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祁蘅,真的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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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余看著祁蘅,一字一句的果決回答:「是!」

  可她的的尾音還未落下,祁蘅已經狠狠咬上她的唇。

  那不是吻,是懲罰。

  血腥味在唇齒間瀰漫,沒有絲毫溫柔,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桑余疼得發抖。

  但他的手掌鉗制著她的後頸,不容她有絲毫退縮。

  「嗚……」

  桑余的背脊抵在冰冷的供桌上,供香與龍涎香的氣息交織著灌入鼻腔,卻被他鐵鉗般的手扣住後腦無法掙脫。

  這個人,為什麼還不願意放過她?

  十一年了,祁蘅,我在你身邊十一年了。

  我為你擋過箭,中過毒,殺過無數人……你救過我,可我也早就還清了啊。

  是你把陸晚寧親自娶回來的,是你說過我廢人一個,是你親自當著我的面去愛別人,是你不要我的……那些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沒有人逼你。

  我只是不願意在看著你了,可你為什麼還要來欺負我?

  夠了吧?祁蘅,真的夠了吧!

  我連命都給你了,你還要把我的心也挖出來碾碎嗎?

  ……

  桑余胡亂摸索著身後的供桌,指尖突然觸到一尊銅佛像。

  她毫不猶豫地抓起,用盡全力朝祁蘅額角砸去。

  一聲悶響,祁蘅的身影轟然倒地。

  桑余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她抱著染血的佛像踉蹌後退,胸口劇烈起伏著。

  銅像沉甸甸的重量壓在她掌心,上面還有溫熱的血。

  閃電劃破夜空,照亮地上緩緩爬起的身影。

  祁蘅額角裂開一道猙獰傷口,鮮血順著眉骨流到下頜,在雪白的臉上劃出刺目紅線。

  他抬手抹了把血,不可置信地笑了:「你打我?」

  桑余從未見過這樣的祁蘅——像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連瞳孔都泛著血色。

  她抱緊佛像又退兩步,後背抵上冰冷佛龕。

  祁蘅仿佛被什麼巨大的絕望重擊,連疼也感受不到了:「桑余,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你會傷我……」

  桑余雙手緊握著那尊沾血的佛像,指節發白。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噙著淚,卻倔強地瞪著他:「我說過我要走!」

  「謀反前一夜,還說要留在我身邊死也不離開的人……」祁蘅一步步逼近,血滴在青磚上綻開暗花,「現在為了出宮,連弒君都敢了?到底是誰出爾反爾?」

  「是你逼我的!」桑餘聲音嘶啞,「您說過會讓我走,你說過的……君無戲言……」

  祁蘅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她脖子將人拉入懷裡,扯掉她手中的佛像,東西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窒息感讓桑余眼前發黑,卻聽見他在耳畔輕笑:「那朕現在就改口——」

  「陛下,臣妾聽聞你——」

  一聲呼喚打斷了他,陸晚寧提著裙擺衝進佛堂,身後跟著戰戰兢兢的宮人。

  她看到滿地狼藉和滿臉是血的帝王,保養精緻的臉瞬間扭曲:「桑余!你竟敢——」

  「滾出去!」祁蘅頭也不回地厲喝。

  陸晚寧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再也克制不住憤怒:「桑余!你竟敢傷害皇上?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拿下她!」

  宮人們卻不敢動,沒有陛下的令,誰敢輕舉妄動。

  陸晚寧見使喚不動眾人,便怒氣沖沖的上前,可還沒走近……

  「啪!」

  一記耳光響徹佛堂。

  陸晚寧捂著臉倒退兩步,金釵都歪了一半。

  桑余揪住她衣領拽到面前,眼中燃著從未有過的怒火,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我都把他還給你了!你為什麼還看不住自己的人?」

  陸晚寧驚叫一聲,身後的宮人們立刻騷動起來,卻被祁蘅一個眼神制止。

  桑余的手指深深陷入陸晚寧華貴的衣料中,她的聲音顫抖著,卻字字如刀:「連個男人都看不住,這就是你的本事麼?」

  陸晚寧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桑余。


  逆來順受地女人,此刻眼中卻燃燒著她從未見過的怒火,像是要將一切焚盡。

  「我……」陸晚寧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桑余眼中的恨意太過赤裸,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祁蘅突然伸手,一把將桑余拽了回來。他的力道大得驚人,桑余踉蹌著跌入他的懷中。

  「夠了。」祁蘅的聲音低沉而危險,目光落在陸晚寧的肚子上,他還是怕桑余傷到孩子,隱忍的警告她:「你鬧夠了嗎?」

  桑余仰頭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她輕聲說:「鬧?陛下覺得我在鬧?是您先開始的!你現在這樣,不就是逼我和你同歸於盡麼?」

  祁蘅的呼吸一滯。

  桑余的眼神太過陌生,那裡面的決絕讓他心頭湧上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桑余……」他的聲音軟了下來,擰起眉頭:「別這樣……」

  桑余卻已經推開他,整了整自己凌亂的衣衫。

  回頭,看向了高大地佛像,看他們微微揚起的嘴角,桑余暗冷的目光透出些許不值一提的虔誠。

  菩薩,今晚的事你都會看見麼?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我這樣手染鮮血的人,就連來拜見您,都要給您惹麻煩。

  「陛下!」陸晚寧撲上來抓住祁蘅的衣袖,「您的傷……太醫……」

  」滾開!」祁蘅甩開她的手,目光仍死死鎖住桑余,「你當真如此?你就真的捨得,將我一個人……一個人留在皇城?」

  「一個人?」

  桑余在方才的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這麼長時間換來的隱忍,什麼用都沒有,只會讓這些人更加肆無忌憚地欺負自己。

  是祁蘅先捨棄她,她走,卻成了負心之人。

  就連陸晚寧自己看不住人,也要跑來怪她。

  沒有人看到她受的苦楚,她是一個人,她就算無父無母,就算是奴婢出身,可她也是人。

  桑余覺得可笑,她也的確笑了出來。

  「祁蘅。」

  她很久沒有直呼過他的名字。

  「你好好看看,到底誰是一個人?你有那麼多的妃子,你有帝位,你有高高在上的一切,你的身後沾滿了人,只有我是一個人!現在,被你們圍在這裡的我才是一個人!祁蘅,你是要我死是麼?你就是想逼死我,對麼?」

  祁蘅看著她,血模糊了視線,桑余在一片血色中,只有一個小小的模糊的身影。

  原來,自己早就離她這麼遠了。

  桑余目光緩緩落在地上的碎瓷上,忽然覺得如釋重負,原來只要這麼簡單就能解決一切。

  「好,那我就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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