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終焉，武碎虛空！
西域，白駝山莊。
這座宛若皇宮般的奢華山莊，本是曾經的五絕之一西毒建立，自他被陳餘慶斬於華山之巔後，西域江湖武者群起攻之，想要將此地占領。
後百損道人出關，橫掃整個西域江湖，最終成為這裡新的主人。
山莊正堂。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頭戴玉冠，發插子午簪，面慈目善的老道士端坐在首位。
這便是百損道人。
下方，還有幾位重要賓客。
有身披袈裟的白眉聖僧。
有錦衣華服，風流成性的段皇爺。
有身穿藤甲的東瀛武士柳生但馬守。
還有壯如鐵塔般的前元國師金輪法王。
當世除了陳餘慶之外，也只有這五人踏入了武道真氣境。
「大陳那位太祖皇帝，當真是不世奇才，竟然能為內力武功開闢出武道真氣境！」
段皇爺把玩著手中的瑪瑙酒杯，真氣外溢，其中的酒水慢悠悠飄蕩而起，化作一條游魚，在面前游弋。
換做內力武功，絕對做不到這般。
「阿彌陀佛，能寫出《混元武經》這等曠世奇書，陳施主的確稱得上是天縱奇才。」
白眉聖僧雙手合十，由衷感慨。
那部混元武經，包含佛法，道藏，諸子百家之思想理念，卻又並非單純的抄錄引薦，而是真正將這些先賢智慧領悟吃透，融會貫通，誕生的全新理念。
用「閱一書而通萬理」來形容，也不為過。
「哼！」
就在此時，一道沙啞的冷哼聲卻是從殿外傳來：
「可惜此人獨斷專權，殺性太重，是堪比紂王的暴君，為了一己之私，利用萬民，鑄就他的武道登天之路，凡是敢反對的，不論是朝廷重臣，還是世家望族，全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隨著話音落下。
一名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拐杖，邁步走進大殿。
他語氣中帶著憤恨，繼續道：「當年他登基稱帝，我眾多世家望族鼎力相助，方才能有他大陳，事後暴君卻卸磨殺驢，恩將仇報，對我世家滅門夷族，此等行徑，天怒人怨，必遭天譴！」
聽著他的聲音，眾人都投去目光。
對於這名老者，他們並不陌生，或者說，能突破真氣境，都是他的功勞。
今日這場宴會的主人，也是他。
五姓七望之一，洛水司馬家的家主，司馬炎。
「司馬家主好大的怨氣，我看你大陳百姓，似乎對太祖皇帝陳餘慶很是尊崇。」
段皇爺瞥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說道。
「哼。」司馬炎不屑一哼：「百姓皆愚，世家望族，方才是國之根本，若無世家尊禮傳禮，替天子牧民，天下必將大亂，國將不國，可惜暴君並不知道這個道理，倒行逆施，一意孤行。」
「莫說天下，就算是朝中親信，恐怕也是心懷憤恨，巴不得他死吧。」
「否則的話，幾位又如何能夠拿到《混元武經》的核心奧妙呢！」
聽到他的話，一直閉口不言的東瀛武士柳生用蹩腳的中原官話，開口說道：
「你大陳的恩怨，吾不感興趣，吾只想知道，大陳太祖皇帝，是否真的練功出了問題？你的計劃，又有幾分成功率？」
話音落罷。
其餘四人也看向司馬炎，靜待消息。
「暴君自三年前閉關後，便再未現身，哪怕是他的首徒君寶將軍，也沒有見過，皇宮內外有不少傳言，但這些傳言剛起，就會被暴君的爪牙錦衣衛撲滅，如果真沒有問題，何必如此緊張？」
司馬炎信誓旦旦道：
「暴君布武天下，利用萬民探索武道前路，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他仍舊停留在真氣境，所謂的武道前路，或許本就不存在，他執念太深，極大可能已經走火入魔。」
聞言。
五位真氣境武者相視一眼。
化虛為實，凝練真氣後，他們已經做到打破人體和天地間的壁障，和天地交互行功。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對於真氣境後是否還有前路，也產生質疑。
畢竟真氣境，就已經能夠做到借天地之力，那後續更高的境界呢？
他們根本想像不到該往哪個方向去探索。
因為人在天地面前，太過渺小，真氣境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絕路，難不成要逃離這片天地？
「閉關三年，放任朝政不理，的確非同尋常。」
「不管如何，這已經是我們最好的機會，若暴君真的開闢出武道前路，那將無敵於世，屆時不管是西域，還是大理，亦或者是東瀛，乃至整個天下，都將是他的那囊中之物。」
「趁著他閉關之際，集結五位真氣境，將暴君誅殺，他這些年為了保住先天純陽之氣，並無子嗣，待他死後，大陳必將內亂，也是我世家望族撥亂反正的機會！」
司馬炎越說情緒越亢奮。
「事成之後，答應五位的，我世家定然親手奉上！」
「段皇爺的黔，蜀二地，柳生將軍的齊魯之地，百損道人的榮華富貴，白眉聖僧可於中土傳教，以及金輪法王的上都十二郡！」
看著他那略顯癲狂的面容，來前元國師諷刺道：
「嘖，若他陳餘慶知道，自家人打開邊戶之門，放外邦前朝入關，瓜分他大陳領土子民，不知會作何感想？」
司馬炎面不改色：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暴君有此今日，便是天譴。」
「況且，為救天下蒼生，老夫願意背這罵名。」
「五位若是沒有異議，那便準備入京吧。」
首座的百損道人站起身來，手中拂塵輕揮，肉眼可見的真氣在周身激盪。
「既然如此，我等就去丈量丈量中原武林神話，到底有幾分實力。」
……
中都洛陽。
君寶手持秘奏，快步穿行在深宮林道中，來到一座巍峨樓閣前。
「神武閣。」
這裡便是陳餘慶的閉關之地。
來到樓閣前，他抱拳行禮，將秘奏奉上，沉聲呼喊道：「師父，邊關秘奏，草原八大部落正在集結大軍，欲再起戰事。」
「另有百損道人，白眉聖僧，大理段皇爺，前元國師金輪法王，以及東瀛島國武士柳生但馬守進入我大陳疆域，直奔京城而來。」
他將近日傳來的消息一一告知。
可神武樓內，卻沒有任何動靜。
「師父，那百損道人，身懷北冥神功，十六歲便登臨絕頂，成為西域第一高手，二十歲與西毒一戰，旗鼓相當，後閉關苦修，實力早已超越西毒，如今又得《混元武經》，凝練真氣，其天資恐怖，放眼五絕時代，也無人能出其右。」
「還有那段皇爺，雖風流成性，但實力通天，劍術更是達到了『無劍』境界，經脈竅穴皆可為劍。」
「金輪法王，龍象般若功已修到第十層，力可搬山。」
「白眉聖僧，習得佛門至高神功如來神掌，乃是達摩祖師一脈親傳。」
「……」
這五人能成為繼陳餘慶後，唯一凝練出真氣的武者，都不是泛泛之輩。
可回答他的，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讓君寶心中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三年來，神武閣內沒有絲毫消息傳出，若非陳餘慶閉關前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打擾，他都恨不得衝進去。
「怎麼辦？」
五位真氣境，已經不是普通大軍能應對的。
能擋住真氣境的，也唯有真氣境武者。
可大陳如今，明面上只有陳餘慶一人，君寶也只是半隻腳邁入這個門檻。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時。
呼……
一陣清風拂過，帶來一道平靜如水的聲音：
「等！」
聽到這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君寶豁然抬頭，眼冒精光，心中的陰霾也瞬間一掃而空。
「師父……」
陳餘慶的聲音，就像是一顆定心丸。
只要他還在，大陳的天就塌不下來。
「弟子知曉了。」
君寶抱拳，離開神武閣。
很快，一道道消息從御書房中傳出，集結大軍，鎮守邊關，至於百損道人等人，無需理會，甚至大開京城之門，等待他們的到來。
……
而神武閣內。
陳餘慶盤坐於蒲團上，一頭黑髮散落於地，渾身皮膚都透露著瑩瑩如玉般的光澤，這數十年的時間，仿佛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自華山論劍後，他逐鹿天下，開元建朝，施行布武天下的計劃。
滯留此界的時間僅剩五十年，因此很多事情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只能用最簡單，也是最霸道的方式——殺！
殺到沒有人敢再反對阻撓。
在他的雷霆手段下，布武天下的計劃還算順利施行，引得百家爭鳴，天下有才之士推陳出新，給了他無數啟發。
「真氣境向外求於天地，然天地無限，人終有限，繼續向外求，反倒是一條歧路。」
「既然如此，不如轉而重新向內求！」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從內力境，到真氣境，最終又回歸自身。
就如大道循環，萬法歸一。
「我的時間不多了……」
距離他回歸主世界，只剩下不到一個月。
「好在，快完成了！」
心神內視。
在他丹田之處，全身真氣已經壓縮凝練成一顆渾圓的丹丸，滴溜溜的旋轉著，一縷縷比真氣更加凝實的「罡氣」，從丹丸之中氤氳升騰，開始沿著經脈大小周天運行。
距離真正成型，只差一步之遙。
……
半個月後。
紫禁之巔上，忽然有五道身影落在屋檐上。
正是百損道人，段皇爺，白眉聖僧，金輪法王，以及柳生但馬守。
「沒有禁軍，沒有守衛，看來我們是被看不起了啊。」
段皇爺掃過皇宮，眉頭挑了挑。
百損道人眸光泛寒，兩手負於腰後，運足真氣，開口道：「昔年華山論劍，老道我閉關未出，錯過一場盛事，今日老道踏足真氣境，特來領教中原武林神話，人屠，還不現身！」
滾滾聲浪，在真氣的加持下，如同悶雷般，響徹在皇宮上空。
然而。
偌大的皇宮內，仍舊是死寂一片，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就連禁軍也未出面。
這樣的局面，反倒是讓他們五人錯愕。
「空城計？」
五位真氣境，齊齊降臨大陳王都皇宮，竟然當做看不見？
他們到底有什麼底氣？
「真當我是嚇大的！」
金輪法王怒喝一聲，十個金色齒輪從他袖口中飛掠而出，被真氣包裹，就要先砸了這皇宮。
直到這個時候，一道中氣十足，卻又滿含嘲諷的聲音在皇宮內響起：
「爾等借我太祖皇帝的《混元武經》，方才凝聚真氣，不知感激也就罷了，竟還敢來我大陳皇宮大呼小叫，當真是不知廉恥二字！」
太極殿內。
君寶帶著一應江湖高手邁步走出，神色冷漠的看向站在紫禁之巔的百損道人。
見到有人出現，金輪法王冷哼一聲：
「連真氣都未凝聚，也敢教訓我等？叫人屠出來！」
「他是怕了？還是說……已經走火入魔，死在這皇宮內了？」
「大膽！」
他的話音落下，君寶怒斥一聲，猛地踏空而起，沖向金輪法王。
「梯雲縱！」
快若疾風。
「太極八卦掌！」
剛柔並濟，掌若奔雷。
不過瞬息間，他便來到金輪法王面前，一掌拍過去，雄渾的內力掀動狂風。
「哼，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金輪法王右掌用力，真氣爆發，讓周圍的磚瓦破碎，伴隨著虎嘯之音，迎上君寶的太極八卦掌。
轟！
雙掌相撞，頓時掀起狂暴的勁風，好似能將空間都割裂扭曲。
噗嗤！
君寶堅持了幾息，便被那強橫的真氣震得吐血倒飛，下方的江湖高手連忙去接，卻也被震得摔倒在台階上，疼的直齜牙。
「嘶……內力境和真氣境，雖只有一步之遙，差距卻如雲泥之別啊。」
君寶吐出一口血沫，卻也沒有懼意，壓下翻騰的氣血，兇狠的盯著紫禁之巔上的五人。
陳餘慶給他留下一個「等」字。
那在陳餘慶出現前，就算是用命填，也要把五人堵在這裡，不能讓他們靠近神武閣。
「看來人屠閉關的確出現問題，否則的話，也不會讓這些雜魚阻攔。」
金輪法王咧嘴，重新祭出自己的金輪：
「那就先殺光他們，我倒要看看，他還坐不坐得住！」
說罷。
他縱身一躍，從屋檐上跳下，如猛虎撲食，殺向君寶等人。
「真武七截陣！」
君寶大喝一聲。
這是陳餘慶根基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陣所創造，由他做陣眼，威力足以媲美真氣境宗師。
「看來爾等對真氣境一無所知，區區劍陣，也阻攔？」
狂暴的真氣裹挾著金輪，沖入劍陣中，伴隨著陣陣鋼鐵交鳴聲，僅僅一個照面，劍陣便被破壞，江湖武者遭受重創，重傷倒地。
差距太大了！
金輪法王收功，大聲笑道：「大陳江湖，不過如此，看來也只有那位人屠有一戰之力！」
「找出他的閉關之所。」
他手持金輪，就要了結了君寶等人。
正欲動手。
一道轟鳴聲，突兀從皇宮深處傳來。
轟！
地動山搖。
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神武閣方向，煙塵四起，原本巍峨的樓閣，被狂暴的氣息震塌。
待煙塵散去。
一道人影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而在看到那道人影時，眾人都是一愣，瞳孔驟縮，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只見那人雙腳踏空，懸於半空，實質的罡氣氤氳而現，猶如驕陽大放光輝，隨後凝練極致，層層收斂，將他映襯的宛若神人。
正是出關的陳餘慶。
「他……他在幹什麼？踏虛凌空？！」
百損道人眉頭微皺。
在陳餘慶腳下，空無一物，可他就這麼站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雖說凝練真氣後，他們也能夠短暫做到踏空飛渡，可那是暫時的。
但現在……
「難道他沒有走火入魔，而是找到了真氣境的前路？」
正當他們驚懼時。
就見陳餘慶邁步走出。
每一步落下，凝實的罡氣就在腳下盪起一圈圈漣漪，踏空如平地！
「自五十年前華山論劍後，你們是第一批敢挑戰我的。」
淡漠到毫無感情的聲音，從天地間迴蕩。
每一個字落下，都會讓百損道人等人體內的真氣激盪，氣血沸騰逆流。
噗嗤！
最後，更是忍不住一口血吐出。
「怎麼可能？」
五人臉色驟變。
還未交手，僅僅只是一句話，就讓他們受傷？
這是什麼境界？！
「爾等真以為凝練真氣，便能追上我的腳步？」
陳餘慶再踏出一步。
可怕的威壓落在百損道人身上。
咔嚓！
幾乎無法抵抗，五人的膝蓋直接斷裂，跪倒在地上。
他們雙手撐地，手臂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抬頭，卻根本無法抗衡。
莫大的恐懼，也如潮水般將他們吞噬。
下方。
君寶等一眾江湖高手怔怔的望著這一幕，神色呆滯。
五位凝練真氣的宗師，在陳餘慶面前，連抬頭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短暫的驚愕過後。
一股狂喜頓時湧上心頭。
「師父……真的開闢出真氣境以上的境界了！」
噠。
陳餘慶從空中落下，來到紫禁之巔。
他冷眼睥睨百損道人五人，淡漠道：
「我布武天下，集天下萬民之力，推陳出新，為武道開闢前路，今日便借你們之手，告知天下萬民，真氣境的前路！」
說罷。
他緩緩伸手。
轟隆！
只見凝實到極致的罡氣從他體內狂涌而出，將百損道人等人籠罩在其中。
「真氣境之上，是為凝罡抱丹之境，此境不再借天地之力，而是於自身開闢一方小天地。」
「人，便是天地！」
啪！
話音落罷，他手掌用力一握。
可怕的罡氣瞬間合攏，百損道人五人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碾壓成一灘碎肉血泥。
做完這一切。
陳餘慶抬頭，看向下方的君寶等人。
「師父！」
「陛下！」
「師祖！」
眾多江湖高手面色狂熱，紛紛跪倒在地迎接。
陳餘慶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君寶身上，露出笑容：
「做的不錯。」
君寶等人受寵若驚，連忙拱手：「弟子不敢居功。」
「恭賀師父開闢出武道前路，邁入武道第四境，凝罡抱丹之境！」
「有師父坐鎮，我大陳必將鼎盛千秋萬代。」
「鼎盛千秋萬代？」陳餘慶淡然一笑：「可惜我看不到了。」
嗯？
此言一出，君寶等人笑容驟然凝固，連忙抬頭，驚呼道：「師父……」
看不到，是什麼意思？
陳餘慶沒有解釋，而是抬頭望天。
只見原本漆黑一團的夜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刺目的金光從其中灑落，朦朧中，似乎有一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樹在其中若隱若現。
這可怕的天地異象，驚動整個京城。
街頭巷尾間，開始有人注意到：
「娘親，天裂開了！！！」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還不快睡覺，不然……天！相公！快看天！」
「官人，新婚之夜，洞房花燭，還請官人憐惜，官人？官……」
「老婆子，神仙顯靈了！神仙顯靈了！」
整個京城騷亂起來，越來越多的人走上街道，爬上屋頂，不敢置信的看著天穹上的異象。
一些年長者，更是跪倒在地，不斷磕頭，祈求神明賜福。
皇宮，紫禁之巔。
金光灑落，將陳餘慶籠罩，與他周身的罡氣交相輝映，好似神佛降世。
「我的時間到了！」
陳餘慶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看著下方的君寶等人，道：
「凝罡抱丹之法，我留在神武閣，你找到後，將其收錄進混元武經中，傳道天下。」
「世家之惡，猶如頑疾，當殺則殺，當屠則屠，切莫慈悲。」
「朝中蛀蟲，也不必留手，皆誅九族，以正視聽！」
「你距離真氣境只有一步之遙，送你一場造化吧。」
聽著陳餘慶交代後事般的口吻，君寶雙眼通紅：「師父……」
陳餘慶屈指一彈。
一縷罡氣沒入他體內，助他凝練真氣。
「莫哭，日後若有機會，我會再回來，希望那時，能看到混元武經中描述的新時代。」
金光越來越熾盛。
陳餘慶的身體，也逐漸化作無數光點，向著天穹上那道裂縫飛去。
「師父！」
「陛下！」
眾人驚慌，連忙躍上屋脊，想要挽留。
「日月山河還在，諸君且慢行！」
最後，只有一句浩渺仙音，在天地間迴蕩。
「………」
《大陳太祖本紀》：開元四十年，中秋之夜，大陳至道大明大聖武皇帝陳餘慶，於紫禁之巔武碎虛空，飛升仙界，是為天下武祖，武道真仙！
這座宛若皇宮般的奢華山莊，本是曾經的五絕之一西毒建立，自他被陳餘慶斬於華山之巔後，西域江湖武者群起攻之，想要將此地占領。
後百損道人出關，橫掃整個西域江湖，最終成為這裡新的主人。
山莊正堂。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頭戴玉冠，發插子午簪，面慈目善的老道士端坐在首位。
這便是百損道人。
下方，還有幾位重要賓客。
有身披袈裟的白眉聖僧。
有錦衣華服，風流成性的段皇爺。
有身穿藤甲的東瀛武士柳生但馬守。
還有壯如鐵塔般的前元國師金輪法王。
當世除了陳餘慶之外，也只有這五人踏入了武道真氣境。
「大陳那位太祖皇帝，當真是不世奇才，竟然能為內力武功開闢出武道真氣境！」
段皇爺把玩著手中的瑪瑙酒杯，真氣外溢，其中的酒水慢悠悠飄蕩而起，化作一條游魚，在面前游弋。
換做內力武功，絕對做不到這般。
「阿彌陀佛，能寫出《混元武經》這等曠世奇書，陳施主的確稱得上是天縱奇才。」
白眉聖僧雙手合十，由衷感慨。
那部混元武經，包含佛法，道藏，諸子百家之思想理念，卻又並非單純的抄錄引薦，而是真正將這些先賢智慧領悟吃透，融會貫通，誕生的全新理念。
用「閱一書而通萬理」來形容，也不為過。
「哼！」
就在此時，一道沙啞的冷哼聲卻是從殿外傳來：
「可惜此人獨斷專權，殺性太重，是堪比紂王的暴君，為了一己之私，利用萬民，鑄就他的武道登天之路，凡是敢反對的，不論是朝廷重臣，還是世家望族，全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隨著話音落下。
一名身形佝僂的老者拄著拐杖，邁步走進大殿。
他語氣中帶著憤恨，繼續道：「當年他登基稱帝，我眾多世家望族鼎力相助，方才能有他大陳，事後暴君卻卸磨殺驢，恩將仇報，對我世家滅門夷族，此等行徑，天怒人怨，必遭天譴！」
聽著他的聲音，眾人都投去目光。
對於這名老者，他們並不陌生，或者說，能突破真氣境，都是他的功勞。
今日這場宴會的主人，也是他。
五姓七望之一，洛水司馬家的家主，司馬炎。
「司馬家主好大的怨氣，我看你大陳百姓，似乎對太祖皇帝陳餘慶很是尊崇。」
段皇爺瞥了他一眼，笑呵呵的說道。
「哼。」司馬炎不屑一哼：「百姓皆愚，世家望族，方才是國之根本，若無世家尊禮傳禮，替天子牧民，天下必將大亂，國將不國，可惜暴君並不知道這個道理，倒行逆施，一意孤行。」
「莫說天下，就算是朝中親信，恐怕也是心懷憤恨，巴不得他死吧。」
「否則的話，幾位又如何能夠拿到《混元武經》的核心奧妙呢！」
聽到他的話，一直閉口不言的東瀛武士柳生用蹩腳的中原官話，開口說道：
「你大陳的恩怨，吾不感興趣，吾只想知道，大陳太祖皇帝，是否真的練功出了問題？你的計劃，又有幾分成功率？」
話音落罷。
其餘四人也看向司馬炎，靜待消息。
「暴君自三年前閉關後，便再未現身，哪怕是他的首徒君寶將軍，也沒有見過，皇宮內外有不少傳言，但這些傳言剛起，就會被暴君的爪牙錦衣衛撲滅，如果真沒有問題，何必如此緊張？」
司馬炎信誓旦旦道：
「暴君布武天下，利用萬民探索武道前路，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他仍舊停留在真氣境，所謂的武道前路，或許本就不存在，他執念太深，極大可能已經走火入魔。」
聞言。
五位真氣境武者相視一眼。
化虛為實，凝練真氣後，他們已經做到打破人體和天地間的壁障，和天地交互行功。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對於真氣境後是否還有前路，也產生質疑。
畢竟真氣境，就已經能夠做到借天地之力，那後續更高的境界呢？
他們根本想像不到該往哪個方向去探索。
因為人在天地面前，太過渺小，真氣境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絕路，難不成要逃離這片天地？
「閉關三年，放任朝政不理，的確非同尋常。」
「不管如何，這已經是我們最好的機會，若暴君真的開闢出武道前路，那將無敵於世，屆時不管是西域，還是大理，亦或者是東瀛，乃至整個天下，都將是他的那囊中之物。」
「趁著他閉關之際，集結五位真氣境，將暴君誅殺，他這些年為了保住先天純陽之氣，並無子嗣，待他死後，大陳必將內亂，也是我世家望族撥亂反正的機會！」
司馬炎越說情緒越亢奮。
「事成之後，答應五位的，我世家定然親手奉上！」
「段皇爺的黔，蜀二地，柳生將軍的齊魯之地，百損道人的榮華富貴，白眉聖僧可於中土傳教，以及金輪法王的上都十二郡！」
看著他那略顯癲狂的面容，來前元國師諷刺道：
「嘖，若他陳餘慶知道，自家人打開邊戶之門，放外邦前朝入關，瓜分他大陳領土子民，不知會作何感想？」
司馬炎面不改色：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暴君有此今日，便是天譴。」
「況且，為救天下蒼生，老夫願意背這罵名。」
「五位若是沒有異議，那便準備入京吧。」
首座的百損道人站起身來，手中拂塵輕揮，肉眼可見的真氣在周身激盪。
「既然如此，我等就去丈量丈量中原武林神話，到底有幾分實力。」
……
中都洛陽。
君寶手持秘奏，快步穿行在深宮林道中，來到一座巍峨樓閣前。
「神武閣。」
這裡便是陳餘慶的閉關之地。
來到樓閣前，他抱拳行禮，將秘奏奉上，沉聲呼喊道：「師父，邊關秘奏，草原八大部落正在集結大軍，欲再起戰事。」
「另有百損道人，白眉聖僧，大理段皇爺，前元國師金輪法王，以及東瀛島國武士柳生但馬守進入我大陳疆域，直奔京城而來。」
他將近日傳來的消息一一告知。
可神武樓內，卻沒有任何動靜。
「師父，那百損道人，身懷北冥神功，十六歲便登臨絕頂，成為西域第一高手，二十歲與西毒一戰，旗鼓相當，後閉關苦修，實力早已超越西毒，如今又得《混元武經》，凝練真氣，其天資恐怖，放眼五絕時代，也無人能出其右。」
「還有那段皇爺，雖風流成性，但實力通天，劍術更是達到了『無劍』境界，經脈竅穴皆可為劍。」
「金輪法王，龍象般若功已修到第十層，力可搬山。」
「白眉聖僧，習得佛門至高神功如來神掌，乃是達摩祖師一脈親傳。」
「……」
這五人能成為繼陳餘慶後，唯一凝練出真氣的武者，都不是泛泛之輩。
可回答他的，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讓君寶心中泛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三年來，神武閣內沒有絲毫消息傳出，若非陳餘慶閉關前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打擾，他都恨不得衝進去。
「怎麼辦？」
五位真氣境，已經不是普通大軍能應對的。
能擋住真氣境的，也唯有真氣境武者。
可大陳如今，明面上只有陳餘慶一人，君寶也只是半隻腳邁入這個門檻。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時。
呼……
一陣清風拂過，帶來一道平靜如水的聲音：
「等！」
聽到這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君寶豁然抬頭，眼冒精光，心中的陰霾也瞬間一掃而空。
「師父……」
陳餘慶的聲音，就像是一顆定心丸。
只要他還在，大陳的天就塌不下來。
「弟子知曉了。」
君寶抱拳，離開神武閣。
很快，一道道消息從御書房中傳出，集結大軍，鎮守邊關，至於百損道人等人，無需理會，甚至大開京城之門，等待他們的到來。
……
而神武閣內。
陳餘慶盤坐於蒲團上，一頭黑髮散落於地，渾身皮膚都透露著瑩瑩如玉般的光澤，這數十年的時間，仿佛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自華山論劍後，他逐鹿天下，開元建朝，施行布武天下的計劃。
滯留此界的時間僅剩五十年，因此很多事情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只能用最簡單，也是最霸道的方式——殺！
殺到沒有人敢再反對阻撓。
在他的雷霆手段下，布武天下的計劃還算順利施行，引得百家爭鳴，天下有才之士推陳出新，給了他無數啟發。
「真氣境向外求於天地，然天地無限，人終有限，繼續向外求，反倒是一條歧路。」
「既然如此，不如轉而重新向內求！」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從內力境，到真氣境，最終又回歸自身。
就如大道循環，萬法歸一。
「我的時間不多了……」
距離他回歸主世界，只剩下不到一個月。
「好在，快完成了！」
心神內視。
在他丹田之處，全身真氣已經壓縮凝練成一顆渾圓的丹丸，滴溜溜的旋轉著，一縷縷比真氣更加凝實的「罡氣」，從丹丸之中氤氳升騰，開始沿著經脈大小周天運行。
距離真正成型，只差一步之遙。
……
半個月後。
紫禁之巔上，忽然有五道身影落在屋檐上。
正是百損道人，段皇爺，白眉聖僧，金輪法王，以及柳生但馬守。
「沒有禁軍，沒有守衛，看來我們是被看不起了啊。」
段皇爺掃過皇宮，眉頭挑了挑。
百損道人眸光泛寒，兩手負於腰後，運足真氣，開口道：「昔年華山論劍，老道我閉關未出，錯過一場盛事，今日老道踏足真氣境，特來領教中原武林神話，人屠，還不現身！」
滾滾聲浪，在真氣的加持下，如同悶雷般，響徹在皇宮上空。
然而。
偌大的皇宮內，仍舊是死寂一片，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就連禁軍也未出面。
這樣的局面，反倒是讓他們五人錯愕。
「空城計？」
五位真氣境，齊齊降臨大陳王都皇宮，竟然當做看不見？
他們到底有什麼底氣？
「真當我是嚇大的！」
金輪法王怒喝一聲，十個金色齒輪從他袖口中飛掠而出，被真氣包裹，就要先砸了這皇宮。
直到這個時候，一道中氣十足，卻又滿含嘲諷的聲音在皇宮內響起：
「爾等借我太祖皇帝的《混元武經》，方才凝聚真氣，不知感激也就罷了，竟還敢來我大陳皇宮大呼小叫，當真是不知廉恥二字！」
太極殿內。
君寶帶著一應江湖高手邁步走出，神色冷漠的看向站在紫禁之巔的百損道人。
見到有人出現，金輪法王冷哼一聲：
「連真氣都未凝聚，也敢教訓我等？叫人屠出來！」
「他是怕了？還是說……已經走火入魔，死在這皇宮內了？」
「大膽！」
他的話音落下，君寶怒斥一聲，猛地踏空而起，沖向金輪法王。
「梯雲縱！」
快若疾風。
「太極八卦掌！」
剛柔並濟，掌若奔雷。
不過瞬息間，他便來到金輪法王面前，一掌拍過去，雄渾的內力掀動狂風。
「哼，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金輪法王右掌用力，真氣爆發，讓周圍的磚瓦破碎，伴隨著虎嘯之音，迎上君寶的太極八卦掌。
轟！
雙掌相撞，頓時掀起狂暴的勁風，好似能將空間都割裂扭曲。
噗嗤！
君寶堅持了幾息，便被那強橫的真氣震得吐血倒飛，下方的江湖高手連忙去接，卻也被震得摔倒在台階上，疼的直齜牙。
「嘶……內力境和真氣境，雖只有一步之遙，差距卻如雲泥之別啊。」
君寶吐出一口血沫，卻也沒有懼意，壓下翻騰的氣血，兇狠的盯著紫禁之巔上的五人。
陳餘慶給他留下一個「等」字。
那在陳餘慶出現前，就算是用命填，也要把五人堵在這裡，不能讓他們靠近神武閣。
「看來人屠閉關的確出現問題，否則的話，也不會讓這些雜魚阻攔。」
金輪法王咧嘴，重新祭出自己的金輪：
「那就先殺光他們，我倒要看看，他還坐不坐得住！」
說罷。
他縱身一躍，從屋檐上跳下，如猛虎撲食，殺向君寶等人。
「真武七截陣！」
君寶大喝一聲。
這是陳餘慶根基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陣所創造，由他做陣眼，威力足以媲美真氣境宗師。
「看來爾等對真氣境一無所知，區區劍陣，也阻攔？」
狂暴的真氣裹挾著金輪，沖入劍陣中，伴隨著陣陣鋼鐵交鳴聲，僅僅一個照面，劍陣便被破壞，江湖武者遭受重創，重傷倒地。
差距太大了！
金輪法王收功，大聲笑道：「大陳江湖，不過如此，看來也只有那位人屠有一戰之力！」
「找出他的閉關之所。」
他手持金輪，就要了結了君寶等人。
正欲動手。
一道轟鳴聲，突兀從皇宮深處傳來。
轟！
地動山搖。
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神武閣方向，煙塵四起，原本巍峨的樓閣，被狂暴的氣息震塌。
待煙塵散去。
一道人影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而在看到那道人影時，眾人都是一愣，瞳孔驟縮，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只見那人雙腳踏空，懸於半空，實質的罡氣氤氳而現，猶如驕陽大放光輝，隨後凝練極致，層層收斂，將他映襯的宛若神人。
正是出關的陳餘慶。
「他……他在幹什麼？踏虛凌空？！」
百損道人眉頭微皺。
在陳餘慶腳下，空無一物，可他就這麼站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雖說凝練真氣後，他們也能夠短暫做到踏空飛渡，可那是暫時的。
但現在……
「難道他沒有走火入魔，而是找到了真氣境的前路？」
正當他們驚懼時。
就見陳餘慶邁步走出。
每一步落下，凝實的罡氣就在腳下盪起一圈圈漣漪，踏空如平地！
「自五十年前華山論劍後，你們是第一批敢挑戰我的。」
淡漠到毫無感情的聲音，從天地間迴蕩。
每一個字落下，都會讓百損道人等人體內的真氣激盪，氣血沸騰逆流。
噗嗤！
最後，更是忍不住一口血吐出。
「怎麼可能？」
五人臉色驟變。
還未交手，僅僅只是一句話，就讓他們受傷？
這是什麼境界？！
「爾等真以為凝練真氣，便能追上我的腳步？」
陳餘慶再踏出一步。
可怕的威壓落在百損道人身上。
咔嚓！
幾乎無法抵抗，五人的膝蓋直接斷裂，跪倒在地上。
他們雙手撐地，手臂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抬頭，卻根本無法抗衡。
莫大的恐懼，也如潮水般將他們吞噬。
下方。
君寶等一眾江湖高手怔怔的望著這一幕，神色呆滯。
五位凝練真氣的宗師，在陳餘慶面前，連抬頭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短暫的驚愕過後。
一股狂喜頓時湧上心頭。
「師父……真的開闢出真氣境以上的境界了！」
噠。
陳餘慶從空中落下，來到紫禁之巔。
他冷眼睥睨百損道人五人，淡漠道：
「我布武天下，集天下萬民之力，推陳出新，為武道開闢前路，今日便借你們之手，告知天下萬民，真氣境的前路！」
說罷。
他緩緩伸手。
轟隆！
只見凝實到極致的罡氣從他體內狂涌而出，將百損道人等人籠罩在其中。
「真氣境之上，是為凝罡抱丹之境，此境不再借天地之力，而是於自身開闢一方小天地。」
「人，便是天地！」
啪！
話音落罷，他手掌用力一握。
可怕的罡氣瞬間合攏，百損道人五人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碾壓成一灘碎肉血泥。
做完這一切。
陳餘慶抬頭，看向下方的君寶等人。
「師父！」
「陛下！」
「師祖！」
眾多江湖高手面色狂熱，紛紛跪倒在地迎接。
陳餘慶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終落在君寶身上，露出笑容：
「做的不錯。」
君寶等人受寵若驚，連忙拱手：「弟子不敢居功。」
「恭賀師父開闢出武道前路，邁入武道第四境，凝罡抱丹之境！」
「有師父坐鎮，我大陳必將鼎盛千秋萬代。」
「鼎盛千秋萬代？」陳餘慶淡然一笑：「可惜我看不到了。」
嗯？
此言一出，君寶等人笑容驟然凝固，連忙抬頭，驚呼道：「師父……」
看不到，是什麼意思？
陳餘慶沒有解釋，而是抬頭望天。
只見原本漆黑一團的夜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刺目的金光從其中灑落，朦朧中，似乎有一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樹在其中若隱若現。
這可怕的天地異象，驚動整個京城。
街頭巷尾間，開始有人注意到：
「娘親，天裂開了！！！」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還不快睡覺，不然……天！相公！快看天！」
「官人，新婚之夜，洞房花燭，還請官人憐惜，官人？官……」
「老婆子，神仙顯靈了！神仙顯靈了！」
整個京城騷亂起來，越來越多的人走上街道，爬上屋頂，不敢置信的看著天穹上的異象。
一些年長者，更是跪倒在地，不斷磕頭，祈求神明賜福。
皇宮，紫禁之巔。
金光灑落，將陳餘慶籠罩，與他周身的罡氣交相輝映，好似神佛降世。
「我的時間到了！」
陳餘慶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看著下方的君寶等人，道：
「凝罡抱丹之法，我留在神武閣，你找到後，將其收錄進混元武經中，傳道天下。」
「世家之惡，猶如頑疾，當殺則殺，當屠則屠，切莫慈悲。」
「朝中蛀蟲，也不必留手，皆誅九族，以正視聽！」
「你距離真氣境只有一步之遙，送你一場造化吧。」
聽著陳餘慶交代後事般的口吻，君寶雙眼通紅：「師父……」
陳餘慶屈指一彈。
一縷罡氣沒入他體內，助他凝練真氣。
「莫哭，日後若有機會，我會再回來，希望那時，能看到混元武經中描述的新時代。」
金光越來越熾盛。
陳餘慶的身體，也逐漸化作無數光點，向著天穹上那道裂縫飛去。
「師父！」
「陛下！」
眾人驚慌，連忙躍上屋脊，想要挽留。
「日月山河還在，諸君且慢行！」
最後，只有一句浩渺仙音，在天地間迴蕩。
「………」
《大陳太祖本紀》：開元四十年，中秋之夜，大陳至道大明大聖武皇帝陳餘慶，於紫禁之巔武碎虛空，飛升仙界，是為天下武祖，武道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