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拉清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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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6章 拉清單來了

  會試之後的殿試,賈直接連人都沒露面,請假在家休息。

  賈大人就是這麼低調的做人!前提是你別招惹他!

  俗話說,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話是這麼說,現實中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但凡你過的好一點都有人看不下去,不是惦記著你的好處,就是惦記著給你拉下來,把你踩腳下。

  炒股的都知道,看見別人掙錢,比自己虧錢都難受。

  所以說,賈璉打造了一系列的官營企業,並且非常的掙錢,這就是所謂的原罪了。

  無數布滿血絲的眼珠子盯著你,恨不得取而代之,分而食之的情況下,該怎麼做?

  賈璉給出的答案很明確,任何膽敢之輩,能搞死的一定要搞死,搞不死的也要他疼到骨子裡。

  非如此,那些人不長記性。

  殿試之後,一干新科進士們,或直入翰林院,或參加庶吉士考試。

  進翰林院的還好點,庶吉士考試的內容分兩部分,一個是策論,一個是實學。

  以往只靠策論,今年加了實學的內容,結果意外的不算差,居然全體進士都能及格了。

  說實話,就現在的實學難度也就是初中水平,這些天底下最聰明人的人,只要肯學考及格幾乎沒啥難度:尤其是本朝科舉考數學的前提下:

  科舉順利結束,本以為是新年不錯的開頭,不料一份奏摺打破了所有人天下太平無事的幻想。

  金都御史上奏,江南各地新增大量工坊企業,較之五年前,增幅翻了三倍都不止。可笑的是,

  江南工商稅農業稅卻與五年前一樣!

  那麼多新增的企業不用交稅的麼?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京津兩地因大興工商業,工商稅較之五年前,翻了四倍還多。

  懇請朝廷徹查此事!

  這份奏摺到通政司使手裡的時候,這哥們臉都綠了,還有人敢寫這種奏摺的,得罪多少人啊?

  這是怎麼坐上江金都御史位子的?

  再一看下面的署名,賈政。

  那沒事了!

  人家是叔侄關係,你先動手,還不興人家還手啊?

  就這奏摺還能走通政司,而不是直接送到御前,這是人家願意守規矩,否則你又能如何?

  通政司這邊立刻送往內閣,多一秒都不帶留下的,這就是快燒紅的鐵,這都不是燙手的事情了,這是把手烤熟的熱度。

  分管督察院的方頌拿到奏本,看了一眼後就笑了,算算日子,也該來了。

  真當賈璉南下巡視鐵路建設情況是閒著沒事麼?

  【理應查明。】方頌刷刷刷的在小紙條上寫了批語,拿澆水沾奏摺上,慢悠悠的來到首輔辦公室。

  林如海看見他笑容滿面的進來,還以為是別的事情,沒曾想是這麼一檔子事情。

  上奏摺的賈政是小舅子,說的問題也是現實存在的,去年底各種總結報告人家看了才上的奏本。

  你就說這事情要不要查清楚吧!

  看了批語之後,林如海惡狼狠的瞪了一眼方頌,這哥們也不在乎,笑嘻嘻的回一個笑臉。

  【奸商偷稅漏稅情況普遍存在,理應徹查!】

  林如海也寫了個批條沾上去,然後遞給方頌。

  方頌看一眼後,卻沒有接,而是冷笑道:「林相,您這麼定性不妥吧?硬要如此,這奏摺請恕下官不敢送御覽!」

  林如海沉默片刻,理論上沒有大事,不用事事開會,但這個事情可大可小,必須先開個內閣小會,統一口徑。

  「把人都叫來,讓大家看看再說。」

  這回不能不開,林如海必須把這個最終決斷變成集體意見!

  然後再上呈御前,否則這事情就麻煩大了。

  方頌猜到了林如海大事化小的想法,忍不住提醒一句:「林相,還是別開會了。」

  林如海心裡情很清楚,卻依舊心存僥倖道:「容我想想!」

  方頌一抱手便告辭離開,林如海叫來常隨,讓他去督察院一趟。


  臨下班前常隨回來了,帶回來賈政的消息後,林如海呆坐一會才嘆息一聲,撕掉此前的批條,

  叫人進來將奏摺轉呈御前。

  常隨帶回來的一句話很簡單,就三個字,攔不住!

  林如海也知道,確實攔不住!既然攔不住,還不如化被動為主動,屆時還能在過程中做點手腳。

  李元結束了一天的批閱,起身活動幾下身子,正琢磨著晚上去哪歇著呢,胡敏進來了,手裡一份奏摺。

  嘆息一聲,李元苦笑道:「忙不完的事情!」

  胡敏笑嘻嘻道:「聖人這是心繫萬民,所以才如此辛勞。」

  這句話的正確解讀,李元不放心內閣和秘書處的人,所以才儘量的每份奏摺都要看一遍。

  當然這也是個學習的過程,就是太累了!

  皇帝想要偷懶可太容易了,又是內閣又是秘書處的,很多事情都可以放權的。

  胸懷大志的李元不敢懈怠,所以才儘量多看奏摺,了解國內的政務大事。

  眼前這份奏摺既然送來了,只能是內閣轉過來的,皇帝必須看的。

  這不看就算了,看完之後李元一天的好心情都沒了,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憤而站起道:「囊蟲,國賊!」

  胡敏是事先看過的,所以及時勸一句:「聖人息怒,事情既然捅出來了,處置了便是。」

  李元怒道:「你不懂,江南的問題不是新問題,是沉!當年先生在蘇州大開殺戒,這才鎮住了江南士紳,讓他們乖乖的繳納商稅。這才過去幾年啊?舊病復發了。這種事情既然發生了,就一定牽扯到官吏的貪腐。兩江是何等重要的地方,三十年之前,天下稅賦,四成出自江南。父皇為了扭轉局面,苦心孤詣,總算是有所改觀。此事只要確定奏本屬實,說明江南官員嚴重瀆職。」

  李元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收拾不了地方士紳,還收拾不了官員?難怪先生再三強調,治理天下,首在更治。更治清明,事成大半。

  次日一早,內閣接到通知,緊急召開御前內閣會議。

  要說內閣大臣也挺辛苦的,正常的例會初一和十五,一個月開兩次。特殊情況加開臨時會議。

  每次臨時加開會議,說明有大事發生,

  李元提前做好了準備,讓人準備好了報表和數據,開會的時候直接丟給內閣大臣們,讓他們針對此事做出一個明確的表態。

  其他內閣大臣真是無所謂了,說不說都與己無關,林如海卻不能不說。

  「陛下,微臣以為,無商不奸,偷稅漏稅乃常有的事情,不如發起一次針對全國工商稅收的審查活動。好好整治一番這些偷奸耍滑之輩。」

  這番話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轉移重點。

  說完之後,林如海環視一圈,默默的坐下。

  李清立刻做出了反應:「陛下,微臣以為,林相言之有理。歷朝歷代為何重農抑商?一是怕百姓不思耕種,經商牟利,二是商人素來奸詐,不可使之做大。故而,該整治的時候,絕不手軟。」

  首輔不是白當的,昨日林如海事先也是提前做了工作的,確保有兩個人支持自己。

  岳齊隨後也站起來道:「先帝以來大興工商,確實給國庫帶來了不少好處,但是不等於商賈就沒問題了。」

  方頌在看天花板,他能閉嘴不說話,就算是夠意思的了,否則他的身份說出來的話,一定是奔著官員去的。

  潘季馴日常打睡,就等著時間到了退休呢。說話是不可能說話的。

  李元可不是承輝帝,僅僅靠暗示就能讓內閣服從自己。這就是新君登基後,威信不足的後果。

  儘管很清楚內閣三人的態度,底層的原因是官官相護,李元還是必須得忍著。畢竟內閣的意見要尊重的,不然就是獨夫。

  獨夫這頂帽子可戴不得,那可是千夫所指的。

  好在李元事先對於這種情況的出現有心理準備,所以很乾脆的開口說明態度:「兩江總督和江南省的官員每年都要總結數據,他們不知道這種現象不是一天兩天麼?朕覺得,他們是知道的。每年的稅收差距不過是個位數,難怪他們在江南的口碑很好呢。」

  一番話說的很不客氣,內閣諸公瞬間啞火了,皇帝不是傻子,能看不出來問題所在麼?

  林如海其實也很不理解,江南官員是怎麼想的,怎麼敢這麼做的?


  現在又不是王朝的末期,是特麼的盛世。皇帝兵強馬壯的時候,各位也敢如此欺君?

  不過林如海還是要盡力的搶救一下這些官員的,畢竟他是內閣首輔,李清和岳齊能支持他,也是因為商量好了,儘量減輕罪名。

  這麼做的原因呢,一個是內閣自身的原因,江南的問題,內閣沒注意到本身,就是失職了。

  李元的話已經很客氣,沒指出內閣失職,就是在給內閣下台階呢。

  「兩江總督以及江南各級官員,確實有失職之嫌。朝廷還是要處置一番的,事有輕重緩急,官員的事情放一放,先整頓商稅,把錢收上來。」

  林如海又出來做最後的掙扎,免得整個內閣都扣上一頂失職的帽子。

  李元冷著臉坐著不說話,氣氛突然變得沉重。皇帝雖然是新君,三十多歲的真龍天子,那也是能吃人的。

  「陛下,先帝之時,賈不器曾配合孫閣老整頓江南商稅,他對當地情況更為了解,不如就讓他親自走一趟,負責整頓江南事務。另外,全國範圍內的工商整頓是個大事,需要時間準備,可以等江南的結果出來了,再行推動。」

  方頌站出來說了一番話後,李元不給其他人講話的機會,立刻道:「方卿此言大善,就這麼定了。宣賈璉來此,朕當面問問再說。」

  會議暫停,李元離席之後,李清怒視方頌,低聲道:「你嫌事情還不夠大麼?讓賈璉來查?」

  方頌冷笑道:「別人去查,能查出什麼?能向陛下交差麼?陛下能滿意麼?」

  林如海道:「行了,不要吵了!事已至此,還是另做打算吧。」

  其實李清也知道,方頌說的是大實話,別說江南了,別的地方想要整頓這種事情,那真是要足夠強硬才行的。

  說到風格強硬,這朝中的大員,有哪個能和賈璉比呢?

  根子還是在皇帝這裡,他希望能好好整治一番,並且對內閣沒有足夠的信任。

  說到底,這還要怪內閣自己,早發現問題,早解決不就完了麼?

  那麼內閣已經發現了麼?當然發現了,只不過不想多事,別以為內閣大臣多高多大,內閣也是個草台班子。

  戶部有過上報,分管的閣臣李清也批覆過,甚至還敲打了戶部,讓他們轉達下去,事情不能過了。

  可是結果呢?他們改了麼?

  真要改了,還能有這個事情發生麼?

  所有事情都是在對付,能對付過去,事情就算過去了。

  認真?認真不了一點。得罪人的事情,好處進了國庫,又不是進自己的口袋。

  下面的官,每年的各種孝敬,那不得幫忙遮掩一點麼?

  你拿錢不辦事,以後誰給你送啊?

  有時候真不能查,一查就是塌方!不存在個別人的問題。

  賈璉這邊一直在辦公室里等著呢,事情是他發起的,心裡能沒點數麼?

  方頌一定會把該說的話都說出來,皇帝是否接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然,內侍前來宣見,賈璉謝過之後,起身出門。

  至會場,見諸公都在,自然的先見禮,面子上的工夫不能少咯。

  沒一會李元也到了,讓人把公文給賈璉看罷後,李元無視內閣大臣們,直接問賈璉:「先生以為,江南官員如何?」

  賈璉稍稍思索後,很肯定的回答:「問題肯定是存在的,只是如何處置,陛下還需謹慎。」

  李元奇道:「哦,先生何意?」

  賈璉正色道:「做事情離不開官員,江南官員一鍋端了不現實,朝廷處罰也是為了懲前後治病救人。」

  李元聽了冷笑道:「朕還處置不得了?」

  賈璉搖頭道:「陛下自然是能處置的,只不過先帝一貫的做法,嚴懲首犯,脅從不問。」

  李元聽了頓時沉默,低頭看著桌子,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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