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攘外必先安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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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攘外必先安內

  丁宮不明白朝會都快開始了,天子為什麼還要專門把他叫出來,不過既然是天子相招,丁宮也就跟著侍者來到後殿。

  「臣拜見陛下。」丁宮行禮。

  「丁司空坐吧。」劉辯示意老頭坐下說話。

  「謝陛下。」丁宮拱手說罷,來到劉辯對面坐下。

  「我知丁司空內心有疑惑,還是先看看這封奏疏吧,昨天才從豫州發來的。」劉辯示意丁宮看一下案上的這封奏疏再說話。

  內里是劉表呈上來的一些東西,關於丁氏存在的一些問題,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畢竟大家都幹了。

  但是有些事情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上了稱千斤都打不住,違反國法就是違反國法,真要論真格沒有幾個人能頂得住。

  「臣請陛下治罪。」丁宮看完之後直接請罪,並沒有辯解什麼。

  「丁公無需如此,如今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丁氏也不過是這其中的一員,樹大自然招風,林子大了總會有一些害群之鳥。」劉辯扶起丁宮,表示他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處罰丁宮的意思。

  「臣謝過陛下。」丁宮不清楚天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是見天子沒有動真格的想法,他也就只能將心重新放回肚子裡。

  「丁公坐吧。」劉辯示意丁宮重新坐下說話。

  二人重新入座,劉辯也沒有讓丁宮多加疑惑,直接說出了他這麼做的用意。

  「有丁公看顧,丁氏尚且如此,若是將來丁公不在了,丁氏又會是怎樣的猖狂?丁公也是三朝元老,輔佐父皇處理政事,朕不忍心將來對丁氏嚴刑峻法,還需丁公處理國事的時候也不能放鬆了家庭風化。」劉辯也很給丁宮面子,表示看在你的份上不進行追究,不過需要丁宮自查自省,不要讓他對丁氏下手。

  「臣牢記陛下教誨,之後定會嚴加看管自家子弟。」丁宮肅聲說道。

  「如此便好。」劉辯點點頭,隨後讓丁宮去前殿準備參加朝會。

  「臣告退。」丁宮最後看了一眼奏疏,隨後起身離開。

  等到丁宮走後,劉辯也將奏疏交給侍從,讓其放回原來的位置。

  「臣等拜見陛下。」群臣起身,向著擦面走出來的劉辯行禮。

  「諸卿免禮。」劉辯站定,轉過身對著群臣說道。

  「謝陛下。」群臣說罷,隨後大家各自入席。

  今日乃是臨時增加的朝會,大家也都清楚這場朝會是因為什麼才召開,嘉德殿內出現了片刻的沉寂。

  劉辯也沒有說話,等待著有些人的上奏。

  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開始站出來聲淚俱下的討伐豫州刺史劉表,劉表此舉已經與謀反無異,還請陛下降旨誅殺劉表雖然大家都清楚這期間肯定有天子的指使,但是不能真的把天子牽扯進來,畢竟眼下劉表又沒自爆,你說這事跟天子有關係,那就在誹謗天子,天子直接殺人也是合情合理。

  身為天子,還是要維持明面上的公正,可以拉偏架,但是不能直接上手打人家。劉辯也不可能直接肉身下場,他不下場就能在場外提供支持,他一旦下場那大家就只能把火力對準天子。

  沒有人對此做出回應,現在站出來的人選級別都很低,不光劉辯沒有回答的興致,盧植也老神在在的坐在席位上,現在說話的人級別太低,盧植若是直接上場那就是自降身份。

  雖然也有人支持劉表的行為,但是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敗下陣來,灰頭土臉的回到了席位。

  「臣有奏。」執金吾甄舉站了出來。

  劉辯略帶驚異的看向甄舉,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的高級官員居然是執金吾甄舉,甄舉出身無極甄氏,無極甄氏在冀州也算是大家族,世祿兩千石,同時也是環渤海地區首屈一指的商業大族。

  「准奏。」劉辯吐出兩個字。

  「臣奏曰:

  今天下疲,天下吏貪將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時,盜賊滋熾。陛下即位初年,剷除積弊,煥然與天下更始。舉其大概,輕喪儀以養百姓、驅宦官以正朝綱、輕賦稅以安天下、平黃幣以消內亂、聚賢才以攏人心。有識者謂輔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甄舉並沒有一上來就對劉表進行攻計,反而是開始稱讚起劉辯的所作所為。

  劉辯並沒有什麼欣喜之色,欲抑先揚這一套他不光聽過,還在劉宏身上用過不少次,


  前面的稱讚都是幌子,關鍵的是後面的轉折。

  「臣世食漢祿,然愧心氣,退有後言,以從陛下;味沒本心,以歌頌陛下,欺君之罪何如?昔王太傅賈誼與孝文皇帝對曰:『進言者皆日: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獨以為未也。日安且治者,非愚則諫。』然孝文皇帝能充其仁恕之性,節用愛人,一時天下雖未可盡以治安予之,然貫朽粟陳,民物康阜。」甄舉的轉折並沒有讓劉辯等待太長時間,稱讚完以後就直接轉折,直接開始上高度,直接拿孝文皇帝出來說事。

  劉辯稍微來了點興趣,甄舉好像不是沖劉表來的,甄舉直接衝上來要跟他這個幕後主使爆了。前面群臣的進諫主要還是針對劉表,他還沒有開始拉偏架,結果現在甄舉直接推到高地跟他這個皇帝中門對狙,將戰火燒到了他的頭上。

  甄舉是個明白人,天子只要開始拉偏架,那再多的進攻最終都會消彈於無形,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天子架上去,不能讓天子下場拉偏架。

  「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顧其家者,內外臣工有官守、有言責,皆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磐石之也。」

  「今豫州劉表縱兵殺害陛下臣民,而陛下不聞不問,一意偏至天下沸騰,群臣百官聞之莫不變色,鄉野賢士聞之莫不涕淚縱聲,豈有如此持家之主也?」甄舉泣聲說道。

  此話一出,群臣莫不變色,這幾乎就是指看劉辯鼻子罵。

  「先帝天資英斷,睿識絕人,則銳精未久,妄念牽之而去矣。雖有賣官爵、宦官亂政之舉,亦無此等無法無天之亂象。」甄舉將先帝劉宏抬了出來,先帝是個混蛋,你連先帝都不如!

  「《太甲》曰:「有言逆於汝志,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今天下遠孝文帝之時遠矣!陛下當節用愛人,敦本行以端士習,止上納以清仕途,久任吏將以責成功,練選軍士以免召募,驅淄黃游食以歸四民,責郡縣兼舉富教使成禮俗,舉天下官之亂法、將之怯懦、吏之為奸,刑之無少姑息焉。

  必世之仁,博厚高明悠遠之業,諸臣必有陛下言者。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則在陛下一振作間而已。一振作而諸廢具舉,百弊鏟絕,唐、虞三代之治粲然復興矣,而陛下何不行之?」甄舉說罷,躬身下拜。

  忠臣!

  不管怎麼說,任何人都得說此刻的甄舉就是大漢的忠臣,他是真的為了大漢著想,為了天子著想。無論立場如何,甄舉對大漢的忠心日月可鑑。

  劉辯盯著行禮的甄舉看了幾息,隨後收回視線,有些話是不能反駁的,甄舉這番話就是如此。

  盧植也感覺有些麻煩,甄舉上來就直接找准天子,他這道防線仿佛一點用都沒有,多少有些不講道理。

  「臣有奏。」賈翊起身來來到嘉德殿中央,將與甄舉中門對狙的活接了過來。

  「准奏,賈卿直言便是。」劉辯溫聲說道。

  「謝陛下。」賈翊恭敬行禮,隨後看向甄舉。

  「今天下疲,上下失據,百姓流離失所,是謂富者阡陌縱橫,貧者無立錐之地,是為何故?

  臣聞帝王之治,欲攘外者必先安內,書日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自古極治之時,不能無夷狄盜賊之患,唯百姓安樂,家給人足,則雖有外患而邦本深固,自可無虞。唯是百姓愁苦思亂,民不聊生,然後夷狄盜賊乘之而起。

  豪右貪暴,侵奪國財,魚肉鄉里,對上行欺瞞之舉,對下行強奪之事,聚眾以呼嘯鄉野,是以黃幣四起。蓋安民可以行義,而危民易與為非,其勢然也。

  去歲絹賦一半,國用不足,臣近日訪之外論,皆稱不便,目見百姓窮苦亦無別法,是國用未充而元氣已耗矣。

  臣竊以為天之生財,在官在民,止有此數。今俗侈糜,官民服舍俱無限制,外之豪強兼併,賦役不均,花分詭寄,恃頑不納田糧,偏累小民。內之官府造作,侵欺冒破,奸徒罔利,有名無實,各衙門在官錢糧,漫無稽查,假公濟私,官吏滋弊。

  在官宜整頓吏治,凡此耗財病民之大者,求其害財則去之;在民宜瓦解兼併,凡此拒稅隱民之大者,泯頑不靈者亦誅之。

  今豫州刺史劉表是為天下先,誅殺宗賊以安定庶民,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其心亦為天下查之。伏祈聖裁。」賈翊說完,躬身下拜。

  賈翊並沒有反駁甄舉的話語,只是用擺事實、講態度的方式將事情從劉辯身上拉回到劉表身上,接下來大家繼續討論劉表的功過是非,討論如何充實國庫,討論如何處置地方豪族這些問題。


  賈謝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支持劉表這樣的操作,同時支持搞擴大,不僅是豫州這一州之地要搞,天下州郡都應該這樣搞。

  同時將劉辯從甄舉的發言裡摘出來,執掌裁決之事,沒有讓劉辯下場去跟甄舉對峙。

  這席話讓不少人心頭一跳,一些老臣也對賈翊有些不滿,這個提議有些太過冒險,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動亂。打擊豪強這種事只能徐徐圖之,若是用力過猛很容易就讓一些豪強起事。

  「賈卿之言朝會結束以後陳奏於我。」劉辯還是沒有對劉表的事情下決斷,只是說賈翊之後把朝會之上的話語寫成奏疏送過來。

  「臣遵旨。」賈翊肅聲說道。

  「朝會是為議事而來,朕亦不得偏聽偏信,且退下吧。」劉辯並沒有直接表明這番話是對誰說的,但是甄舉也不得不退回席位,天子已經手動將他閉麥,賈謝也將天子撈了上來,他的進攻已經被打退,現在是該重新積蓄力量,準備下一次進攻。

  賈翊和甄舉行禮,隨後各自返回席位。

  「卿等復有何言?」劉辯看向群臣,讓這些人就這個問題繼續吵個夠。

  「臣有奏。」侍御史劉岱站了出來。

  「准奏。」劉辯平靜地說道。

  劉岱也沒有去反駁賈謝口中的現象,只是將劉表的問題集中在誅殺名土身上,人家名士又沒犯什麼大錯,為什麼要誅殺人家?陳奏最後,劉岱順帶又把劉備、皇甫嵩等人彈劾了一遍,並沒有厚此薄彼。

  劉岱並不支持同為宗室的劉表,劉辯也表示理解,畢竟宗室也不是鐵板一塊,人家有自己的利益和想法在所難免,他可以容忍群臣里的不同意見,宗室這邊更是無所謂。

  劉辯還是沒有下場,再次詢問群臣還有沒有人陳奏,等該陳奏的人全部陳奏完畢,請求誅殺劉表的占了多數,支持劉表的還是少數,但總體上還沒有到一邊倒的程度,還留下了給劉辯發揮的空間。

  劉辯也沒有什麼想法,直接看向三公的位置。

  現在就該三公下場了,三公沒有被擊敗之前,他這邊絕對不會露血條。

  「司空以為如何?」劉辯問向丁宮。

  丁宮聞言站起身來,來到空地中央,拱手行禮。

  「臣以為豫州刺史行事頗為魯莽。」丁宮隨即說道。

  這是一句批評,更是一句護之言,魯莽只是行事方式有一點問題,劉表的本心並沒有問題,還屬於朝廷的得力幹將,不能將其視為罪犯。

  在座群臣都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丁宮的意思,不少人頓時臉色鐵青的看著丁宮,昨日司空還在說無法無天之徒必須得到嚴懲,結果今天就告訴大家劉表只是行事方式有點問題。

  罰酒三杯下不為例,這不跟沒處罰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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