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晚寧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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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蘅從一場旖旎的夢中醒來,紗帳凌亂的墜在床榻上。

  他唇角還帶著饜足的笑意,伸手握住從身後摟住自己的那隻手,溫柔地放在鼻尖輕吻。

  忽然,祁蘅睜開了眼睛,頓時清醒。

  這隻手太過細膩柔軟,纖細柔弱。

  可桑余的手明明因為常年練武而長滿了繭……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祁蘅猛地轉身,對上了陸晚寧惺忪的睡眼。

  「陛下你醒了?」陸晚寧迷迷糊糊地攀附上他的胸膛,聲音帶著饜足的沙啞,「昨夜您都弄疼臣妾了……」

  祁蘅如遭雷擊,一把推開她坐起身。

  錦被滑落,露出床單上刺目的落紅。

  祁蘅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聲音因為震驚而扭曲:「怎麼是你?桑余呢?這裡不是紫宸殿麼?」

  陸晚寧慵懶地支起身子,烏髮如瀑垂落在雪白的肩頭。

  她看著祁蘅驟變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委屈:「昨夜臣妾來昭妃姐姐這裡喝茶,您來了,遠遠看見臣妾便抱著不放開……」她故意頓了頓,「臣妾本就是您的妃子,自然就應了陛下。」

  「不可能!」祁蘅暴怒地掐住她的脖子,手指收緊,「朕明明看到的是桑余!她人呢?」

  陸晚寧被他掐得咳嗽一聲,卻沒有掙扎。

  她艱難地勾起唇角,不疾不徐的反問:「這裡是紫宸殿,臣妾怎麼會知道?」

  祁蘅咬緊牙槽,竟對陸晚寧生出殺意。

  陸晚寧看他愈發冰冷的眸子,面色也凝重起來,不敢再刺激他。

  「陛下,臣妾……的確不知道。」

  祁蘅猛地鬆開手,踉蹌著下床,一腳踢翻了前來伺候的太監,自己開始穿衣。

  他怎麼也冷靜不下來,腰帶系了三次才系好。

  奴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額頭磕出血也不敢抬頭。

  陸晚寧也沒想到,不過是臨幸了自己,他就害怕成這樣?

  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怎麼跟自己玷污了他一樣?

  祁蘅一腳踹開殿門,刺目的陽光照得他眼前發黑。

  他抬手遮了遮,看見庭院中一個熟悉的身影。

  桑余。

  她穿著素白的常服,發間只簪一支木釵,正溫柔地撫摸著祁翎的發頂。

  孩子手裡捧著一隻拿野花編成的花環,仰著小臉對她笑。

  祁蘅的胸腔劇烈起伏。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攥住桑余的手腕,眼底猩紅的大聲質問:「昨夜到底怎麼回事?」

  桑余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第一時間護住了祁翎。

  她面色平靜,聲音冷淡:「別嚇壞孩子。」隨即轉頭對呆立的嬤嬤道,「送小王爺去夫子那裡。」

  祁翎被匆匆抱走,院子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祁蘅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因為太過憤怒,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你設計朕?你讓陸晚寧……桑余,你真的瘋了!」

  桑余冷淡反問:「我做什麼了?」

  祁蘅欲言又止,此刻,昨夜那些纏綿的畫面在腦海中閃回,他以為是柔情,現在想來全是諷刺。

  桑余靜靜地看著他,眼中再無往日的畏懼或柔情。

  她甚至輕輕笑了笑:「陛下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麼?臣妾體弱,怕是難以承受龍種。貴妃娘娘鳳體安康,再合適不過。」

  「你明知道朕要的是你的孩子!」祁蘅失控地怒吼,手指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所以那日出宮,你對我的應允,昨夜的溫柔,都是騙朕的!」

  桑余垂下眼帘,長睫在臉上投下陰影:「臣妾沒記錯的話,陛下說過,與陸貴妃是兩情相悅,彼此深愛,所以我覺得,我沒錯。」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祁蘅的理智。

  他猛地將桑余按在廊柱上,另一隻手掐住她的下巴:「你恨朕到這種地步?寧願把朕推給別的女人?」

  桑余被迫仰頭看他,呼吸因為疼痛而急促,眼神卻依舊平靜:「臣妾只是……物歸原主。陸貴妃千金之軀,相比臣妾,定然能將陛下伺候的更好不是麼?」


  「物歸原主?」祁蘅慘笑一聲,「好一個物歸原主!」他鬆開鉗制,後退兩步,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桑余,「你從來就沒原諒過朕,是不是?你也從來沒有打算再愛我,是不是?朕不管做什麼,你都不會回頭了,是不是?」

  「是!」

  這個字在庭院中迴蕩,震得祁蘅耳膜生疼。

  祁蘅踉蹌後退幾步,仿佛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他踉蹌兩步才勉強穩住穩住身形,指尖顫抖:「桑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心冷情?對朕,一點心軟都不肯?」

  桑余靜靜站著,晨風吹起她素白的衣角,像隨時都會隨風而逝。

  她沒有回答,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一切——這難道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呵……」祁蘅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偏執,「你以為你出了宮就能過上好日子?」

  他猛地逼近桑余,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除了朕,誰會施捨你這樣一個滿身疤痕的賤婢?給你錦衣玉食的生活?」

  桑余微微勾起唇角:「陛下說得對,臣妾確實……配不上。這些話,你也曾說過很多次,我從沒忘。」

  這順從的態度反而讓祁蘅更加憤怒。

  「你利用完朕,放走了沈康,讓朕替你殺了阿箬,現在你卻拿這些事當成刀扎在朕的心上。桑余!你的心怎麼能這麼狠?你對得起朕對你的好嗎?」

  「陛下,」桑余輕聲打斷他,「你看,你總是說你給了我什麼,所以要我同等回饋你什麼。我們之間從來就是施捨與承受的關係,沒有兩廂情願。「

  她抬起眼,黑眸深不見底,「現在我不想要了,就這麼簡單。」

  祁蘅突然感到一陣恐慌。

  他習慣掌控一切,習慣桑余逆來順受,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對她不知所措。

  這種失控感讓他幾乎口不擇言:「呵呵呵……早知道朕就不該賜死阿箬!留她在身邊,也好讓你知道朕不是非你不可!」

  他又說:「你說得對,晚寧比你要好得多。她知道如何討好朕,不像你……"他戲謔地笑了笑,「在榻上就像條死魚,還帶著一身令人作嘔的疤,熄了燈也遮不住!」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不知道有沒有扎進桑余的心裡,總之祁蘅的胸口也疼了起來。

  他明明是想羞辱她,為什麼最後難受的卻是自己?

  他明明知道,桑余不喜歡聽到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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