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把陸晚寧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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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活的刺客都被抓住,只是都還沒來得及問出什麼,就全都殞命了。

  「又是服毒,」宋元上前探了探鼻息,臉色難看,「公子,一個活口都沒了了。」

  李識衍攥緊拳頭,骨節發出可怕的脆響,他一夜未眠,此刻眼底泛著青黑。

  宮裡的安插的眼線回來了,李識衍抬眼看去,問:「皇上有沒有什麼動靜?」

  暗衛跪地稟報:「聖上昨夜一直在宮中,聽太醫說頭疼症犯了,所以未曾離開半步。」

  一旁的季遠安鬆了口氣,琢磨道:「那此事應當與陛下無關了。」

  話說完,他看見李識衍的手一直在抖。

  在季遠安的印象中,李識衍這個人從來都是機關算盡步步為營,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沒什麼能讓他害怕或者失控。

  但現在,好像他心中某種堅硬又沉重的信念被打破了,李識衍也變成了一個會害怕的普通人。

  外面一聲驚雷,看樣子要下雨了。

  李識衍的目光飄到外面,心跟著一點點冷下來。

  秋天馬上就要過了啊,又到冬天了。桑余很怕冷,他原本還計劃著,要在秋末之前帶桑余回江南過冬的。

  李識衍低下頭,思忖著,忽然起身披上氅衣,說:「我要進宮,備馬。」

  季遠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不抓緊時間找桑余,此時進宮做什麼?」

  「第一批刺客是陸晚寧召集的,」李識衍聲音嘶啞,「她和此事脫不了干係,哪怕沈星不是她帶走的,我也不可能讓她全身而退。」

  「這個世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陸晚寧也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季遠安沒什麼立場攔著李識衍,但看他離去,還是不放心的跟了上去。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祁蘅正執筆批閱奏章,聽到門外通傳,說李識衍求見。

  他唇角微揚,早料到他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祁蘅連頭都沒抬:「宣。」

  李識衍進了御書房,相比於祁蘅此刻的一絲不苟和高高在上,一夜未眠的李識衍透出些許狼狽,身上還沾著雨,衣服濕了一半。

  祁蘅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又收回目光。

  李識衍躬身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祁蘅慢條斯理地蘸了蘸硃砂,筆鋒在奏摺上划過一道鮮紅的痕跡:「這天還沒亮,李愛卿就入宮見朕,所為何事?」

  「臣……」李識衍喉結滾動,「求見陸貴妃。」

  祁蘅手中的筆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眸,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你要見朕的貴妃?怎麼,娶一個朕不要的廢妃不夠?」

  李識衍咬牙,強迫自己忽視祁蘅話中的的難堪嘲諷。

  李識衍直視天顏,聲音沉穩得,「臣已有確鑿人證物證,陸貴妃與今夜摘星樓遇刺一事有關。」

  祁蘅忽然笑了。

  他放下筆,似乎是有些詫異:「你是說,朕的貴妃,自己找人刺殺自己?她是蠢,但也沒有蠢到如此地步吧?」

  「因為她想殺的,是微臣的妻子,沈星。」

  李識衍認真的看著祁蘅的面容,想看清他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試探出他到底知不知情。

  燭火搖曳,映得祁蘅半邊臉隱在陰影里。

  他輕輕摩挲著玉扳指,眸色發冷,然後沉聲道:「來人,去請貴妃。」

  祁蘅聽進去了,他動怒了。

  一切都很合理。

  似乎他對這件事、對桑余被刺殺的事不知情,卻又在乎。

  如果人真的跟祁蘅有關,他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李識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錯了。

  很快,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陸晚寧臉色蒼白地走進來,髮髻簡單,一身素衣,身旁跟著個攙扶著她的宮女,顯然還有些心有餘悸。

  她一聽見祁蘅召見,便強撐著鎮定趕來。

  結果一進來,就看到李識衍凝視著她的眼神,指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祁蘅目光在二人之間游移,說道:「李卿說,今日你遇刺一案,是你自己設計的?」

  陸晚寧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陛下明鑑!臣妾怎會做出這等荒謬之事?」

  她轉向李識衍,聲音帶著哭腔,「李大人,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識衍默默看著她做戲,等她哭完了才緩緩開口。

  「貴妃娘娘安排的那些刺客,微臣只是稍稍用了一點刑,就招的一乾二淨,怎麼?要提著他們來見麼?」

  陸晚寧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沒想到找來的這些人這麼貪生怕死,不堪一擊。

  她回首看向祁蘅,急忙解釋道:「不可能,陛下,那些刺客受不住了胡亂攀咬也有可能啊!」

  李識衍目光如刀,聲音冷得刺骨:「微臣是分開審理的,他們怎麼會那麼一致的都說是娘娘授意?」

  陸晚寧一怔,隨即挺直腰背,淚眼婆娑的替自己:「李大人,你不能因為未婚妻子出了事就來誣陷本宮吧?陛下,臣妾也不想生辰宴出這種事,臣妾真的冤枉啊!」

  祁蘅忽然抬手打斷,覺得太聒噪了:「行了。」

  他看向李識衍,眸色深沉,「桑余找到了嗎?」

  李識衍喉結微微滾動,聲音沙啞:「沒有。」

  「那就快點找吧。」祁蘅語氣平淡,看似滿不在乎的敷衍道:「畢竟也是官眷,需要朕幫你嗎?」

  「不需要。」李識衍目光如刀,死死釘在陸晚寧身上,「但陸貴妃,一定要給臣一個交代。」

  陸晚寧死死咬著牙,他還想讓自己給他交代?

  可笑!

  桑余配麼?

  那些刺客不管是誰派來的,只要能殺了桑余,自己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殿內燭火忽明忽暗,映得祁蘅半邊臉隱在陰影里。

  他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好,給你了。」

  陸晚寧的笑猛的僵在嘴角。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難以置信地望向祁蘅:「陛下……您說什麼?」

  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您要把臣妾……交出去?」

  祁蘅置若罔聞,只是淡淡道:「愛妃若真清白,去一趟又何妨?」

  他轉向李識衍,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不過李愛卿,朕要提醒你,貴妃畢竟是貴妃,可不要過分。」

  李識衍微微頷首:「臣明白分寸。」

  陸晚寧渾身發抖,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在這個男人心裡,真的什麼都不是。

  這些時日以來的一切放縱和寵溺……都是假的。

  就連曾經那些耳鬢廝磨的溫存,那些山盟海誓的承諾,也都是假的……

  殿外暴雨如注,李識衍走出宮門。

  季遠安急忙撐傘迎上:「如何?」

  「祁蘅把陸晚寧交給我處置了。」李識衍聲音嘶啞,「可是你不覺得古怪麼?聖上對她,未免也太薄情了,哪裡有這些時日傳聞中的那般寵幸?」

  季遠安皺眉:「你是懷疑……」

  「他根本不在乎陸晚寧死活。」李識衍望向雨幕深處,「這麼痛快的放人,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陸晚寧沒用了,或者說,他已經知道了陸晚寧背叛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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