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荀彧與陳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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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荀彧與陳群

  徵召詔書還沒到,太子在閱兵時的言論已經傳到了穎川,對於太子的這番言論自然是議論聲四起,身為當事人的陳紀更是羞憤萬分,臉色青紅變換的仿佛在變臉一樣。

  陳紀,是陳是的長子,有至德美譽。兄弟間愷悌互敬,孝養老人,閨門和睦相處,後進士人仰慕其家風。及黨案爆發後,陳紀發憤著書數萬言,號日「陳子」。黨解禁,朝廷四府同時徵召陳紀,陳紀不肯應召。

  太子不光是在侮辱他,還是在侮辱他已經逝世的父親陳是!

  他被侮辱一下不要緊,但是侮辱他父親不行!

  但是陳紀也沒有任何辦法去反駁太子的言論,這件事被太子抓住了痛腳,他就只能承受來自太子的侮辱。

  徵召?

  讓朝廷的徵召見鬼去吧!

  太子都這麼侮辱他了,別說是博土,就算是三公擺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看一眼!

  陳紀也沒有那麼官迷,這博士誰愛去誰去,反正他是不可能去的!

  陳群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但是聽完賓客的講述,陳群原本燥熱的內心仿佛被直接塞進了冷庫,只感覺渾身發寒。

  太子說要請九次!

  陳群並沒有跟劉辯接觸過,並不清楚劉辯的為人,但是陳群知道一個領兵打仗的主將必然是殺伐果斷之人,太子明知道這些名土會拒絕,為什麼還要伸出臉給這些人打,讓這些人踏著太子的名氣揚名?

  看見沒?

  大漢太子!

  特別想要徵召我,但是我覺得太子不好,也就直接拒絕了九次,我就是這麼不慕富貴啊!

  陳群不覺得太子是個泥捏的,能讓別人隨便踩自己,再加上太子對於陳氏家風的羞辱,陳群能且只能想到一個結局,那就是陳氏灰飛煙滅!

  其他人可能會放過,但是他們陳家是絕對逃不了的,他祖父陳是的葬禮太引人注目,太子如果要殺雞猴的話,陳家絕對是不二人選!

  屏退賓客,陳群有些懦懦不安的跟父親說了自己的猜想,陳紀的臉色逐漸嚴肅,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思考著陳群這番話的可能性。

  三萬餘人參加父親的葬禮,數千人執子孫禮,這是一件多麼值得傳揚的事情,這比任何誇讚都能證明他爹的名聲。

  儘管已經六十歲,但是陳紀還是飄了一下,身上穿慣了柔軟的錦繡,換成麻衣確實有點不舒服,陳紀自然不想委屈自己,也就自然而然地穿上錦衣。

  「朝廷的徵召還有其他人,這個時候不能慌亂,待為父與荀爽他們書信一番,再決定這件事也不遲。」陳紀沒有亂了陣腳,對著陳群說道。

  「你也去見一下郡守,看看能不能通過郡守與太子接觸一下。」陳紀接著又給陳群安排了一個任務,去見潁川太守陰修,劉辯名義上的老丈人之一,實際從未見過的翁婿。

  實在不行,那就投了唄!

  個人榮辱對於家族傳承來說不值一提,太子羞辱就羞辱吧,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陳群應了下來,他也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父親的安排也算是巧妙,他也自無不可。

  接到父親的任務,陳群沒有耽擱就直接趕往穎川郡治陽翟。

  「荀主簿。」陳群率先問好。

  因為黨的關係,陳群並未擔任過郡吏,自然也不會有舉孝廉的資格。荀或已經數次升遷,現在是穎川太守陰修的主簿,還在等待舉孝廉,不過明年的孝廉名額有荀氏的一個。只要荀或在這期間不惹出什麼大麻煩,荀氏的孝廉名額肯定會落在荀或頭上。

  從孝武皇帝開始,舉孝廉便成了入仕的途徑之一。光武開國以後尤甚,舉孝廉就是最上乘的入仕途徑,身為荀氏下一代領軍人的荀或,自然不可能以其他方式入仕,只有舉孝廉出身,才能在仕途上更順利。

  潁川人多,之前每年能夠舉薦六七個孝廉,黃市起事之後,穎川每年也就是四五個名額,但是穎川這片地方最不缺世家大族,競爭自然會更加激烈,荀氏能夠在明年荀或拿下一個孝廉名額已經是極限,荀氏其他人自然是輪不著的。

  荀攸便是如此,即便荀氏有能力再拿下一個孝廉名額,也是絕對輪不到荀攸頭上。雖說都是荀氏族人,但是親疏有別。

  荀攸父親又早早去世,荀攸這個沒爹的孩子自然不會有人費盡心思地搶名額。沒辦法舉孝廉入仕,荀攸想要出仕或者有一番作為主要得靠自己拼搏,宗族會提供必要的幫助,但是最關鍵的還是看荀攸的自身能力。


  荀攸走的是名士路子,積累名氣成為海內名土,將來也好被三公徵召或者朝廷直接徵召,通過三公徵召也能入仕,一般都是舉孝廉失敗後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即便不能做官,當一個名土指點風雲也是一種不錯的前景。

  至於舉茂才,那就不是一般的世家大族能想的,大漢全國每年只有十人左右的茂才,州刺史、司隸校尉、三公才有舉薦的資格,而且舉薦名額還是每兩年一個。

  通過這條途逕入任也是通天正途,甚至仕途也會更加順利。但是一來名額稀少,無法成為穩定的入仕途徑,二來對於被舉薦者的家世和能力都有極高的要求,一般只有先被察舉為孝廉,才有資格進入舉茂才的行列之中,自然很少有人會選擇舉茂才入仕這條路。

  「長文兄。」荀或並沒有表現出傲的態度。

  之前陳是被黨,陳是的子孫必然沒有辦法入仕,陳群也就只能待在家中。

  等黨解除,陳是已經七八十,說不定哪天就要離世,陳家自然也不會讓陳群在這期間去當郡吏準備舉孝廉,先把老爺子送走再說。

  再說了,陳家傳家的並不是兩千石,而是陳是的名氣與品德。

  荀或跟陳群也是認識的,畢竟家中的長輩也多有來往,年輕一輩在長輩的影響下自然會與對方接觸。

  再說了,多個朋友多條路,對方也不是什麼不學無術之輩,將來萬一需要對方幫忙呢?

  加之穎川人特有的抱團特長,互相吹捧對方子弟的習慣,只要稍微有點實力的都會被呼朋引伴,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那你和我也就是朋友了。

  因為荀攸選擇走名士這條路,跟陳群的關係也還算不錯,陳群自然也會跟荀氏中人多親近。

  見面過後,二人入座,隨後開始閒聊,算是熱熱場子,等氣氛差不多,陳群也表達了自己今天請荀或過來的目的,他要私下見一見太守,希望荀或能夠美言兩句。

  如果陳紀親自過來,陰修可能會酌情考慮直接見一見陳紀,但是陳群想要面見太守那就有些難,只能是請別人幫忙。

  荀或猶豫一下,隨後答應了下來。

  「長文兄若是有事,自可直接以公事去見府君,何須如此?」荀或說了一個兩人對答案都心知肚明的問題。

  現在有私事要見郡守,用屁股想都知道是關於徵召的事情,兩家的大人可都在徵召範圍之內,陳家只不過是被提出來罵了一頓,所以現在才顯得更加火急火燎。

  「唉,我父年紀大了,現在也還要為祖父守孝,確實不能答應朝廷的徵召,

  現在去見府君也是想看看府君能不能為我父說句話,讓朝廷能夠免去對我父的徵召。」陳群嘆了一口氣,悲聲說道。

  「也是,長文兄家裡情況特殊,此事確實有些為難。」荀或點點頭,附和了一句陳群。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荀或這個局外人更能看清楚陳氏如今的癥結,太子為什麼會對一個已經去世的陳是口出惡言?對陳是引導的陳氏家風禮儀多加批評?

  為什麼會詢問臣子是否參加過陳是的葬禮?

  三萬多士人聚集在一起犯了太子的忌諱!

  荀或不知道太子領兵出征是否跟陳葬禮有關,如果太子是因為此事才出征,那陳氏就必須給出一個讓太子滿意的結果,不然陳家人最先考慮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陳氏可能有些冤枉,但是事情已經發生,陳家人也就只能承擔這件事帶來的後果,更別說這個時候還出現了袁氏謀反的事情!

  潁川離洛陽不過三五百里的路程,這件事雖然還沒有傳開,但是荀或身為穎川主簿,自然也會知道此事。

  「長文兄還是多注意一下洛陽的局勢,太子領兵返京後發生了許多大事,有些事情可能對長文兄理清此事有些許作用。」荀或並沒有明說,他跟陳群又不是過命的交情,現在能提點一下已經是仁至義盡。

  他若是把事情挑破,無疑會讓陳群覺得他也對陳是的葬禮有意見,荀或也不想沒事當一個惡人,平白無故的得罪陳群也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陳群愣了一下,隨後鄭重對荀或表示感謝,他之後再找人看看洛陽究竟還發生了什麼。

  該說的已經說完,陳群也就直接告辭離開,他要托關係看看洛陽究竟還發生了什麼大事。

  等到陳群走後,荀或也陷入了思索,他的叔父荀爽也在朝廷徵召名單中,在陳是的葬禮上制鰓麻、執子孫禮,名聲更大也就意味著目標更大,太子想不注意荀爽的行為都不大可能。


  荀氏面臨的困境要小一點,但是想要度過這個局面也是需要花費一番心思。

  有心收集消息的陳群很快就得到了洛陽局勢變化的大事,聽完之後陳群臉色一白,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來?

  袁氏都已經被收監,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宣判,袁氏四世三公就這樣消亡,

  他們穎川陳氏在汝南袁氏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太子能輕易處置袁氏,也就能直接命令穎川太守陰修抓捕陳氏中人,身為太子的外戚,郡守絕對會這樣做的!

  陳群不敢耽擱,立即派家僕返回許縣,將這個消息通知給父親陳紀,讓父親在做決定的時候能夠更加慎重。

  荀或也派人傳來消息,太守陰修要見他,讓陳群現在就趕緊過去。

  「群見過府君。」來到府衙後院,陳群行禮。

  「長文啊,起來吧。」陰修抬手說道。

  「多謝府君。」

  「元方兄(陳紀字)的身體還好吧?」陰修笑著問道。

  「勞府君掛念,家父身體尚安。」陳群拱手說道。

  「那就好,之前聽聞元方兄每每哭到嘔血絕氣,此孝心可謂至誠矣。我還正打算舉薦元方兄去洛陽任職,只是擔心元方兄的身體。如今元方兄身體尚安,那我也就可以放心向朝廷表奏元方的孝心,去洛陽任職來激勵民風向化。」陰修笑得很是和藹,但是在陳群看來跟吃人的惡魔沒有什麼兩樣。

  他祖父才去世九個月,他父親如果這個時候去洛陽任職,天下人會怎麼看待?是覺得他父親官迷?還是覺得陳家沒有禮儀?

  多少兩千石都因為父母離世而回家守孝,可能再也不會被啟用,他們都能做到這樣,陳紀憑什麼能夠特殊?

  而且舉薦陳紀的理由是孝心可謂至誠,在守孝期還出去做官,這算有孝心?

  「不知長文找我何事?我與元方兄相見恨晚,長文也就就是我的子侄,若有什麼要事直說便是。」陰修隨後又問向陳群,表示有什麼問題你儘管說,至於解不解決那就不一定。

  陳群有些無奈,之前祖父的葬禮郡守也是參與了的,那時候郡守的態度可不是像現在這樣。現在太子只是說了幾句話,就讓一郡郡守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雖然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但是只要太子示意對陳氏動手,陰郡守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群如今也已經快而立之年,還一事無成,每每想到此事群羞愧萬分,如今群也是厚著臉皮來求叔父,想讓叔父為我指點迷津,讓群能夠做些事情,也不算枉費這大好年華。」陳群深呼吸一口氣,隨後說道。

  身為兒子,他只能替自已的父親先抗一波,太子這一手很毒辣,直接打中了陳氏的命根,孝悌這個名聲跟陳氏已經遠離,沒有人會再去說陳氏中人孝順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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