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太子府廟小(4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5章 太子府廟小(4k)

  打仗這件最棘手的問題已經不會有什麼動盪,但是另外一個棘手的問題擺在劉辯面前。

  他要怎麼讓劉宏對他放心?

  領兵出來不到一月時間就打了一場大勝仗,甚至他手上的兵力也沒有多少損失,而長安那裡的糧草還有八十萬石,加上他太子的身份,對劉宏的威脅太大了!

  不過這就是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漢,換做後世任何一個朝代,那麼他和劉宏總得有一個現在就開始準備後事。

  但是他也得打消劉宏的疑慮,讓他繼續領兵將涼州亂象給安撫下來。

  劉辯有些頭疼,這種事情幾乎無解。

  只有戰功不能廢點!

  劉宏的話語再次出現在劉辯腦海里,他有了戰功那就意味著他有了跟劉宏叫板的能力。

  如果此時劉宏再下詔詔他回京,他是回還是不回?

  他要是不回,那別說是劉宏,就算是何皇后也覺得他有別的心思。

  他要是領兵回去,那平定羌亂也就半途而廢。

  雖然羌亂已經掀不起什麼大波瀾,但是現在不處理好,以後還得再派人來處理,能一次做成的事情為什麼要分成兩次?

  他也沒有治理一地的經驗,他也需要練練手。劉宏如果能多活幾年,那他還能以太子的身份多參與國事,慢慢積累經驗。

  但是劉宏快死了!

  劉辯不記得劉宏具體死亡的時間,但是約莫也就是兩三年。

  兩三年的時間裡,他不會再遇到像涼州這樣可以隨意插手的機會,涼州就是他政治手段的第一次實驗。

  涼州這裡失敗了也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他能夠得到一次難得的經驗。

  「殿下,少傅求見。」門口的衛士匯報導。

  「請少傅過來吧。」劉辯不在意的說道。

  「殿下,捷報已經寫好。」太子少傅劉陶走了進來,對著劉辯行禮。

  「少傅請起,先放桌上吧,等一會兒我再看。」劉辯起身回禮。

  這封捷報肯定已經經過了重重審核,才能最終呈現在他面前,基本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劉辯對於手下屬吏的工作能力還是表示認可的。

  「殿下是有心事?」劉陶問道。

  「嗯,少傅坐吧。眼下戰事結束,但是還得考慮怎麼平息涼州人心,亂兵在涼州已經快一年,幾個兩千石都被亂兵殺死,涼州凋自是肯定。光靠打仗只能解了燃眉之急,但是為了長久之計,還是得讓涼州政通人和。而且亂兵現在還在右扶風流竄,眼下也得考慮派出兵力搜捕亂兵,避免這些亂兵流竄作案。」劉辯點點頭,對著劉陶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戰事是正面衝鋒打贏的,但是漢軍人手不夠,沒辦法打一場圍殲戰,讓很多叛軍都逃走。

  這些亂兵大部分都有馬!

  來去自如,劫掠鄉里也是一件必然發生的事情,他現在也得派出人手搜捕這些人,讓右扶風的百姓不用人人自危!

  「少傅可有什麼好辦法?」一人計短,他也不是什麼天縱之才,劉辯也習慣去詢問其他人的意見。

  「臣聽說,事情緊急時不應該以沉默應對,心中痛苦時不應該凝神屏氣。」

  劉陶站起身來,對著劉辯施禮說道。

  「少傅坐著說話便是,不用起身。」劉辯有些笑意,沒想到少傅還真的有想法。

  他就知道多問問人總沒錯!

  看來少傅來之前已經有準備了,那他就得聽聽少傅的想法靠不靠譜。

  「竊見天下前遇張角之亂,後遭邊章之寇。每聞羽書告急之聲,心中猶如火焚,四肢發抖。連加賦稅,百姓苦不堪言;時局昏暗,士子莫不垂淚————」劉陶朗聲說道,面色十分肅穆。

  劉辯內心有些些許不詳的預感,臉上的笑容收斂,這劉陶該不會說什麼他不想聽見的話語吧。

  「少傅直言如何解決這些流寇便是,其他的一概不許提!」劉辯趕緊打斷劉陶的進言,語氣里也帶了些許嚴肅。

  他只想聽怎麼解決眼下的事情,至於時局怎麼樣,他不想跟別人探討這個話題。

  時局還用別人給他分析嗎?

  他知道局勢很危險,他要的是讓這些人想解決辦法,而不是在這裡跟別人談天說地。


  大漢藥丸這幾個字他都直言不諱的給劉宏說了幾遍,都快把劉宏氣個半死,

  他難道還要聽別人跟他講什麼時局昏暗?

  其他人對局勢的態度最多也就是大漢藥丸,這已經是大逆不道之語,那還有什麼可探討的?

  「殿下,天下賊寇風起雲湧,不就是因為黃門常侍行事無道嗎?殿下既然知道這些,為什麼還能坐視不理?」劉陶語氣激動的對著劉辯說道。

  殿下聰慧,他知道殿下知道宦官的危害,但是殿下為什麼遲遲沒有動作?

  現在就是他這個少傅讓太子殿下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閉嘴!」劉辯一聽這話,也顧不得禮儀,直接冷聲說道。

  劉陶安穩了幾個月,他現在打了勝仗,還在考慮怎麼處理跟劉宏的關係,結果劉陶現在又跟他談論宦官的事情。

  宦官有什麼好談論的?

  此時聊到最後必然只有一個結論,那就是得誅宦!

  宦官在哪裡?

  皇宮裡!

  怎麼誅宦?

  領兵打進皇宮唄!

  他跟劉宏的父子親情本就脆弱,劉陶又來火上澆油,是覺得他們父子必須得親手弄死對方一個唄?

  「殿下如今總攬天下軍權,掌握六師重任,十萬賊寇引兵即滅。殿下現在整頓軍旅,召集軍正,而後引軍回京,翦除宮中宦官,救民眾於倒懸,消除海內宿怨,再擢拔選用隱逸在民間的忠正士人,屆時天下清平,百姓安居樂業,賊寇自然也會歸順,像張角、邊章這樣的亂賊再也不會掀起風浪,殿下您難道不想看到這樣的場景嗎?」劉陶沒有因為劉辯的話語而生氣,依舊是滿含期待的看著劉辯。

  如今劉辯的身份合適,實力合適,威望合適,只要劉辯有心誅殺宦官,那就沒有能夠阻擋劉辯的人,他必須得讓劉辯明白應該做什麼,這是他這個太子少傅的職責!

  劉辯證證地看著劉陶,他這個少傅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如果天子反對呢?」劉辯嘆了一口氣,問向劉陶。

  「群臣自然會攔住陛下,讓殿下完成誅宦的大業。」劉陶語氣肯定的說道。

  「少傅是真的把我當小孩子了,覺得我腦子單純好騙,還是說少傅質疑我大漢以孝治天下的國策?」劉辯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戾太子劉據,子弄父兵非罪也!

  但是劉據死了!

  如果他也起兵,那總得有一個人死!

  甚至這個人大概率就是劉宏!

  如果真把劉宏逼死,那他還怎麼改變大漢的局勢?天下悠悠眾口是堵不住的,甚至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他還得向群臣讓渡利益,改變大漢現狀這種事情想都別想,誰會給一個弒父的人鞠躬盡?

  他如果當了裱糊匠,那大漢才是真的要完!

  君主跟繼承人的關係本就十分敏感,他如果做了這種事情,那以後的權力傳承也得有樣學樣,君主對太子的猜忌就會直線上升。

  大漢以孝治天下就成了一紙空談,玄武門繼承法才是正統。

  劉宏對他很信任,給了他十萬大軍,他難道要反手背刺劉宏一手?

  劉宏再過兩三年就會死,他完全可以以一個無可爭議的理由上位,為什麼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而且皇宮裡那麼多宦官,真要誅宦,那肯定就是全部殺死!

  宮女呢?

  只要兵亂一起,那皇宮裡血流成河是必然的!

  那以後天子的安危也就是成為一個未知數,他沒有練得身形似鶴形的本事,

  他就是想能夠安安穩穩睡覺,不用擔心睡一覺起來發現脖子上有根白綾。

  哦,也就可能再也醒不來!

  「劉陶,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你是太子府的人,如果你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那我也不介意換一個少傅?」劉辯站了起來,直呼劉陶姓名,顯然已經表明了態度。

  劉陶也許是傳統意義上的忠臣,他也相信劉陶是想讓國家變好的,但是這樣的忠臣沒有這樣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劉陶似乎沒有把自己當成太子府的人!

  「殿下,臣自知所言遭人厭,但言而不止,是認為國家安穩,臣才能蒙受餘慶,國家危亡,臣亦先亡。」劉陶躬身拜道,語氣很是鄭重。


  「那你為什麼不能從我的利益出發考慮事情?你他媽是太子少傅!」劉辯沒有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我還不是天子呢!我只能管得了太子府,我管不了皇宮裡的事情!」

  「我要是領兵直逼京師,天下人會怎麼看待我?戾太子死了才有一個子弄父兵,你是不是也想逼死我,還是逼死我父皇?」

  「劉陶,你是非要讓我們父子相殘你才能開心嗎?」

  太子少傅不能給自己解決麻煩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想著給自己找一個大麻煩。

  「臣不敢,殿下—.」劉陶直接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你跟你的那些士人朋友怎麼討論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你們每天高談闊論,覺得局勢昏暗,但是又做不了一點實事。」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眼睛,我看不到皇宮外面的事情?」

  「張角起兵是因為宦官嗎?」

  「那遍地的流民你看不到?你告訴我那些流民是怎麼產生的?」

  「他們的土地呢?他們本來是有土地的,但是為什麼沒有了呢?是宦官收走了他們的土地嗎?」

  「來,告訴我,告訴我是宦官拿走了天下所有流民的土地,其他人沒有拿一畝!」劉辯蹲在劉陶面前,語氣平靜地問道。

  劉陶沒有回話,他回答不了這個答案。

  「那些流民要怎麼處理?他們沒有吃食就得活生生餓死,他們也想活著!」

  「張角死了,但是流民依舊在不斷產生,只要有人活不下去,那起兵造反也就是必然之事,下一個張角就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赤眉軍、綠林軍也在等著,少傅能跟我說一下這些人也是因為宦官才起兵造反的嗎?」

  「啞巴了?剛不是還挺能說的嗎?少傅?」劉辯等了一會兒,笑著問道。

  「誅宦!對,少傅擅長說這個,那我也就跟少傅繼續說誅宦的事情。」

  「是不是只要把宦官誅殺,那天下流民就會立即消失,他們也就能馬上有了自己的土地?並且還不會因為什麼事情而把土地賣給你們,賣給那些豪強,重新變成流民。」劉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劉陶依舊沒有回答,劉辯也沒有再說話。

  「劉陶,你們怎麼高談闊論都行,但是太子府的人不能高談闊論。」劉辯內心的火氣消失,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

  糾正這些人的觀念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們,他只要不用這種人便是。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只要你再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語,那你也別在太子府待著了。你現在就直接收拾收拾東西回返京師,然後向天子請辭或者換一個職位也好,甚至你也可以說太子頑劣難教,只要你離開太子府我都可以接受。太子府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神。」劉辯懶得繼續跟劉陶廢話,直接說道。

  就是劉陶當場撞死在他面前,他也不能留著劉陶繼續擔任太子少傅。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就是劉辯對劉陶的評價!

  打完這一仗後,他身邊的人都應該意識到他現在微妙的處境,想著怎麼幫他化解劉宏的疑慮,避免父子猜忌的情況出現,這才是一個太子府的人應該考慮的事情。

  結果劉陶要做什麼?

  誅宦?

  不,是謀反!

  他之前為什麼沒有考慮過領兵誅宦的事情?是因為他打了一次勝仗嗎?

  劉陶是一個典型的土人,對宦官恨之入骨,現在他打了一次勝仗,就讓劉陶對他進言帶兵謀反,那麼皇甫嵩呢?

  劉辯眯了眯眼睛,皇甫嵩去年鎮壓黃巾起事後,會不會也有人跑到皇甫嵩面前進言這種事情?

  他就算是將羌亂鎮壓下去,也絕對比不上皇甫嵩去年的戰功,趕不上皇甫嵩去年的聲望,那麼會不會有人跑到皇甫嵩面前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去請賈卿過來!」劉辯沒有再管跪在地上的劉陶,對著衛士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