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明曉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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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明曉大義

  楊彪並沒有死諫,劉辯也鬆了一口氣,隨後讓人帶楊彪過來,楊彪這個時候過來無非就是為了申屠蟠跟陳蕃的事情,不可能閒的沒事幹過來拉家常。

  他這會兒也不擔心楊彪跳出來跟他唱反調,這殿中要唱反調的人多了去了,還差一個楊彪不成?

  「臣楊彪拜見陛下。」楊彪趨步入殿,隨後行禮說道。

  「臨晉侯免禮。」劉辯與一幫老頭看著楊彪,隨後又讓楊彪坐下說話。

  「謝陛下。」楊彪說罷,侍者引導著楊彪坐下。

  等楊彪坐下,劉辯也沒有繼續搭理楊彪,直接讓眾博士繼續討論剛才的話題,等著楊彪自己跳出來。

  劉辯的意思也很簡單,在這裡隨便大家怎麼吵,出了這個殿那就不能信口開河,即便心裡再反對也只能三其口,不能給朝廷添亂。

  有鄭玄衝鋒陷陣,荀爽等人填補缺口,一群人集團出征,其餘人雖然有心反駁,但是散兵游勇在集團衝鋒面前不堪一擊,只能是氣鼓鼓的看著這些黑惡勢力,尤其是蔡邕,臉都快氣紅了。

  過去大家一起討伐宦官、一起為陳蕃等人喊冤的時候這些人可不是這個樣子,大家痛斥時局的黑暗,覺得天下藥丸,如此繼續下去必是國將不國,但是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蔡邕頻頻將目光看向剛剛進來的楊彪,當初馬日、蔡邕、楊彪、盧植、韓說等人共同在東觀校書,如今死的死、走的走,殿中也就只有蔡邕和楊彪,蔡邕自然想與楊彪聯合起來反對鄭玄的暴論,他一個人干不過鄭玄,但是楊彪也不是吃素的,兩人合力必然能夠與鄭玄勢均力敵。

  只不過讓蔡邕失望了,楊彪並沒有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仿佛石胎木雕一般不發一言,老神在在的看看殿中眾人的爭論。

  劉辯也稍微來了點興趣,楊彪不說話是想做什麼?

  憋了個大的?

  「臨晉侯可有獻言?」劉辯主動詢問楊彪,選擇肉身排雷。

  只要楊彪不給他來死諫這一招,那劉辯都可以忍受楊彪的獻言,這個時候不能再出什麼大亂子,劉辯就算心有不滿也得忍著。

  「陛下,諸博士所言頗為有理,臣並無其他想法。」楊彪起身十分從容地說道,並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任何評價。

  楊彪著急忙慌的趕過來確實是為了申屠蟠的事情而來,申屠蟠選擇的時間太過要命,外面還在叛亂,洛陽若是也亂起來那可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比幹部心、屈原投江,這可就是史書上記載著的事情,現在不能讓申屠撞柱並列其中。

  楊彪擔心劉辯年輕氣盛做一些不合理的事情,這個時候天子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就算是有天大的憤怒都得忍下來,給申屠蟠一個體面的葬禮,不能讓心向漢室的人心寒。

  至於其他的事情,楊彪不想摻和,倒不是楊彪贊同劉辯的觀點,單純只是不想跟劉辯這種人多說話。

  你跟天子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天子又不會改,浪費口水做什麼?

  先帝雖然荒唐,但至少會做個表面樣子,如今的天子那是演都不演一下。楊彪也不想再經歷一遍之前的事情,他自認為如今趕來勸說天子已經盡到了人臣的職責,既然天子已經准許給申屠蟠一個體面的葬禮,那他也就可以安坐,準備議事結束就離開。

  「臨晉侯明曉大義,識得大體。」劉辯也給了楊彪一個面子,對楊彪的行為表示高度讚賞。

  蔡邕氣的想要腳,該你楊彪發言的時候你怎麼慫了?

  「諸位可還有進言?」劉辯等到鄭玄把這群人說的啞口無言,這才慢聲說道。

  「若是覺得還有什麼想說的,現在盡可以說出來,殿內大家暢所欲言,出了這個殿大家也就得謹言慎行,不要做一些跟朝廷態度相反的事情。」劉辯掃視一圈,語氣嚴肅的說道。

  這些人可都是輿論大喇叭,如果這些人信口胡說,那可是會影響很大一批人的看法,他召集這些人也是因為這個。申屠蟠死諫的事情捂不了嘴,但是輿論方面的捂嘴必須得跟上,不能讓這件事引起什麼大風波。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盧植平叛的事情,洛陽城必須得保持明面上的安穩,等到平叛結束,他才能抽出資源來對付這些人。

  「陛下,臣有奏。」蔡邕發起了最後的進攻,沒有旁人上場那他就自己上。

  雖然鄭玄說的有道理,但是蔡邕就是不認同,就跟死諫的申屠蟠一個想法。


  「准奏。」劉辯平靜地說道鄭玄的手下敗將罷了,連鄭玄那一關都過不去,更別說給他造成麻煩。

  「天子以四立及季夏之節,迎五帝於郊,所以導致神氣,祈福豐年孝元皇帝策書曰:

  今淫雨不絕臣聞國之將興,至言數聞,內知己政,外見民情.太傅陳蕃.博士申屠蟠—.政悖德隱。

  夫司隸校尉、諸州刺史,所以督察奸枉,分別白黑者也。伏見豫州刺史劉表·不能稱職」蔡邕口若懸河,指出天下之所以災異頻發就是因為天子你不誠心祭祀,政悖德隱就是因為天子你閉塞言路,你用的這些刺史都是什麼王八蛋,淨給朝廷添亂。

  劉辯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一個不通政事的老頭子,提出來的想法都是建設性的意見,根本沒有多少實行的空間。

  祭祀能穩定人心不假,但是祭祀得花錢,朝廷連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拿什麼頻繁祭祀?有那個錢他還不如多招募一些士卒,這樣更能穩定人心。

  蔡邕的想法並沒有超脫時代,天人感應還是他的主要思想,蔡邕的改革措施也都是根據過去的經驗來的,非常高屋建領但是落不到實際層面。

  楊彪內心嘆了一口氣,蔡邕說的再好,天子不聽又有什麼辦法?

  荀爽站了出來,直接將蔡邕罵了回去,天子才繼位幾個月?之前的窟窿太大,陳王想要叛亂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天子現在不過是在慢慢彌補,你方才所說話語不過是危言聳聽。天子什麼時候閉塞過言路?他們這些博士的奏疏天子可都會認真查看,並且給出意見。天子每日都在處理政務,

  你們能不能為天子多考慮一點,不要給天子添亂。

  楊彪內心再度嘆氣,他就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要為虎作依?天子明明做的不對,這些人不僅不指出天子的錯誤,實在不是一個人臣應該有的樣子。即便陛下異常勤政,更應該抓緊機會勸諫天子的得失,這樣做只會讓天子更加執迷不悟!

  蔡邕氣的說不出一句話來,他覺得這群人應該已經瘋了,不然不會對陳番有那麼大的惡意!

  為陳蕃等人的冤屈翻案,這是一件大家都樂見其成的事情,天下士人必定會為天子的聖明歡呼雀躍,這群人為什麼要極力阻止?

  蔡邕只感覺時代發展太快,他已經看不清未來的方向。

  但是沒有人能夠為蔡邕聲援,蔡邕的反抗也被以鄭玄為首的黑惡勢力清掃乾淨,最後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閉上嘴巴。

  劉辯再次強調出去以後謹言慎行,不要跟朝廷唱反調,如果有意見,後續可以繼續給他上疏,

  他會認真考慮大家的意見。如果違反禁令,那詔獄大禮包也在等著諸位。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句假話,天子駁回奏疏的次數不是一次兩次,駁回的多了直接壓中不發,

  只要是天子支持做的事情,再多的奏疏也改變不了天子的意志。

  也就劉辯不怎麼動用詔獄大禮包,唯一一個詔獄大禮包的擁有者還是殿中的楊彪,不然一個閉塞言路、不聽諫言的帽子絕對得扣到劉辯身上。

  「司徒、司空、臨晉侯留步。」一眾老頭正準備離開,劉辯叫住了楊彪、劉焉和丁宮。

  楊彪的身份擺在那裡,如果能夠誠心誠意的為朝廷出力,劉辯也會欣然接受,雖然不可能讓楊彪擔任三公,但是太常沒有一點問題。

  楊彪這輩子絕對不可能出任三公,劉辯並不想造就一個四世三公的大族,天下人才那麼多,楊彪憑什麼擔任三公?

  上一輩擔任過三公的人這一輩絕對不可能繼續擔任三公,劉辯允許政治家族的出現,他也避免不了這種情況,但是三公的位置絕對不可能父死子繼、兄終弟及。

  等到諸博士離開,劉辯也讓三人坐的更近一點,他要安排一下申屠蟠的葬禮,朝廷肯定是要追封申屠蟠的,即便劉辯氣的要死,最起碼也要追封一個兩千石的官職給申屠蟠。兩千石的葬禮規格肯定不能隨便處置,更別說這個人還是死諫的申屠蟠。

  要想消彈申屠蟠帶來的影響,有些事情是必須做的。

  劉焉主動攬下了給申屠蟠主持葬禮的活,聽著劉焉匯報上來葬禮所需花費,劉辯只感覺一陣心疼,幾百萬錢啊!

  劉焉也察覺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現在讓國庫多掏幾百萬錢恐怕不太容易,倒不是周忠吝嗇不給,而是國庫里真的沒有多少錢了,這個月的俸祿還沒發放,雨水不停下個月稅收能不能按時入庫還是兩說。

  「安葬申屠博士的錢糧由內帑出。」劉辯有些無奈的嘆氣,他也沒有多少錢了呀。


  「多謝陛下。」劉焉拱手說道。

  「陛下,稅收.」劉焉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

  劉辯聽的頭疼,甚至有堵住耳朵的想法,整個人也喪失了所有活力,兩眼無神的盯著劉焉。

  你別逼我了!

  劉焉察覺到了劉辯眼神中的含義,他也有些為難的嘆氣,朝廷的局勢一天不如一天,稅收稅收收不上來,叛亂倒是各處都有。

  「陛下還是要保重身體,振作起來。」楊彪看著頹廢的劉辯勸說道。

  劉辯沒有動作,他就想這樣放鬆身體和精神一段時間,他實在有點累。

  他好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了,事務又多,近兩個月還一直在下雨,連太陽都見不到一面,劉辯也感覺有些自己有些疲累。

  「陛下,該讓各郡縣核查境內的稅收,讓他們儘快將稅收送到洛陽,地方郡縣有些太過分了。」丁宮給出了一個辦法,

  「眼下這個時節怎麼敢讓地方再去查稅?」劉辯恢復了一點活力,對著丁宮說道。

  「就這些稅收已經是將能交稅的百姓搜颳了數遍的結果,若是還讓地方核查稅收,又得有多少百姓破家滅門,眼下不能再激起民變了。」劉辯解釋了一句。

  此話一出,所有人更加沉默,能夠繳納稅賦的百姓越來越少,朝廷的稅賦越來越重,這樣下去遲早是個死局。

  「稅收的事情之後再召開朝會討論,這肯定得有一個解決辦法,不能放任這種情況。」劉辯並沒有將自己的計劃說給三人,豫州叛亂一日不能平定,其他州郡就得儘量保持安穩,朝廷眼下已經十分虛弱,支撐不起兩線作戰。

  只要豫州能夠平定叛亂,那四州刺史也就能帶著軍隊向境內豪族征繳賦稅,他的詔令在這四人面前還算有用,根本不用經過群臣同意。

  「司徒事務繁忙,臨普侯可願作為司徒副手處理申屠博士安葬事宜?」劉辯對楊彪發出了邀請。

  如果楊彪接受邀請,那他之後也就能名正言順地讓楊彪出任其他官職,倒不是朝廷缺官員,只是楊彪的身份擺在那裡,朝廷也不可能一直無視,楊氏的門生故吏不會讓楊彪就這樣遠離朝堂。

  讓楊彪遠離朝堂也是一個禍害,萬一楊彪說什麼不該說的話語,事後再追責也就遲了。

  楊彪看著已經恢復精神的劉辯,天子有時候手段很老道,有時候又會異常魯莽,接手這樣一個爛攤子,固執己見或許也是天子能夠堅持下來的根本。

  絕望!

  楊彪有時候也會覺得目前的局面無解,他根本看不到一點挽救大漢的希望,所有的掙扎似乎都讓大漢朝著深淵邁進,只有這個少年郎還在持續掙扎。

  「臣遵旨。」楊彪拱手接下了劉辯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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