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陸晚寧也來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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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馮崇府邸。

  燭火搖曳,映照出陸晚寧精緻的妝容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義父,您是說……陛下真的……」她攥緊了手中的絹帕,指節發白。

  馮崇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眼角皺紋里都藏著算計:「慌什麼?不過是龍船沉了,又沒說人一定死了。」

  陸晚寧咬了咬下唇。

  她當然不是擔心祁蘅的安危。

  這些年他將她擱置後宮,掛了個貴妃的名頭卻從未臨幸過一次,宮中的那些賤人都將她當做談資,她當初對祁蘅的愛意早就被磨滅得一乾二淨。

  不僅是不愛了,甚至還帶著不甘和恨意,怨恨他對自己的冷落。

  但若他真死了,自己這貴妃之位……

  「女兒只是擔心,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朝中那些老頑固……」

  「所以你要立刻動身去江南。」

  馮崇放下茶盞,瓷底與檀木桌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管如何,做足姿態,就沒人敢動你的貴妃之位。」

  陸晚寧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她明白了馮崇地打算。

  若祁蘅活著,她是情深義重的貴妃;若死了,馮崇也能在京城第一時間掌控局面。

  她垂下眼帘,答道:「女兒這就動身」

  但陸晚寧有一點想不明白。

  會是誰動手刺殺?

  知道祁蘅南下的人並不多。

  陸晚寧站在祁蘅身後,偷偷抬眼看向他,隨即心中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

  陸晚寧的指甲猛地掐入掌心。

  莫非是……馮崇要殺祁蘅?

  陸晚寧不由渾身發冷,不敢再多看一眼。

  ——

  回宮,馬車上。

  陸晚寧坐在車廂角落,窗外電閃雷鳴,雨點砸在車頂,吵得人心煩。

  這些年,她以為自己和哥哥是在利用馮家的權勢,殊不知...

  」可原來我才是被利用的那個。」她無聲呢喃,覺得可笑。

  雨幕中,皇城的輪廓漸漸清晰。

  陸晚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理智。

  若祁蘅真的死了,馮崇下一個要除掉的,恐怕就是她這個「義女」了。

  說不定……當初,自己的哥哥也是他殺的。

  一想到這裡,陸晚寧就覺得恨意爬上骨脊。

  紅菱詢問:「娘娘真要南下?」

  「是。」

  至少現在,不能讓馮崇對自己失去耐心,不然她只會死的更早。

  但她一定要找到祁蘅。

  否則,這場弒君最後的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他設計讓自己南下,一定就是要讓全天下都知道祁蘅生死不明,攪亂朝堂。

  那她偏不能讓他如願。

  陸晚寧可從不止是個甘願被他人操控的棋子。

  ——

  江南,沈府。

  窗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桑余撩開紗簾,看見一隊官兵疾馳而過。

  「這已經是今日第三批了。」柳鳳鳳趴在窗邊,壓低聲音,「聽說連水師都出動了,在青江下游打撈什麼……」

  桑余深思,看來這次出事的,是京城來的大人物。

  是祁蘅麼?

  應該不會,他若是來,恐怕整個江南都會人盡皆知。

  「桑姐姐?」柳鳳鳳疑惑地轉頭。

  「沒什麼。」桑余勉強笑了笑,「天涼了,我們快回去吧。」

  她話未說完,對面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掀開帘子望去,只見迎面而來一輛黑漆描金的四駕馬車。

  車前掛著鎏金鈴鐺,隨著行進發出清脆聲響,車簾用的是北地特產的雲紋錦。

  「這不是江南的樣式。」桑余輕聲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這種規制,至少是京城二品大員家眷才能用的...

  兩車交錯時,一陣風吹起了對面馬車的簾角。

  陸晚寧正掀開帘子張望,正巧瞥見那半張瓷白的側臉——杏眼櫻唇,皮膚極白,眼中帶著淡淡的冷意。

  「桑余?!」

  她猛地探身,帘子卻已落下。

  那頂青幔小轎很快走遠。

  陸晚寧死死盯著巷口,胸口劇烈起伏。

  那是桑余麼?

  陸晚寧覺得見鬼了。

  但,但不可能……那個卑賤的孤女怎麼可能出現在江南?還坐著那樣精緻的轎子?

  但是,那個賤人本來就長得勾人。

  一臉清心寡欲,裝的雲淡風輕卻惹得祁蘅這麼多年都放不下。

  萬一,她又重新攀附上了江南的權貴呢?

  陸晚寧的指尖在手背上掐出幾道白痕,她盯著那頂遠去的轎子,眼中浮現冷光。

  「紅菱。」陸晚寧低聲道:「去給本宮查清楚,那轎子裡坐的是誰。」

  紅菱剛要應聲,卻見主子突然轉身,染著蔻丹的指甲狠狠扣住她的手腕:「記住,若真是那個賤人——」

  陸晚寧湊近她耳邊,吐息如冰,「先不要打草驚蛇,我要讓她身敗名裂,跪著求我別殺她,明白麼?」

  紅菱笑了笑,點頭應下。

  ——

  府衙。

  柳青苑急得額頭冒汗:「這麼多天,水師搜遍青江下游都沒找到陛下,這要是……」

  李識衍只是聽著,垂眸,思慮。

  找不到?

  兩具屍體,難不成還能憑空消失?

  下一瞬,李識衍忽然皺起眉頭。

  然後,笑出了聲。

  柳青苑瞪大眼睛看著李識衍突然露出的笑容,那笑意來得莫名其妙,讓他後背一陣發涼。

  「李識衍,你……笑什麼?」柳青苑聲音都變了調,「就算他和你搶女人,可那也是皇帝,人要是真死了江南脫不了干係,你還笑得出來?」

  李識衍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條斯理地轉著手中的茶盞,青瓷在燭光下泛著冷光:「青苑,你見過貓捉老鼠嗎?」

  柳青苑一愣:「什麼?」

  「貓抓到老鼠後,總喜歡玩上一陣。」李識衍突然將茶盞重重扣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以為陛下是那隻老鼠?」

  柳青苑搖頭:「我沒聽懂。」

  李識衍站起身,負手踱到窗前,越想越覺得有趣:「錯了。」他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馮崇才是。」

  他修長的手指輕叩窗柩,緩緩道:「他死不了,這會兒,一定就在蘇州城哪個地方等著看戲。」

  話音落下,門外忽然進來一個女子。

  李識衍回頭看去,方才的玩味盡數消散。

  「她也來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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