口滲進來:「別怕,解藥能壓三個時辰。」

  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眼底卻燒著兩簇火。

  「當年我娘用半本《百毒經》換的方子,我在藥廬里試了七七四十九次。」

  話音未落,綠霧突然凝結成蛇形。

  最前排的柳長風短刀一挑,刀刃卻像砍進棉絮里,蛇頭「嘶」地一聲纏住他手腕。

  陸寒青鋒劍出鞘,劍意如雷劈下,蛇形毒霧「轟」地炸開,露出後方石台上的青銅匣。

  匣蓋半開,露出半卷泛黃的古籍。

  「那是我的!」

  陰惻惻的笑聲從匣後傳來。

  墨離扶著石壁站起身,半邊臉裹著焦黑的紗布,另半張臉爬滿紫斑,像團腐爛的紫茄。

  他腰間掛著七八個陶瓶,每個瓶口都滲出黑液。

  「你們毀我毒陣,殺我盟友,今日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蘇璃的淨蓮眼突然收縮成針尖大的金點。


  她看見墨離指尖的指甲縫裡藏著淬毒的銀刺,看見他左腳虛點。

  那是觸發地面暗格的暗號。

  「左邊!」

  她拽著陸寒往旁一撲,青鋒劍擦著兩人頭頂劈下,正砍在石壁上,火星濺得兩人滿臉都是。

  「小丫頭倒是長進了。」

  墨離怪笑兩聲,甩手撒出三把毒針。

  陸寒旋身揮劍,劍氣將毒針釘在石壁上,卻見針尾滲出的黑液正腐蝕岩石,滋滋冒著青煙。

  蘇璃抄起腰間銀鱗玉佩,玉佩上的冰紋突然暴漲,凍住了墨離腳邊的暗格。

  那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支淬毒飛鏢。

  「你以為就你會看?」

  墨離突然撕開紗布,露出滿是毒瘡的臉。

  「當年你娘護著那本破書不肯交,現在輪到你——」

  他話音未落,陸寒的劍意已如影隨形。

  青鋒劍嗡鳴著穿過毒霧,劍尖抵住墨離咽喉時,他甚至沒看清劍是怎麼出鞘的。

  「你說夠了。」

  陸寒的聲音比劍刃更冷。

  他能感覺到蘇璃的手指還扣在他手腕上,微微發顫。

  「她娘的血,你沾了多少?」

  墨離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抬手,卻發現整條右臂都被劍意凍住了。

  「幽冥宗...會給我報仇...」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青鋒劍沒入咽喉三寸,帶起的血珠濺在古籍上,暈開暗紅的花。

  蘇璃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古籍封皮。

  「《藥王秘錄》...」

  她聲音發啞。

  「我娘說,當年他們就是為了這本記載著上古丹方的書,才屠了滿門。」

  她翻到最後一頁,一張泛黃的紙箋飄落下來。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人名,最下方蓋著枚鬼面紋印鑑,紅泥都褪成了褐色。

  「幽冥宗、蒼梧派、玄霄閣...」

  柳長風湊過來看,聲音越說越低。

  「怪不得當年七大宗門裡只有四家出手,原來另外三家早就和魔教勾結了。」

  青鸞的玉扇重重敲在石台上:「這印鑑是幽冥宗內門執事的信物,當年圍攻藥王谷的主謀,怕是秦昭那老匹夫。」

  她掃了眼蘇璃發白的指尖,放軟了聲音。

  「現在證據在手,我們回...」

  「等等。」

  陸寒突然抬頭。

  他聽見洞外傳來悶雷般的轟鳴,青鋒劍的銀鈴正急促晃動——不是劍意預警,是山風灌進裂縫的聲音。

  他扶著蘇璃站起身,石門外的天光不知何時暗了下來,雲層像被墨汁染過,壓得人喘不過氣。

  「要變天了。」

  柳長風抹了把臉上的汗。

  「這山坳里的天氣向來古怪,前晌還晴得晃眼,這會兒...」

  他話音未落,豆大的雨點已砸在洞頂,順著石縫滴下來,在眾人腳邊濺起泥點。

  蘇璃將契約小心收進儲物袋,指尖輕輕碰了碰袋口的銀鱗玉佩。

  「回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有些帳,總得算清楚。」

  陸寒握緊青鋒劍,劍意隨雨聲漸起。

  他能感覺到山風裡裹著潮濕的土腥氣,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那是墨離的血,是藥王谷的血,也是他藏在劍鞘里的、屬於上古劍靈的血。

  雨越下越大,洞外的山路上,一行腳印正被雨水慢慢沖刷,卻又在更遠的地方,新的腳印正隨著雷聲,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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