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想見他,答應朕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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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蘅的聲音在風中撕裂開來。

  他是真怕,怕她會死在自己眼前。

  桑余的手腕猛地一顫,劍鋒在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線。

  她微微皺眉,劍尖垂下半寸,「你說什麼?」

  「把劍放下。」祁蘅向前踉蹌了一步,逐漸靠近,「朕可以讓你見沈康。」

  桑余閉上了眼,忽然笑了,聲音顫抖:「皇上,你又想用這一招騙我……」

  「朕這次沒有騙你。」祁蘅咬了咬牙,說出實情:「他被關在廢皇子府,由朕的親衛看守。」

  「可你若敢死,朕立刻處決他!」

  祁蘅這個人擅長說謊,從前與朝堂勢力中周旋時也是這樣,有時連桑余都辨不清真假。

  如今也是。

  可是關於沈康的事,她不敢賭。

  祁蘅又說:「放下劍,朕饒其他人不死,還會讓你見沈康。」

  桑餘生出迷茫和無力,這樣的神情落在祁蘅眼裡,像無數根刺扎疼了他。

  從前,他說什麼,她都會信,現在竟一句話也不信了。

  桑余望著祁蘅猩紅的雙眼,聲音輕得像是要散在風裡:「我還能……相信你嗎?」

  祁蘅喉結滾動,放軟了聲音:「阿余,朕這次沒騙你,你相信朕。」

  他朝她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把劍放下,好不好?」

  桑余恍惚想起從前——那時她最信他,信他說的每一句話,信他給的每一個承諾。

  如今再信一次,又能如何?

  自己也沒什麼可騙的了。

  她的手終於垂下,長劍「當」」一聲墜地。

  祁蘅幾乎是撲過去將她摟進懷裡,掌心貼在她後頸時才發現她渾身冰冷,唯有傷口滲出的血是溫熱的。

  祁蘅已經很久沒有害怕過了。

  他是真的害怕桑余就這麼死在自己面前。

  他收緊手臂,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沙啞:「別嚇朕......別再這樣了好嗎?」

  桑余卻在他懷裡僵硬如石,只冷冷地問:「什麼時候能見師父?」

  祁蘅身體一僵,半晌才道:」先讓太醫給你止血。」

  「你又騙我?」桑余猛地推開他,眼底湧上絕望。

  「沒有!」祁蘅攥住她手腕,「今晚......」他閉了閉眼,「今晚就帶你去。」

  ——

  阿箬在寢殿裡來回踱步,指甲將掌心掐出了血。

  整整一日過去,紫宸殿那邊竟半點風聲。

  宮牆內外靜得可怕。

  「不行,我得去看看……」阿箬咬了咬嘴唇,正要喚宮女更衣,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祁蘅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閃電驟降,照亮他半邊陰鬱的側臉。

  阿箬心頭一跳,連忙跪下行禮:「臣妾參見……」

  她的話戛然而止。

  祁蘅一步上前,鐵鉗般的手掌直接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阿箬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本能地去掰那隻越收越緊的手。

  「陛……下……」她艱難地擠出兩個字,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祁蘅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總是溫柔含情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可怕。

  就在阿箬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祁蘅突然鬆了手。

  她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喉嚨火辣辣地疼。

  「聽著。」祁蘅俯身,薄唇幾乎貼在她耳邊,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如果太皇太后與避子藥的事傳出去半個字……」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阿箬紅腫的脖頸,動作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朕保證,會一點點剝了你的皮,殺光你的九族。」

  阿箬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看著祁蘅直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殿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他走了。

  阿箬坐在椅子上,怔怔盯著空蕩蕩的地方,腦袋裡嗡嗡作響。

  ——


  桑余坐在銅鏡前,看著太醫為她包紮脖頸上的傷口。

  細白的紗布一圈圈纏繞,太醫心裡悲催的嘆了口氣。

  也是為難昭妃娘娘了,身子骨都被折騰成這樣,還流了這麼多血,如今又多了一道疤。

  「娘娘傷口不深,但需靜養三日。」太醫躬身退下,殿內重歸寂靜。

  燭火在紗罩里跳動,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只困獸。

  桑余伸手觸碰紗布,脖頸傳來細微的刺痛。

  但這點痛算什麼?比起沈康可能遭受的折磨,這連皮毛都算不上。

  她這一生的噩夢和害怕的東西太多,唯獨沈康之死是她最放心不下的。

  如今,祁蘅告訴她沈康還活著,桑余仿佛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有了活下去的力氣。

  殿門忽然被推開,祁蘅踏著月色而來,外面快要下雨了,他衣角還帶著些涼氣。

  「傷口還疼嗎?」他站在她身後,透過鏡子看見桑余的面容是冷冰冰的。

  桑余沒有回頭,還是那句話:「陛下何時帶我去見師父?」

  祁蘅的手搭上她肩膀,感受到她瞬間的僵硬。

  他俯身,唇幾乎貼上她耳垂:「現在就可以。不過……」他手指撫過她脖頸上的紗布,「朕有個條件。」

  桑余猛地站起轉身,險些撞上祁蘅的下巴:「祁蘅,你到底想做什麼?」

  祁蘅不退反進,將她困在梳妝檯與自己之間。

  他伸手捻起她一縷散發,在指間纏繞:「很簡單。當著沈康的面,說你愛朕。」

  「什麼?」桑余皺起了眉。

  「說你愛朕。」祁蘅一字一頓,「讓他死心,朕可保他安然回北狄。」他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冷意,「否則,朕現在就下令處決他。」

  桑余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看著祁蘅眼中病態的執著,深吸了一口氣:「我答應你。」

  反正自己的愛又不是什麼值當的東西。

  能換師父平安,已經是她最大的用處了。

  「陛下不就是想看我屈從的樣子嗎?」桑余仰頭直視他,「只要沈康平安,我什麼都可以做。」

  祁蘅眸色一暗,突然將她打橫抱起。桑余寧願掉下來也要推開他。

  「別動。」祁蘅收緊手臂,警告她:「你傷口會裂開的。」

  祁蘅看她在自己懷裡又無能為力反抗的樣子,此時此刻,白日裡怕她自盡的恐懼才徹底褪乾淨。

  他的聲音低沉,似是為了桑余安心,便解釋了一句:「外面起風了,朕怕你走不穩。」

  桑余精疲力盡的嘆了口氣,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同他爭執太多。

  夜色如墨,祁蘅的龍輦穿過重重宮門,最終停在一處荒廢的府邸前。

  殘破的匾額上字跡依稀可辨,門前雜草叢生,但卻層層把守了好幾層侍衛。

  「陛下。」親衛首領跪地行禮。

  祁蘅擺手示意他們退下,仍抱著桑余不放:「人在哪?」

  「正殿。」

  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桑余掙扎著要下來,祁蘅卻抱得更緊。

  石階上布滿青苔,這裡是大皇子成年分府之前的住處,祁蘅上位後便一直荒落至今。

  火把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桑余感覺到沈康就在這裡,她趁機一把推開祁蘅跳了下來,踉蹌的往裡尋去。

  祁蘅看她急切的身影,昏暗之下,緩緩的攥緊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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