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憑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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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憑你也配

  從刺史府離開,呂布臉上也閃過一絲為難之色,他雖然是武將,但是也明白使君剛才那些話語的嚴重程度,從豪族身上徵收賦稅這件事肯定不會那麼輕鬆。

  打仗的事情他倒是不怕,只有功勳才能讓他繼續進步,成為校尉、成為中郎將、乃至成為將軍,但是使君這次也讓他負責徵收魏郡境內豪族的算稅,這就讓呂布有些為難。

  這可是一個得罪人的活計!

  「算了,這次去京城以後還不知道會不會回冀州,得罪人就得罪人吧。」呂布思慮半天,還是決定按照皇甫嵩的指示嚴格去辦。

  「呂司馬?」門口沮授喊了一聲呂布。

  「淚別駕可是有事?」呂布也知道淚授這是專門等自己,也就直接問道。

  「無事,只是不知呂司馬明晚是否有空,授想請呂司馬宴飲,不知呂司馬可否賞光入府一敘?

  」淚授笑著說道。

  「沮別駕相邀,某自是求之不得。」呂布也給沮授面子,直接應了下來。

  「那授就等呂司馬大駕光臨了。」沮授拱手說道。

  「不敢,布自會按時到達。」呂布抱拳說道。

  「布還有一些軍務要處理,暫且失陪了。」呂布接著說道。

  「呂司馬自去便是!」淚授笑看說道。

  呂布點點頭,再度與沮授分別。

  上了馬車,沮授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也不想這麼做,但是皇甫嵩完全不給他們冀州本地人面子,他們又不是不繳納算稅,只是要拖上一段時間,皇甫嵩連這點時間都不給,他們難道還能平白無故就掏這麼多錢?

  朝廷的面子再大,一點好處不給就想讓他們掏錢,那也純屬痴人說夢。

  呂布如約而至,沮授家中可謂高朋滿座,不少冀州名士都出現在淚授家中,而淚授給呂布的禮遇也很隆重,讓呂布坐在了主賓之位上,表示這場宴會就是為呂布準備的。

  呂布嚇了一跳,來到冀州的這一年多時間裡,這些人的名字可都是如雷貫耳,尋常人想要見到這些人那都是難上加難,結果現在這些人都配作陪客,來襯托他這個主賓,他還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居然能有這個地位。

  呂布推辭不受,表示自己當不起主賓之位,但是淚授與眾多賓客一同表示呂布擔當的起,呂司馬戰功卓著·,如果呂司馬不能坐主賓之位,那這個位子也就只能空著了。

  呂布推辭不過,也就滿臉笑容的坐在了主賓之位,接受眾人的祝賀。

  呂布怎能不高興?你看看在場眾人,能參與到這場宴會就已經是名氣的證明,更別說這些人還都是陪客,說出去那得多有面啊!

  并州蠻子面對中原世界的繁華,其實也有些自卑的。你看看人家家世顯赫、出口成章,再看看自己半天說不出一個之乎者也、只能在戰場上搏命,用命去搏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也就是他突然大運垂青,將他從邊軍調任到中央軍,不然司馬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官職。

  酒至半途,賓主盡歡,宴會自然會引向時局朝政。

  一群人又開始憂國憂民,氣氛一時之間也有些感傷,呂布險些落淚,這麼多忠君體國的大才無法得到朝廷重用,如果給這些人委以重任,朝政時局定然能夠煥然一新。

  「張燕兇殘,冀州上下險遭毒手,呂司馬戰功卓著竟只得一關內侯封賞,那些宦官於國無功,只會禍國殃民,卻能得到朝廷列侯封賞」一群人又開始吹捧起呂布的功績,同時也在為呂布打抱不平,覺得朝廷對呂布太過小氣,這麼大的功勞只給一個關內侯,實在是不應該。

  呂布已經有些醉,聽到這些人的言語,內心也生出一股無名怒火。

  對啊!

  憑什麼他只能是一個關內侯?那些禍國殃民的宦官什麼都沒幹,就能拿到列侯封賞,他帶著一百餘人拖延數萬大軍數日時間,多少次與死亡擦肩而過,冀州上下這才得以保全,朝廷就只給了這麼一點封賞,他內心也是不服的。

  只是呂布並沒有在眾人面前渲泄出自己的不滿,他僅存的理智控制著他的心智,說出這些話容易,但是想要收回就難了。一旦他的不滿傳到外界,乃至傳到洛陽,那誰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話術的精妙莫過於此,以呂布的功勞,封賞為關內侯並沒有多少問題。盧植之前數次平叛,還沒有夠到關內侯,平定了陳王叛亂,這才拿到一個列侯封賞,呂布阻攔黑山軍確實有功勞,但是功勞還沒有到可以封賞為列侯的程度。


  「莫談國事,莫談國事!」淚授見火候差不多,也就輕飄飄的說道。

  眾人又是一陣聲嘆氣,聽的呂布內心愈發悲涼。

  踏馬的,朝廷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再這樣下去「使君又要徵稅了,近些年戰亂頻發,百姓已經苦不堪言朝廷諸公—.」又有人提起徵稅的事情,滿是嘆息。

  呂布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住,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中郎將說的可是朝廷要從豪族身上收稅,而在座諸位哪一個不是豪族?

  并州出身的呂布在并州並沒有見過豪奢到這種地步的豪族,來到中原世界後才算開了眼,原來一個家族能富庶到這種程度,朝廷跟這些人徵稅簡直再合適不過!

  就應該狼狠的徵收這些人的賦稅!

  「奉先?」沮授喊了一聲。

  「啊?」呂布回過神來,有些迷迷糊糊的看向沮授,隨後舉起酒杯。

  「淚別駕請!」呂布顯然有點喝高了,大家看呂布完全就是在強撐,說不定過一會兒就會一頭栽倒昏睡過去。

  這?

  大家說了這么半天,碰到一個酒蒙子,這無異於對牛彈琴啊!

  沮授內心也有一些無語,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現在呂布這個樣子顯然不能繼續說下去,也就只能安排呂布住下。

  「我還能喝,沮別駕請。」呂布並沒有服輸,依舊大舌頭的說道。

  淚授自然不可能讓呂布繼續喝下去,萬一呂布喝多了開始鬧事,他們可沒有反制呂布的能力,

  到時候傷著幾個,那事情可就有些大條了。

  說了半天,呂布終於有點回神的意思,隨後表示要離開,皇甫中郎將治軍嚴謹,若是讓中郎將知道他宿醉在外,一頓軍棍肯定少不了的。

  沮授勸說無果,也就讓人安排呂布返回,門口等待的衛士接過醉的呂布,一行人朝著軍營走去。

  回到營房內,呂布這才驚出一身冷汗,幸虧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言語,沒有胡說什麼,不然他可就算是真的完了。

  「中郎將,對,中郎將!」呂布也知道事態緊急,這個時候必須得找皇甫嵩匯報,不然他一個小小的司馬可扛不住這場危機。

  呂布不知道這些人想要做什麼,但是清楚的意識到這些人肯定不懷好意,他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棋子。

  皇甫嵩已經睡下了,被僕人叫醒說呂司馬求見。

  「呂布?」皇甫嵩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呂布這個時候找他來幹嘛。

  「讓他去主廳等著,我穿好衣服就過去。」皇甫嵩隨後說道。

  「唯。」僕人應了下來,皇甫嵩開始穿起衣服。

  「喝酒了?」皇甫嵩從側面走出,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酒味,再看一眼呂布的臉色,也就明白呂布肯定喝酒了,至於喝沒喝多就不清楚。

  如果呂布只是喝多了找他來逗悶子,那他就得讓呂布知道什麼叫做軍法森嚴!

  「是,沮別駕宴請屬下,屬下推辭不過也就去赴宴,剛剛才返回。」呂布小心說道。

  「記得自己去領罰。」皇甫嵩坐了下來,直接說道。

  無戰事的時候喝酒沒多大事,只要不喝多了鬧事,軍中也不禁止飲酒。但是主動跑到他面前說自己喝酒了,那就屬於給自己找不痛快,那皇甫嵩自然也不可能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唯。」呂布抱拳應了下來。

  「不要跟淚授他們來往過多,這些人的小心思太過嚴重」皇甫嵩對呂布也很重視,一個能打的將領總是能讓大家青睞有加,可不能看著呂布走歪了。

  「末將明白。」呂布抱拳說道,隨後又將宴會上的事情講了出來。

  他不敢有所隱瞞,如果皇甫嵩因此倒霉了,他一個小小的司馬也絕對逃脫不過。

  聽著呂布的講述,皇甫嵩微微皺起眉頭,這些人想要做什麼?

  「就是這樣,末將覺得事有蹊蹺,所以才會深夜前來匯報,還請中郎將恕罪。」呂布內心懦懦不安,小心翼翼地對著皇甫嵩說道。

  「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做的不錯。」皇甫嵩微微點頭,對呂布更加滿意。

  有事就來找他這才是對的,有些事情呂布一旦陷進去可就沒有反抗的能力,到時候已經是追悔莫及,他雖然老了,但是抗事並沒有一點問題。


  「不敢。」呂布內心安定了下來,接下來這事就由皇甫嵩接手,他只需要按照皇甫嵩的命令去做便是。

  「之後去京城以後你要更加謹慎,京城不比郵城,那裡會有更大的誘惑等著你,也會有更大的陷阱等著你。但是你記住,無論何時,陛下始終是第一位,只要陛下詔令到了,那就必須按照陛下的詔令去做,只要擁有對陛下的絕對忠誠,前方就是有再大的問題也擋不住你。」皇甫嵩對著呂布矚託道。

  「末將多謝中郎將教誨。」呂布應了下來。

  「是不是在疑惑這些人有什麼謀劃?」皇甫嵩看了看呂布,隨後笑看問道。

  「嗯,末將喝多了,有些想不明白。」呂布說了一句託辭,他不喝酒也想不明白。

  「呵,無非就是污衊老夫要謀反,讓朝廷詔我回去,延緩徵收算稅的時間。」皇甫嵩十分坦然的說道,只是聽到呂布耳朵里就如同驚雷一般。

  謀反?

  他差一點就牽扯進了謀反案件?

  鐵骨錚錚的呂布有些腿軟,他有些佩服剛才的自己,竟然能通過裝醉混過去,他的腦子簡直太聰明了!

  皇甫嵩也在防著這一招,上一次閻忠的事情已經讓他吃盡苦頭,皇甫嵩也清楚上一次的情況有多麼兇險,要不是陛下相信他,直接在先帝那裡用自己的名義保住他,他差一點就真的要身死族滅。

  皇甫嵩自此以後也在防範著,上一次在閻忠那裡犯得錯誤絕對不會再犯,誰敢跟他提這個他這一次絕對不會留手。

  「算稅徵收乃是朝廷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這件事絕對不能出差錯,那些人的手段直接推給我就是,我來解決這裡面的問題,你只需要帶人將稅款從這些人家裡拉出來,之後帶著軍隊保護這批稅款入京。」皇甫嵩接著對呂布安排道。

  「末將遵命。」呂布應了下來,得罪這些人就得罪吧,總好過牽扯到謀反案件之中。

  「今晚就在我這裡住下,等天亮以後再回去領罰。」皇甫嵩站了起來,該說的事情已經說完,

  他也需要回去休息了。

  「多謝中郎將。」呂布抱拳說道。

  讓僕人安排呂布歇息,皇甫嵩也朝著臥房走去。

  皇甫嵩並沒有著急召見淚授,地方事務太過繁雜,陛下也沒有對地方勢力動手的心思,只要稅款徵收到位,他也可以充許淚授搞一些小動作。

  「一千三萬錢?」淚授看著刺史府發出來的公文,沮氏需要承擔一千三百萬錢的算稅,這實在是有點多了,淚氏的家業也得一點一點讚,這麼多錢讓人怎麼掏?

  原本皇甫嵩給淚氏定下來的算稅是七百萬錢,既然淚授在背地裡搞小動作,那皇甫嵩也就直接給淚氏翻倍,劃分份額的權力在他手中,皇甫嵩想要怎麼處理都可以。

  身為別駕,沮授自然可以獲取其他家族算稅份額的徵收情況,只有沮氏是個特例,其他家族大多就是二三百萬錢的算稅,多一點的也就是五六百萬,最多的就是無極甄氏,直接達到了兩千萬錢的額度。

  但是無極甄氏富甲天下的財富眾所周知,人家也不過繳納區區兩千萬錢的算稅,廣平淚氏何德何能分配到一千三百萬錢的算稅?

  心中有疑問的淚授直接帶著公文主動來找皇甫嵩,他不認可這麼大的數額,

  「覺得少了?」皇甫嵩眼皮抬了一下,隨後對著沮授問道。

  「使君,屬下家中雖有一點家資」淚授表示這個錢是真的掏不出來。

  「如果覺得這筆算稅太多,我也可以派人去清查淚氏家產,核實家產以後再按照每萬錢一百七十錢的算稅比例去徵收。」皇甫嵩並沒有反應,他的確沒有清查境內豪族家產的能力,但是清查一兩家還是可以做到的。

  只不過到時候淚氏想要這麼容易脫身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人口、田宅到時候都得記錄下來,到時候淚氏要繳納的可就不僅是算稅,還有其他應交未交的賦稅。

  沮授沉默了!

  真要清查家產,到時候要繳納的可就不止一千三百萬錢。

  「原本給淚氏定下來的額度是七百萬錢,現在只不過是將各家減免一點,這些全都加到了淚氏身上,你覺得可有問題?」皇甫嵩明晃晃的告訴淚授他們家為什麼多繳納這麼多算稅。

  「使君何故如此礎礎逼人?」沮授忍不住說道,

  「你是朝廷的官吏,卻完全沒有想著為朝廷盡力。」


  「陛下也知道你,是我在奏疏里推薦過你,覺得你可堪一用,若是為朝廷盡力也算一番好事。

  但是如今看來,是我錯了,有才無德便是你這般模樣。」皇甫嵩放下筆,看著淚授說道。

  有才無德!

  沮授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紫,顯然被這個評價氣的不輕。

  皇甫嵩的確不是天下名土,也沒有什麼品評人物的經歷,但是以皇甫嵩的身份,今日這個評價要是傳出去,那淚授以後就別想有什麼好名聲,沮氏甚至都不會有什麼好名聲。

  「這兩日收拾一下東西,以後就不用來刺史署當值了。」皇甫嵩頓了幾息,隨後對著沮授說道沮授被解僱了!

  刺史署里的所有人的確都有官身,他們的俸祿錢糧也都由朝廷發放,但是他們的任免權力全部都在刺史手中,只要刺史願意,可以隨時更換這個人。

  至於淚授之後會是誰當別駕,皇甫嵩表示無所謂,冀州境內這麼多豪族,還找不出一個適合當別駕的人出來?

  「使君,屬下有何過失?」沮授看著皇甫嵩問道,別駕確實重要,以他的身份和名聲卻也不稀罕,只要他願意,朝中就有人會舉薦他。

  「一為不忠,二為不智,三為巨貪,四為無能。」皇甫嵩直接說出了四個理由。

  二元君主制下,先不說淚授對朝廷的忠誠問題,光是對他這個刺史主君都沒有一點忠誠,居然想著在他身上使手段。這要是真坐實了,皇甫嵩可會有身死族滅的風險,皇甫嵩怎麼可能放任淚授繼續待在別駕位置上。

  「還有,你手伸的太長了,呂布的身份是西園軍軍司馬,陛下親自指揮的西園軍,憑你也配拉攏?」皇甫嵩打量了淚授幾眼,毫不客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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