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供人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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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制?」陸晚寧輕笑一聲,顯然不拿紀娘子放在眼裡。「陛下都准本宮出宮設宴,自然是本宮想怎樣就怎樣,今日摘星樓內,不拘禮數,盡興就好。」

  季遠安擰起眉頭,這女人是有毛病麼?

  祁蘅好不容易把她重新放在心上,安安心心當自己的貴妃不好麼?

  非上趕著來作死。

  搞這些,腦子在北境凍壞了,回京城這麼多年是都化成水了麼?

  陸晚寧看著紀娘子緊繃的臉色,挑釁的揚了揚眉頭。

  一個商賈,也敢跟自己叫板?

  陸晚寧轉身對滿堂賓客道:「諸位想必也很好奇,那位『昭妃』,如今是何模樣吧?」

  的確好奇。

  當時本就有許多妃子對桑余的存在心有忌憚,這些年宮裡哪個人不知道,祁蘅不翻牌子不就是因為她。

  宮外的貴婦不知曉這些隱事,但也抱著這笑話不看白不看的心態。

  尤其是趙德方的夫人。

  她兒子不過是和桑余多說了幾句話,就被賜死,她恨透了這個女人,今日她是被陸晚寧特意請來的。

  除了容妃和齊嬪,兩人暗暗的對視一眼。

  「來人,」陸晚寧直接下令,「去將她過來。」她眼中閃過一絲奚冷,「本宮也好想見見曾經的這位故人。」

  紀娘子的手指在袖中攥緊,指節泛白。

  還真是衝著阿星來的。

  「娘娘,」您說的這人,或許的確住在摘星樓,但只是摘星樓的一位普通客人,民婦無權強迫她——」

  「啪!」

  陸晚寧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案几上。

  「本宮說了,」她聲音輕柔得可怕,「今日摘星樓內,不拘禮數,你還敢不從?」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手按在刀柄上。

  「紀掌柜,」陸晚寧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聽聞你會些拳腳功夫?可這是天子腳下。怎麼?你的摘星樓……不想要了?」

  紀娘子一向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拿腔拿調的官家,她幾乎快要克制不住心底的殺意。

  正要開口,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一道身影緩步走入,月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是桑余。

  廳內霎時鴉雀無聲。

  那些曾經見過「昭妃」的貴婦們都很是詫異。

  她只是穿著簡單的素色長裙,卻襯得眉目如畫,坦然自若,好像曾經經歷那些苦楚折磨的不是她,狼狽逃出宮的也不是她。

  這的確是桑余,卻感覺又不像她了……

  「我來了。」桑余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娘娘想見民女,民女自然遵從,何必為難他人?」

  陸晚寧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沒想到桑余會主動現身,更沒想到三年過去,這個女人不僅沒有憔悴不堪,反而和從前判若兩人。

  那眉眼間的從容與平靜,像是無聲的嘲諷,刺痛了她的神經。

  因為當初阿箬上位靠的就是和桑余有幾分像的臉,陸晚寧儘管不屑,但這麼多年,她一直在學桑余的故作哀憐,甚至吃的很少,企圖和桑余保持一樣的瘦弱哀憐的身形,試圖讓祁蘅也多心疼她一些,或者在哪個夜晚將她誤認了,她就有藉口借腹生子……

  可沒想到,真正的桑余早就不是這樣了。

  她變得,這麼的好。

  襯的她格外的不好。

  「桑余?」

  陸晚寧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多年不見,你倒是過得不錯,和以前大相逕庭,看來二嫁,也被滋養的不錯。」

  話里話外,陰陽怪氣。

  桑余的目光直直落在陸晚寧身上,看著她一身的珠光寶氣,一臉的濃妝艷抹,也露出淡淡的笑意:「是啊,娘娘就不一樣了。」

  陸晚寧挑眉,問:「什麼不一樣?」

  桑余的目光在陸晚寧身上緩緩流連,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從前娘娘最愛素雅裝扮,宛如出水白蓮。三年不見,倒叫我不敢相認了。」


  她頓了頓,頗有見地的評價道:「這身打扮太俗氣,娘娘不適合帶過多的金飾,也不適合穿大紅大紫,娘娘又瘦了許多,倒讓民女想起後宮裡那些半老徐娘的太嬪們。不過娘娘恕罪,您自然要比那些她們風韻猶存一些。」

  滿座啞然。

  陸晚寧臉上精緻的妝容瞬間裂開一道縫隙。

  她最忌諱旁人提及年齡,因為她說起來,要比祁蘅還大三歲。

  風韻猶存,不就是說她已經老了麼?

  「你——」陸晚寧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你還是這麼伶牙俐齒。既然來了,不如……」

  她環視四周,眼中一寸寸冷下來,「今日的歌舞也都看膩了,不如你給大家表演一下?」

  陸晚寧回憶道:「當初,你一曲劍舞驚艷四座,本宮如今還念念不忘呢,那天夜裡,可當真是精彩。」

  她話裡有話。

  不僅是提醒桑余,那一夜她被迫用師父教自己護身的劍法供大家取樂。

  更為了逼桑余回憶起,那一夜她企圖逃出宮去,被祁蘅抓住,關在紫宸殿開始漫長折磨的日子。

  紀娘子氣得渾身發抖,正要上前制止,卻被季遠安一把拉住。

  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低聲道:「您放心,桑余不會有事。」

  桑余靜靜地看著陸晚寧,點了點頭:「好啊。」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連陸晚寧都愣了一下。

  桑余沒有如她想像中的那樣難堪或者逃避。

  一旁的侍女提醒:「娘娘,萬萬不可,這舞刀弄槍的,若是傷到了你怎麼辦?」

  陸晚寧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她武功早就廢乾淨了,一個殘廢怕什麼?況且在場這麼多侍衛,量她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她覺得這侍女礙事,什麼事都要疑神疑鬼,哪裡像紅菱,她想做什麼,紅菱都會替她出謀劃策。

  只是江南回來的路上,紅菱忽然失蹤,那時她光顧著想如何挽回祁蘅的心,也沒花心思去找。

  如今越看其他侍女越不順眼。

  一名侍衛解下佩劍,正要遞給桑余。

  季遠安突然上前:「用我的。」

  他解下腰間的劍,送到桑余面前。

  桑余接過,她認得這把劍——是當年賀貞的壽禮上她被陸晚寧刁難,被迫舞劍,問季遠安借的,也是這把劍。

  當時儘是恥辱,桑余不會忘記。

  那麼多的人,包括祁蘅,都在冷眼相看。

  只有季遠安關切的問她:「還好麼?」

  「多謝季大人。」她微微頷首,隨即轉向廳中央。

  就在此時,摘星樓外,李識衍的馬車剛剛停下。

  他剛踏入門檻,一名侍衛急匆匆跑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他們在城外發現了馮崇的蹤跡。

  如果這次放過他,那再找到他就很難了。

  「宋元,你留下保護沈星,記住,不能讓她受一點傷害!」

  宋元從馬上跳下來,應道:「是,公子!」

  廳內,桑余已經拔劍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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