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歸途與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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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歸途與分享

  一月清晨的清冷陽光穿透籠罩倫敦的薄霧,灑在國王十字車站老舊的磚牆上。霍索恩一家再次站定在第九與第十站台之間那面看似平凡無奇的石牆前。與卡倫往常出發前往霍格沃茨時那份分別前的不舍氛圍截然不同,此刻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踏實而溫馨的輕鬆感。

  莉莉穿著她那件漂亮的紅色羊毛外套,緊緊拽著卡倫的衣袖,嘰嘰喳喳地說著悄悄話,聲音里充滿了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昨天真的差點就成功了,卡倫!那個最大的藍色積木,我讓它稍微彎了一點點,就一點點!沙盤也是,我好像摸到一點訣竅了,下次你回來,我肯定能造出一條有瀑布的山谷!還有還有,我每天都有對著水晶球練習,媽媽說我能讓裡面的小星星」跳得更快了!」她的大眼睛閃閃發亮,全然是對那個魔法練習盒的迷戀以及對哥哥下次歸來的期盼,「你到了學校,要記得用通羽毛筆告訴我城堡里又有什麼好玩的!」

  大衛看著兒女,臉上帶著寬慰而沉穩的笑容。他伸出手,用力按了按卡倫的肩膀:「好了,莉莉,讓你哥哥喘口氣。卡倫,路上小心。到了學校記得給我們寫信。還有記得再次代我們向尼可·勒梅先生和卡斯托教授表達最誠摯的謝意,他們的禮物————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艾米麗上前一步,替卡倫理了理衣領,眼神溫柔而驕傲:「照顧好自己,親愛的。努力學習,但也別太熬夜。我們知道你在一個很棒的地方,做著很了不起的事情。」她輕輕擁抱了一下兒子,在他耳邊低語,「謝謝你為莉莉做的一切,那個空間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堂。我們為你驕傲。」

  卡倫回抱了母親,又對父親認真地點點頭:「我會的,爸爸,媽媽。謝謝你們。莉莉,」他彎下腰,看著妹妹,「在家要聽話,繼續努力,但別累著自己。

  我保證,下次回來檢查你的瀑布山谷。」

  「嗯!」莉莉用力點頭,然後撲上來給了哥哥一個緊緊的擁抱,「再見,卡倫!我會想你的!」

  卡倫提起他那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看起來卻並不顯臃腫的行李箱,最後朝家人揮了揮手,隨即轉身,步伐穩健而熟練地推著行李車,毫無阻礙地融入了那面隔牆之中,消失在第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喧囂而熱鬧的魔法世界裡。

  站台上蒸汽瀰漫,霍格沃茨特快列車那深紅色的龐大車頭正噴吐著白色的霧氣,發出悠長而令人安心的汽笛聲。送別的人群、拖著行李的學生、尖叫著打招呼的朋友、四處亂竄的貓頭鷹和各種寵物構成了一幅熟悉而充滿生機的畫面。卡倫上車後,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鎖定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韋斯利那一頭醒目的紅褐色頭髮幾乎像燈塔一樣,他正站在一個包廂門口,手舞足蹈、眉飛色舞地對旁邊的法比安說著什麼,臉上洋溢著過完一個精彩假期後才有的充沛精力和陽光笑容。法比安則一如既往地戴著那副眼鏡,臉上掛著溫和而略顯靦腆的微笑,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頭,腳邊放著一個看起來塞得滿滿當當、甚至側面口袋還插著一束乾燥植物的背包,暗示著他這個假期的收穫頗豐。

  「卡倫!這邊!」韋斯利眼尖,立刻發現了卡倫,大聲嚷嚷著用力揮手,引得旁邊幾個一年級學生好奇地張望。

  卡倫笑著推車走過去:「嘿,韋斯利,法比安。看起來你們假期都過得不錯。」

  「何止是不錯!」韋斯利幾乎是搶過卡倫的行李箱,吭哧吭哧地把它和自己的行李一起塞進了車廂末端的行李架,「簡直是精彩絕倫!我感覺我這個假期比上了整整一學期魔法史課還要充實」一各種意義上!快進來,包廂還空著!」

  三人擠進一個空包廂,舒適地坐在柔軟的座椅上。列車剛好在這時發出一聲長鳴,緩緩啟動,窗外的站台開始向後移動。

  「對了,給你們。」卡倫從隨身的小包里拿出兩份包裝好的禮物,分別遞給兩人,「一點小東西。」

  「哇!還有禮物?太棒了!」韋斯利驚喜地接過去,三兩下就拆開了包裝,「《442》!是最新一期!還有《世界足球》!梅林啊!卡倫你太懂我了!我在家就惦記著這個呢!還有一大包太妃糖!謝謝!」他立刻如獲至寶地翻看起來,幾乎要把臉埋進雜誌里。

  法比安則小心地拆開包裝,看到那支經典的黑色派克鋼筆和那本紙質優良的素麵素描本時,他驚喜地推了推眼鏡:「哦,卡倫!這————這太棒了!這支筆看起來手感就非常好,正好可以用來記錄那些植物形態————這本子也太適合寫生用了。非常感謝!」他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光滑的筆身和紙頁,顯然非常滿意。

  「嘿,別光顧著看禮物了!」韋斯利很快從足球雜誌中抬起頭,興奮勁頭絲毫未減,「說說假期!卡倫,你先說!你回家怎麼樣?有沒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你之前用羽毛筆說得太簡略了!」


  卡倫笑了笑,身體隨著列車的節奏微微晃動:「其實很平淡,主要是陪家人。聖誕聚餐,拆禮物,看看電視,天氣好的時候全家出去散步。很溫馨,很放鬆。不過,假期快結束時,我的導師尼可老師和卡斯托老師給我寄了一個————

  嗯,算是一個魔法道具吧,挺有趣的,是一個給莉莉準備的安全魔法練習空間,我爸媽也能用。他們很喜歡,莉莉更是迷得不行,這兩天盡琢磨那個了。」

  「魔法練習空間?聽起來很厲害!」韋斯利睜大眼睛,「就像你的那個鍊金工坊那樣?」

  「原理上有些類似,但沒那麼多鍊金器具,多了許多適合莉莉的道具,也更專注於啟蒙和安全性。」卡倫解釋道,「裡面有一些很有趣的玩具,比如能自動漂浮變色的泡泡,用光做琴弦的豎琴,還有能根據意念改變地形的沙盤。最重要的是,不需要魔力就能啟動和使用。」

  「梅林的襪子啊!」韋斯利驚嘆道,「聽起來比佐科笑話店的東西還好玩!

  你妹妹可真幸運!」

  法比安也聽得入神:「無需魔力啟動————這樣的話普通人也能使用了,你的導師們準備的很齊全。」

  「是啊,」卡倫由衷地贊同,「他們考慮得非常周到。」

  「好了,該你了,法比安!」韋斯利迫不及待地把話題轉向一旁的好友,顯得比卡倫還要著急,「快!把你的相冊拿出來!我都等不及要看了!你之前在筆跡里說得不清不楚的,照片肯定更帶勁!」

  法比安的臉上立刻煥發出一種不同於往常的光彩,假期積累的興奮感仿佛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他小心地從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取出一個厚厚的、用某種粗糙皮革包裹的相冊,神情變得生動起來:「其實————我這個假期確實經歷了很多難忘的事情。」

  他翻開相冊,第一頁就是一張極具衝擊力的照片:一片無邊無際、被厚重白雪覆蓋的墨綠色冷杉林,巨大的冰凌如同水晶利劍般懸掛在枝頭與古老的木屋檐下,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耀眼的光芒。照片是動態的,偶爾還有細小的雪屑從樹枝上簌簌落下。

  「這是外婆家外面的森林,就在喀爾巴阡山脈腳下。」法比安介紹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每天早晨推開窗就是這樣一片冰天雪地,空氣冷得刺肺,但也乾淨得不可思議。」

  接著,他翻到下一頁。照片裡是一個熱鬧非凡的小村莊廣場,男女老少都穿著色彩鮮艷、繡滿複雜花紋的傳統服飾,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他們圍著一個巨大的、尚未點燃的冰藍色晶石柱,高舉著魔杖。

  「這是冬至節之後的慶典晚宴!」法比安興奮地指著一張特寫照片,上面是一種金黃色的、看起來十分酥脆的餡餅,「看這個!咬一口,或者哪怕只是用力呼吸一下,打出來的嗝真的是雪花形狀的氣泡!會慢慢飄起來,好久才散!」照片裡正好有一個人咬了一口餡餅,然後驚訝地捂住嘴,一個完美的小雪花氣泡從他指縫裡飄了出來,慢悠悠地上升。

  韋斯利發出一陣大笑:「太酷了!我真想嘗嘗那個!」

  卡倫也笑著搖頭:「這創意真不錯。」

  接下來的幾張照片記錄了慶典的高潮:數道不同顏色的魔咒從周圍巫師的魔杖尖端射出,同時擊中廣場中央的冰藍色晶石柱。晶石柱瞬間被點燃,迸發出如同極光般絢爛流動的、巨大的冷色光焰,照亮了整個夜空,光芒變幻不定,最後化為無數溫暖的光塵緩緩飄落,覆蓋在每個人身上。動態照片完美捕捉了那宏大而夢幻的景象。

  「他們說這光塵能帶來一整年的好運。」法比安微笑著說,「需要很多人協同施法才能點燃,是延續了好幾個世紀的傳統了。」

  然後,他翻到了相冊中最珍貴的部分。有幾張照片是從很遠的地方用長焦鏡頭拍攝的,略顯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遠處覆雪的山脊上,有幾個巨大的、長著翅膀的龐大身影在盤旋、俯衝,偶爾還能看到一小縷真實的火焰噴出。

  「赫希底里群島黑龍!」法比安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敬畏,「有一次跟外婆出去採集藥材時遠遠看到的!絕對野生!我們躲得很好,它們沒發現我們。」

  「梅林啊!」韋斯利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幾乎把臉貼到了照片上,「是真的火龍!在外面飛的!你居然看到了野生的!這太危險了!也太酷了!」

  就連卡倫也身體前傾,目光緊緊盯著那些模糊但威勢十足的身影:「不可思議————它們的飛行姿態看起來比書上描述的更有力。你運氣真好,法比安。」

  「還有這些,」法比安又翻過幾頁,是一些清晰得多、也更近的照片,裡面的火龍被巨大的鎖鏈拴著,由戴著皮帽、身材魁梧的巫師照料著,「這是羅馬尼亞火龍保護區的參觀照片,可以近距離看,相對安全很多。這是中國火球龍,這是威爾斯綠龍————看它們的鱗片和眼睛的細節————」


  兩個男孩完全被這些照片吸引住了,尤其是韋斯利,不停地發出驚嘆和提問。法比安則不厭其煩地解答,分享著他從外婆和保護區嚮導那裡聽來的關於火龍習性、養護甚至繁殖的趣聞。

  最後,法比安合上相冊,又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油紙包:「對了,我還帶了一些羅馬尼亞的特色魔法糖果,嘗嘗嗎?」裡面是各種形狀奇特、顏色誘人的糖果,有的還在微微蠕動或發出細小的啪聲。

  韋斯利毫不猶豫地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稱讚:「好吃!這個帶勁!」

  卡倫也謹慎地挑了一顆看起來比較安靜的、星形的藍色糖果放入口中,一股清涼混合著某種柑橘和薄荷的奇特味道在舌尖炸開,感覺非常奇妙。「味道很獨特。」他評價道。

  列車在歡聲笑語中持續向北行駛,窗外的田園風光逐漸被更多起伏的丘陵和斑駁的積雪所取代。分享完精彩的假期見聞,包廂里的氣氛稍微平靜了一些,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即將開始的新學期。

  「說起來,」韋斯利舔著手指上的糖粉,皺著眉頭說,「馬上我們又要見到洛哈特了,梅林在上,經過之前的康沃爾郡小精靈災難和巨怪故事會,還有那讓人無語的決鬥俱樂部,我真不知道他開學後還能搞出什麼新花樣來折磨我們。你們說他會教我們怎麼用微笑驅散吸血鬼嗎?」

  卡倫和法比安都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卡倫說:「根據他前幾本書的風格,我猜可能是如何與狼人共進晚餐,或者用簽名照嚇退欣克龐克。總之,別抱太高期望,能平安無事地混到下課就算成功。」

  「我只希望他別再讓我們表演什麼愚蠢的戲劇了。」法比安推了推眼鏡,心有餘悸,「上次扮演被野蠻的」巨怪追逐的驚慌失措的洛哈特」簡直是我魔法生涯的污點。」

  「哈哈哈!」韋斯利爆笑起來,「我記得!你當時那個表情!」

  在嬉笑討論中,列車不斷向北,窗外的景色變得越來越荒涼,天色也漸漸暗沉下來。遠處,一片熟悉的、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巒的輪廓開始出現在地平線上。

  「看!」韋斯利指著窗外喊道,「快到了!」

  只見在蒼茫的暮色與山巒之巔,一座巍峨、宏偉、無數塔樓尖頂林立的城堡逐漸顯現出它清晰而熟悉的輪廓。霍格沃茨城堡的窗戶里已經透出了星星點點溫暖的光芒,像一座巨大的、充滿魔力的燈塔,指引著歸來的學子。

  列車拉響汽笛,噴出大量的白色蒸汽,緩緩駛向熟悉的站台,新學期的序幕,正隨著蘇格蘭冬季的清冷空氣,徐徐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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