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神威烈水 點鋼神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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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身高八尺,魁偉異常,全身籠罩在一套威風凜凜的明光山文甲之中。

  甲葉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頭盔上的紅纓如火燃燒。

  他左手按著一柄懸掛在腰間的寬刃大刀,右手則握著一桿碗口粗、一丈八尺長的大槍,槍尖雪亮,此刻還串糖葫蘆似的,挑著三具還在抽搐的倭寇屍首。

  吳平這一干人等,基本就沒有認識他的,但是就看來人剛毅如石刻般的面容,嚴肅至極的目光。就這麼掃視全場,目光所及,那些兇悍的亡命之徒便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吳平瞳孔驟縮,心臟狂跳。

  他手底下那些尋常的倭寇是認不出來這個人的,但是他不一樣。

  嫁與大賊林國顯的侄女作其侄婿,盤踞南澳島團聚眾賊,吳平的一生必然是傳奇的,再怎麼說也是歷史中留名的人物,和北邊東洋的王直齊名。

  這名頭大,自然意味著他經歷得多,見識夠廣,正因如此,他認得眼前這人。認得這身鎧甲,認得這桿槍,更認得這張臉。

  這就是無論是之前還是這幾天連日,都讓他損兵折將、聞風喪膽的新軍領袖,胡宗憲手下最厲的那桿槍,戚元直,戚繼光。

  「吳平。」戚繼光開口,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金石交擊般的鏗鏘質感,穿透嘈雜,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爾等禍亂海疆,劫掠百姓,罪孽滔天。今日,本將奉胡部堂之命,特來取爾首級,以正國法,以安黎民。」

  他手腕微微一震,長槍上挑著的三具屍體被甩飛出去,重重砸在人群之中,引起一片驚呼。而他本人卻是瀟灑至極的雙手按槍,將槍尖重新指向吳平,寒芒吞吐。

  戚繼光與岳飛不同。本人在歷史上的名頭主要來自於其抗倭的事跡,與其手下的戚家軍。

  岳飛雖然也有知名度極高的岳家軍,但本人的傳奇更勝一籌,在演義的說法中,那是由金翅大鵬鳥轉世的說法的。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戚繼光本人的武藝就弱。

  他沒有神拳金這樣的師爺,又或者大俠周侗這樣的師傅。

  照史書中的說法,其拳法刀法槍法,都是博採眾長,自行脫胎的軍用手段。主要還是用於練兵。但其所研究的戰陣,傳世的績效新書,辛酉刀法這樣兵家著作,都是他個人實力的證明。

  他手中一抖,長約九尺,槍頭長一尺三寸,鋒刃達三寸,以精鋼混金鑄造而成的神威烈水槍,獨自一人上前,便有千軍萬馬般的氣勢。

  「是束手就擒,留個全屍,待朝廷明正典刑?還是…」戚繼光眼中寒光一閃,「讓本將現在就將爾等,盡數格殺於此?」

  平淡的話語,卻帶著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無邊煞氣與絕對自信,嚇得手上沾血無數的一眾悍匪心驚肉跳,震的他們個個噤聲。

  吳平臉頰肌肉劇烈抽搐。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逃?在這尊殺神面前,從正面突圍搶船的計劃已成笑話。

  但是要降?他吳平縱橫海上半生,豈能死得如此憋屈?

  「姓戚的!休要猖狂!」吳平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揮刀指向戚繼光:

  「老子殺人無數,還怕你一個朝廷鷹犬?且不說你如今的榮華,皆是由平定我等這個名頭而來,待我等死後有沒有那兔死狗烹之事。

  今日,你獨自一人破開外圍戰陣,殺入此處,可真就覺得你能一人生擒我等嗎?

  弟兄們,跟老子一起上,剁了他!我等殺將出去,偌大的南洋,還有無數榮華!」

  絕境的刺激之下,幾十名最兇悍的死士紅著眼睛,我們立刻嘶吼著揮舞兵器,從四面八方撲向了戚繼光而吳平自己,手持大刀眼神閃爍,穩坐中軍,也跟著人群緩緩上前。

  戚繼光面對蜂擁而至的亡命之徒,面色絲毫不變。

  他腳下不動,只將手中沉重的神威烈水槍,看似隨意地一抖。

  「嗡!!」

  槍身震顫,發出龍吟般的鳴響!剎那間,萬千槍影如同孔雀開屏,又似暴雨梨花,以戚繼光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綻放開來!

  「噗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悍匪,手中兵器還未落下,咽喉、心口、眉心等要害便已被快如閃電的槍尖洞穿!鮮血飆射,屍體倒地。


  槍影不停,如靈蛇,如怒蛟,在人群中穿梭遊走。

  每一槍刺出,必有一人斃命;每一槍橫掃,便有數人筋斷骨折。

  戚繼光的槍法皆是為了在戰場使用而生,正因如此,兇悍無比,樸實無比,可又確實強悍至極。不到半盞茶功夫,那幾十名撲上的吳平死士,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無一生還。戚繼光周身三丈之內,競無一人能站立。

  他持槍而立,金甲滴血不染,唯有槍尖殷紅,熱氣蒸騰。

  全場死寂。剩下的匪徒面如土色,瑟瑟發抖,連兵器都幾乎握不住。

  而手舉大刀,在混亂之中硬接了戚繼光幾槍的吳平,摸著自己側腹的傷口,感受著自己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臉色慘白如紙。

  戚繼光目光如電,鎖定了已然萌生退意的的吳平:「海寇休走!」

  吳平知道再無幸理,狂吼一聲,揮動鬼頭大刀,使出全身力氣,如同一頭髮狂的野豬,朝著戚繼光猛撲過去。

  然而戚繼光眼神微凝,只是尋常至極的將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腰身擰轉,右臂肌肉賁張,那杆染血的長槍便如潛龍出淵,帶著一往無前的筆直刺出。

  「砰!」那一大片的夯土頓時被踩出了無數的裂紋,氣力似乎因此傳導了出去,震的周圍的樹林嘩啦啦一片響動,連林間的竹子都因此震碎了好幾節。

  「哼!」

  一聲短促如雷的厲喝!

  「當一噗嗤!」

  鬼頭大刀的刀鋒與槍尖碰撞,發出刺耳巨響,大刀竟被震得高高盪開,頓時便有一大片的刀刃碎片飛射而出,當時就碎了許多。

  而戚繼光的長槍卻去勢不減,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輕易地穿透了吳平胸前的精鐵鎖子甲,從他後背貫出,帶出一蓬血雨。

  吳平前沖的身形戛然而止。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透出的槍桿,又擡頭,看向戚繼光近在咫尺的、冰冷無情的臉龐。張了張嘴,卻只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戚繼光手腕一擰,長槍抽出。

  吳平那龐大的身軀便就此轟然倒地,雙目圓睜,氣絕身亡。南澳巨寇,就此伏誅。

  戚繼光收槍而立,掃視全場:「降者不殺!」

  「眶當!」「眶當!」倖存的匪徒再無戰意,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南澳島一事,就此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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