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朕陪你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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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蘅的唇重重壓下來,桑餘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他的吻落在她唇角,帶著灼人的溫度與壓抑已久的渴望。

  「別躲……」祁蘅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邊,聲音沙啞,聽起來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命令:「阿余,別躲我。」

  祁蘅扣緊了桑余的手腕將她壓在床榻上,吻如同雨點一樣落在她頸間,呼吸混亂:「朕是你的男人,你是朕冊封過的昭妃,我們是天經地義的,朕疼你也是天經地義的……」

  桑余聽見這些話,卻始終麻木。

  她掙扎了兩下,很快意識到徒勞,便閉上眼睛,如木偶般任他擺布。

  祁蘅見她鬆了力氣,以為她接受自己了,停了一下,便又吻的更深,甚至因為欣喜而顫抖。

  可下一瞬,祁蘅身體卻又頓住了。

  因為他吻到了咸澀的眼淚。

  桑余在哭。

  她沒有接受自己,她只是無力反抗。

  祁蘅如夢初醒般停下。

  他撐起身子,聲音裡帶著不解與痛苦,「沈康沒死,朕留了他性命,你為什麼還是不肯原諒朕?」

  桑余睜開眼,目光平靜到有些可怕:「臣妾沒有不原諒陛下。」她輕聲反問,「臣妾不是隨您臨幸了麼?」

  祁蘅的指腹撫過她濕潤的眼角,聲音發顫:「可你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陛下。」桑余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衣襟上,往下拽開麼衣領:「你看到這些疤了嗎?」

  她引著他的手一寸寸撫過那些凹凸不平的傷痕,「看到這殘缺的身體了嗎?」

  祁蘅的手開始發抖。

  「你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就被嚇到了,你把衣服蓋在我身上就走了,那個眼神,仿佛是看到了噁心不堪的東西。就算後來,你與我親近,也每次都要熄燭,是為了什麼呢?」

  桑余笑了笑,帶著對祁蘅的了解和嗤之以鼻,緩緩道,「連您都不忍直視的傷痛,臣妾又怎麼可能和以前一樣?」

  祁蘅如遭雷擊。

  桑余看他似乎是沒了興致,便將他推開了一些,縮到了一旁。

  「臣妾沒有怨恨陛下的意思,這些傷都是臣妾曾經殺人留下的代價而已。只是我……怕疼,這些傷如今還會疼,陛下這樣,也會讓我疼,所以我才會哭而已。」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祁蘅頭上。

  他聽完她的話,頹然鬆開了鉗制,閉上眼,將臉埋進她的肩膀,呼吸沉重。

  他的內心的幾乎要被桑余這些輕飄飄話給徹底粉碎。

  許久,祁蘅才悶聲道:「方才……是朕太荒唐,以後不會了。」

  他起身下床,為桑余攏好散開的衣襟,指尖小心翼翼避開那些傷痕,仿佛觸碰珍寶。

  做完這些,祁蘅又扯過被子蓋住她單薄的身子,說:「你歇著吧。」

  殿門關上的聲響驚飛了檐下夜棲的雀鳥。

  桑余慢慢蜷縮了起來。

  她只是會流眼淚,可似乎再哭不出聲音了。

  她只是覺得無力,人如浮萍,草草一生。

  可她的一生為何就要陷入這樣令人窒息的漩渦之中,永無寧日。

  連自己都要折磨自己。

  桑余以為她和祁蘅之間,只是隔著沈康的生死。

  可如今,沈康還活著。

  她卻依舊沒辦法再去像從前那樣再愛著祁蘅。

  他們之間,原來就算什麼生離死別的仇恨也沒有,自己也不會再愛他了。

  大概是因為桑余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她曾經會心悅於一起長大的祁蘅。

  可不會心悅一個曾對她惡言相向、威逼脅迫的皇帝。

  桑余對祁蘅,似乎所有的感情都沒有了。

  ——

  夜半時分,桑余在半夢半醒間感到有人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睜開眼,借著月光看見祁蘅伏在床前,看她醒來,似是笑了笑:「醒了?」

  桑余不明所以。

  「起來。」他輕聲說,語氣溫柔,「阿余,快起來。」


  桑余困惑地撐起身子:「陛下?」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這才入夜沒多久:「此刻還不到卯時,陛下做什麼?」

  「你不是想出宮嗎?」祁蘅拿起一件素色斗篷為她披上,「朕帶你去。」

  桑余怔住了。

  月光透過窗欞,在祁蘅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沒穿龍袍,也是刻意喬裝過的。

  桑余看見他眼中閃著少年獨有的光彩。

  「這麼晚?」她遲疑地問。

  桑余是怕祁蘅又喜怒無常,是在拿這件事試探她。

  畢竟今夜他們才因為這件事爭執過。

  祁蘅心機深重,她怕自己會落入他的陷進,在沈康離開長安前一天又害了他。

  祁蘅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朕回去後想了很久……朕不能再對你食言。」

  他不想她再哭,那些傷疤怎麼也治不好,那就不讓她以後再疼了,總得把她的心治好。

  「入了夜人少,你想去送沈康,朕陪你一起。」

  桑余瞳孔微縮,嘴唇輕顫:「陛下……」

  祁蘅想了想,又傲氣的說:「反正,你是朕的妃子,他也只有乾瞪眼的份。今後,朕不會再因為他影響我們二人之間了。」

  祁蘅為她系好斗篷,動作輕柔,「馬車已經備好了,我們從偏門出去。」

  他牽著她的手走出寢殿,夜風拂過廊下的宮燈。

  兩個人像私奔一樣,逃脫出這個漩渦一般的皇城。

  晃動的光影中,桑余看見祁蘅側臉緊繃的線條——他在緊張,像個初次約會的青澀少年。

  宮牆下,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祁蘅扶桑余上車時,桑餘下意識的握住了祁蘅的手。

  祁蘅看著那隻主動攥緊自己掌心的手,凝滯了一瞬,又隨即鬆開。

  他笑了笑。

  原來,對她好,她就真的不會再怕自己。

  祁蘅也上了馬車。

  馬車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桑余透過紗簾望著逐漸遠去的宮牆,怔忡著,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冷麼?」祁蘅小心試探的問她。

  想說……如果冷的話,就靠近一些,到他懷裡來。

  可桑余搖了搖頭。

  祁蘅勉強的笑了笑,低低咳嗽了一聲。

  「前面就是永寧坊。」祁蘅突然開口,「沈康暫住在鴻臚寺別院,天一亮就該走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其實,你若想單獨見他……朕也不會太……太過小氣……」

  祁蘅覺得自己真是瘋了,竟然會主動讓桑余去見沈康。

  大抵是方才吃到了甜頭,就想再對她好一些,讓她也能多信任自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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