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她是我李識衍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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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李識衍站在摘星樓最高處的窗前。

  窗外民燈泛泛,長安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他知道,自己又離阿星近了一些,所以他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少主。」宋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聲音壓得極低,「查到了。」

  李識衍回過神來,眸色漸冷,手指扣緊了扇子:「說。」

  「那位昭妃姑娘是乞丐出身,十一歲那年被當今陛下的生母惠嬪帶回宮中,賜給當時還是皇子的陛下做貼身宮女。說是宮女,實則,是死士。」

  李識衍猛地轉身看向宋元,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刺穿。

  「死士?」聲音幾乎是從李識衍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說……她從小給別人當……死士?」

  宋元沉重地點頭。

  李識衍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他的阿星,在本該穿著花裙撒嬌的年紀,卻被逼著學習殺人之技?

  宋元遞上一卷密報,「知道她過去的除了當今聖上和已故的惠嬪,就只有一位叫沈康的將軍。」

  李識衍展開密報,眉頭越皺越緊:「沈康?那個將軍,他不是已經……」

  「表面上是戰死了,實則幾天前就被秘密送去了北狄。」

  宋元低聲道,「屬下查到,三日前有一隊北狄商隊入關,其中一輛馬車行跡可疑,很可能就是沈康。」

  李識衍的眼神驟然銳利:「位置?」

  「今夜應該就到禹城的竹林了。」

  ——

  禹城竹林。

  夜風穿過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沈康坐在馬車內,隱隱察覺到什麼。

  今晚太靜了,靜得不正常。

  「將軍……」隨行的侍衛剛開口,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他面前的轎門。

  「敵襲!」侍衛厲喝一聲。

  與此同時,沈康踹開車門翻滾而出。

  幾乎同時,三支箭釘在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竹林間人影綽綽,至少有二十名黑衣人無聲地包圍了車隊。

  沈康看著圍過來的刺客,一片幽冷殺機,冷笑了笑:「陛下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滅口?」

  「沈將軍,不用怕,在下只是想找你問些事情。

  沈康循聲望去,只見竹林深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公子,緩緩走到涼薄的月光下,白衣卿畫,溫潤內斂。

  月光下,面容如玉,氣質清貴,與周圍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摘星樓?」沈康眯起眼睛。

  李識衍緩緩抬頭,眼中含笑:「看見沈將軍很聰明。」

  沈康嗤笑一聲:「能查到我還活著,又能精準攔截,除了摘星樓,我想不出第二家。」

  他看著李識衍,微諷道:「少東家親自出馬,真是給沈某面子,也不知,是朝中哪位大人物能讓你出面殺我。」

  李識衍揮手示意黑衣人退下:「將軍多慮了,在下今日前來,只想問你幾個問題。」

  「是馮相,還是大司馬?」

  李識衍緩緩向前,月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銀邊,「與他們都沒關係。在下今日前來,只為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沈康挑眉:「誰?」

  「桑余。」

  沈康面色一冷,笑容一點點隱去,眼中浮現殺意。

  「你找她做什麼?」

  「十年前,沈重將軍因鎮壓叛軍而故,其女沈星也下落不明……」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後來,她入了宮,改名桑余,她的武功,也是你教的,是麼?」

  一瞬間,沈康渾身失了力氣,仿佛從頭到尾被一盆涼水澆透。

  沈康的聲音嘶啞至極,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李識衍不回答,直勾勾盯著他:「你可知,她為何會在宮中待這麼多年?她應該記得自己的過去,不會就這麼心甘情願的留在那裡的。」

  沈康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別過臉,避開李識衍的視線:「我不知道。」


  「沈將軍,」李識衍逐漸靠近,一張玉面下盡顯殺意,寒意砭骨:「你知道的,不要試圖誆騙摘星樓的人。」

  沈康手指微僵,抬眼反問:「你是誰?你找她又是為了什麼?」

  李識衍一怔,眸色暗了暗:「是不是我告訴你,你才會告訴我真相?」

  沈康雙眸逐漸冷靜:「是。我至少,要確認你是不是會給她帶來危險。」

  李識衍冷冷凝著他,一字一句,仿佛在此刻說出了這十多年來所有的不甘和苦楚,幾乎要泣血:「她,是我指腹為婚,自小定下的妻。」

  沈康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震驚。

  「指腹為婚?」

  李識衍冷眸幾欲滴血:」李家與沈家二十多年前就定下婚約,她本該是我的妻子。」

  話音落地,良久的沉默。

  沈康怔愣了許久,才逐漸回過神來。

  是啊,他忘了,桑余……又不是真正的桑余,她在成為桑余之前的那些過往,不記得,並不代表不存在。

  只是沒想到,十多年了,竟然還會有一個人,一直持之以恆的找她。

  「她不該記得的……」沈康低聲喃喃,像是自言自語,「她那時候才十一歲,她記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李識衍的眼神驟然一厲:「什麼意思?」

  沈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才艱難地開口:「當年……惠嬪帶她入宮時,她發了一場高燒,惠嬪趁機給她餵了一種藥讓她忘掉所有,她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惠嬪說……這樣最好。」

  李識衍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你是說……你們故意讓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康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竹林間的風忽然變得刺骨,李識衍的聲音冷得可怕:「所以,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孤兒?以為自己是你們的奴才?以為她活該被踐踏、被傷害?」

  沈康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沒有選擇!」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像是要說服自己,「當年惠嬪本就不打算留她,她若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只會死得更快!」

  這些事情,連祁蘅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妃,其實就是害了桑餘一家的罪魁禍首。

  「那你呢?」李識衍逼近一步,字字如刀,「你明明知道她是誰,卻眼睜睜看著她被祁蘅折磨?看著她一次次受傷,一次次被踐踏尊嚴?」

  沈康的呼吸一滯,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

  他的眼神閃爍,最終狼狽地別開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我試過帶她走……」

  「然後呢?」

  「……失敗了。」沈康的嗓音沙啞,「她那時候,對祁蘅情根深種。後來……後來她想走,可祁蘅願放手了,他寧可毀了她,也不會讓她離開。」

  李識衍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他幾乎咬著牙才能忍住不落淚:「你口口聲聲說待她真心,可你和皇上一樣,都在騙她!」

  沈康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抽走了所有力氣。

  「……你說得對。」他低聲道,聲音里滿是自嘲和悔恨,「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

  竹林間陷入死寂,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像是無聲的嘆息。

  李識衍冷眼看著他,語氣諷刺:「我再問你,惠嬪為何會收養她?真的只是……機緣巧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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