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出診,向來沒什麼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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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人怕麻煩,也怕死。研究所的安保工作,我信不過別人。」他理直氣壯地說道,「林隊長,你欠我的兩條命,一時半會兒也還不清。不如就用你下半輩子來抵債,給我當個保鏢兼司機,外加研究所安全主管,沒問題吧?」

  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了。

  孫振海眼角抽了抽,想說這不合規矩,『利劍』的隊長怎麼能去給人當保鏢。

  陳斌則是一臉「還能這樣」的表情。

  秦老卻是撫掌大笑起來,看著林曦,眼神里滿是促狹。

  林曦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也迎著周翊聰那理所當然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還是那一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之重。

  幾天後,京郊,一處戒備森嚴的特護療養院。

  這裡綠樹成蔭,靜謐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警衛,以及隨處可見的監控探頭,都在昭示著此地非同尋常。

  能住進這裡的,無一不是為國家做出過巨大貢獻的元勛級人物。

  此刻,療養院最核心區域的一間病房外,氣氛凝重如鐵。

  周翊聰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雙手插在口袋裡,神情悠閒地靠著牆,仿佛不是來會診,而是來郊遊的。他這幾天的恢復速度,已經超出了所有醫護人員的認知範疇。伐毛洗髓的效果,讓他不僅傷勢盡復,精力更是遠勝從前。

  他的旁邊,林曦一身黑色勁裝,抱臂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她真的履行了諾言,寸步不離地跟在周翊聰身邊。對於她工作調動的事情,秦老那邊大筆一揮,直接特批,名義是「特殊人才保護計劃」的負責人。孫振海雖然肉痛不已,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陳斌則抱著他的寶貝終端,在一旁緊張地踱步,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計算著什麼概率模型。

  他們這個奇怪的組合,與走廊另一頭那些穿著同樣白大褂,卻個個面色沉重、愁眉不展的專家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秦老,恕我直言,這太胡鬧了!」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極有學者風範的老者,正壓低聲音對秦衛國說著什麼。

  他是國內神經內科的泰山北斗,也是這間療養院醫療專家組的組長,吳院士。

  「錢老的身體狀況,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各項生命體徵都在以不可逆轉的方式衰退,我們動用了最先進的設備,進行了最全面的檢查,卻找不到一個明確的病灶。這更像是一種……一種程序性的崩塌。」吳院士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力感,「這種時候,您請一位中醫過來……我不是質疑中醫,但在這種現代醫學都束手無策的絕症面前,中醫又能做什麼呢?望聞問切?開一副湯藥?這只會加速錢老的……」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秦衛國面色平靜:「吳院士,正因為現代醫學束手無策,我們才要嘗試所有可能。這位周翊聰醫生,他的本事,我想你或多或少也聽說過。石剛的腿,張伯涵的辯論,還有前不久的『清瘟敗毒飲』。有時候,我們理解不了的東西,不代表它不存在。」

  吳院士嘆了口氣,不再爭辯。他知道秦老的脾氣,也知道錢老的身份有多麼重要。錢鴻聲,錢老,華夏航天事業的奠基人之一,兩彈一星的元勛。他的一生,就是一部傳奇。幾十年前,在國家最艱難的時期,他帶領團隊在戈壁深處,用算盤和雙手,為國家撐起了一片天。

  但也正是在那些年的崢嶸歲月里,因為防護條件簡陋,他接觸了太多未知的、高輻射的試驗材料,為如今的身體狀況埋下了禍根。

  「好吧。」吳院士妥協了,「但我們必須全程在場,監控錢老的生命體徵。一旦出現任何異常,我們必須立刻接手。」

  「可以。」秦衛國點了點頭,隨後朝周翊聰招了招手。

  周翊聰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周醫生,情況你都了解了。盡力而為,不要有壓力。」秦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出診,向來沒什麼壓力。」周翊聰笑了笑,「有壓力的是我的帳本。」

  他這句不合時宜的玩笑,讓周圍凝重的氣氛為之一滯。吳院士身後的幾個年輕醫生,臉上都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錢?果然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周翊聰沒理會那些目光,徑直推門走進了病房。


  病房很大,卻很空曠,只有一張病床和周圍環繞的各種頂尖醫療儀器。儀器發出單調的滴滴聲,像是在為床上那個老人生命的倒計時伴奏。

  錢鴻聲老人,就那麼靜靜地躺著,瘦骨嶙峋,皮膚像失去水分的枯樹皮一樣緊貼著骨頭。他的眼睛緊閉著,胸口只有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起伏,如果不是那些儀器上的數據還在跳動,他看起來就像一具已經逝去的軀體。

  周翊聰的腳步很輕,他沒有像其他醫生那樣先去看儀器上的數據,而是直接走到了病床前。

  他站定,深吸一口氣,雙眼之中,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光悄然亮起。

  望氣術(中級),發動!

  下一秒,周翊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見過的病氣有很多種。琪琪肝癌的死灰之氣,李家公子的魂散之氣,石剛的淤滯之氣,疫區小鎮的戾氣……但眼前這景象,卻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在錢老的體內,他幾乎看不到屬於正常人類的、代表生命力的「生氣」。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銀灰色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充滿了死寂與冰冷氣息的「氣」。

  這種銀灰色的氣,如同無數條細小的金屬絲線,已經與錢老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甚至是更深層次的經絡、骨髓,都死死地糾纏、融合在了一起。

  它不像病毒或癌細胞那樣去破壞、吞噬,它更像是一種冷酷的「同化」。它在將錢老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生命能量,轉化為和它一樣的、毫無生機的死物。

  這不是病,這甚至不是中毒。

  周翊聰的腦海里,瞬間蹦出了一個詞。

  「詛咒」。

  一種以生命為代價,持續了幾十年的,緩慢而又無可逆轉的詛咒。

  「怎麼樣?」吳院士帶著他的團隊也跟了進來,看到周翊聰只是站著不動,眉頭皺得更深了。

  周翊聰沒有回頭,他的目光,緩緩地在病房裡掃視。

  他的「望氣術」能看到,這些銀灰色的死氣,並非無根之水。它們在錢老的體內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循環,而所有死氣的源頭,都若有若無地指向了床頭柜上一個不起眼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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