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祁蘅要到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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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識衍只見眼前桑余的容顏在月光下愈發朦朧美好,像被泛著漣漪的水面。

  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保持清醒,卻感到四肢如灌了鉛般沉重。

  「識衍?」桑余見他面色潮紅,出了好些汗,連忙起身扶住他搖晃的身體,「是不是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李識衍下意識抓住桑余伸來的手,掌心滾燙的溫度讓桑余微微一顫。

  他抬頭,平日裡清明如水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霧氣,眼尾泛著不自然的紅。

  「阿星……」李識衍的聲音沙啞,低低地喚著她的名字。

  這幅樣子有些嚇到桑余了。

  這酒才喝了幾杯怎麼醉成這個樣子了?

  桑餘一只手扶著他,一隻手拿起酒瓶嗅了嗅。

  柳鳳鳳拿的是什麼酒?

  桑余仔細查看著酒,李識衍忽然傾身向前,一把攬住了她。

  桑余驚呼一聲,被猛地拽進了李識衍的懷裡。

  李識衍連呼吸都在發燙。

  桑余知道了,柳鳳鳳拿的肯定是不對勁的酒。

  她有些僵硬的坐在他懷中,李識衍將頭埋在她的肩窩處。

  桑余能清晰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還帶著淡淡的酒香。

  「李識衍,我去給你請大夫解酒。」

  「我很高興……」

  桑余微怔,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李識衍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哽咽,「真的很高興你願意嫁於我……」

  桑余心頭一顫。

  她想開口,卻感到肩頭傳來一陣濕意。

  桑余難以置信地低頭去看他,李識衍……哭了?

  「當初……我多怕你會熬不下去……」李識衍的聲音支離破碎,像是壓抑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你遍體鱗傷,身心受損,我連對你袒露我的心意都不敢,因為在那個時候我的心意不值一提,我只想先陪著你,走出來。」

  桑余覺得心被揪了一下:「我都知道。」

  「可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愛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只想把你藏起來,任何人都沒辦法將你從我身邊奪走。那三年……我每天都不敢睡得太沉……怕你一覺醒來你會離開,我又會回到一個人的日子……」

  桑余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是第一次聽見李識衍這麼患得患失。

  「李識衍。」她輕撫著他的後背,聲音溫柔,「都過去了。」

  可李識衍的眼淚卻止不住,他像個委屈的孩子般將臉埋在她肩頭:「我總怕……怕你會後悔……怕你其實並不……」

  未等李識衍說完,桑余突然輕輕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如蝶翼的吻。

  李識衍僵住。

  他睜大眼睛,失神錯愕地望著她,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阿星你……你親了我?」

  桑余沖他笑了笑,指尖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痕:「所以,別哭了,我不會消失,也不會離開你。」

  李識衍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可酒勁終於徹底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眼神漸漸渙散,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桑余懷裡。

  桑余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她伸手牽起他的掌心,低聲道:「你這樣好的人,我怎麼會後悔呢?」

  月光如水,在湖面鋪開一片碎銀般的粼光。

  晚風掠過亭角懸鈴,兩個人的心都動了。

  ——

  翌日,天光大亮。

  李識衍緩緩醒轉,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太陽穴直刺入腦。

  「嘶——」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環顧四周一圈,確認是自己的府邸才鬆了口氣。

  緩了良久,李識衍才緩緩起身,游神一般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溫水入喉的一剎那。=,昨夜零星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

  湖畔涼亭、桑余親手繡的荷包、還有那壺該死的甜酒……


  一口水險些嗆了出來,李識衍止不住咳嗽。

  然後呢?

  他不記得了!

  他都做了什麼?

  有沒有做什麼對桑余不敬的事情?說什麼糊塗話?

  如果桑余被嚇到了以後不見他了怎麼辦?

  「來人,備馬!」

  李識衍手忙腳亂地繫著衣帶,指尖都在發抖。

  他必須立刻見到桑余,萬一自己真的闖出禍事嚇到她了……

  可剛走到院中,就見柳青苑面色凝重地疾步而來。

  柳青苑甚少這樣嚴肅。

  李識衍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

  柳青苑壓低聲音,看著李識衍,說道:「剛接到加急密信,聖上三日後便到江南。」

  李識衍神色驟然陰冷下來,指節捏得發白。

  這些年為了不讓祁蘅南下,李識衍每每都會遠上京都覲見,可終究還是來了。

  「許是他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此次前來,想必,是為了和我聯手除掉馮崇。」

  柳青苑眉頭緊鎖:「那你的婚事……」

  「延後。」李識衍斬釘截鐵,「絕不能讓他見到阿星。」

  就算當初是他親手放走了桑余,可這些年,後宮無一妃嬪有子,不是陸晚寧從中作梗,就是他對桑余還念念不忘。

  柳青苑會意,正要轉身安排,忽又頓住:「可桑姑娘那邊……」

  李識衍垂下眼,想起桑余,他臉色才好了幾分。

  「我會親自去說。」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李識衍心中總覺得不安。

  ——

  與此同時,碧波江上。

  祁蘅立於船頭,江風拂動他玄色衣袍。

  季遠安站在他身側,見他神色恍惚,便知他又在想誰。

  「陛下,江南風大,還是回艙內吧。」

  祁蘅恍若未聞,目光落在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郭輪廓上,一動不動。

  「當初,各地州都尋便了桑余,是不是唯有江南對此事不甚上心?」

  季遠安倒覺得沒什麼:「李識衍那個人孤冷自傲,讓他到處尋一個女子,他不願也是正常。」

  祁蘅眸色晦暗幾分:「是啊,這一路快馬快船,桑餘一個人也不會到江南來。」

  這一次南下,祁蘅是微服私訪,就是不想驚動太多人。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很想快點到江南。

  麻木了整整三年,祁蘅第一次迫切地盼望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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