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請君……留在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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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氣氛中火藥味極重,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的陸安生,終於動了。

  他並非是準備正面反抗,而是猛地站起身,臉上刻意裝出頗為驚恐的神色,一把拉住還在發懵的堪輿師的手臂。

  他聲音帶著顫抖,對那刀疤臉匪首結結巴巴地說道:

  「好…好漢饒命!我與這小兄弟也是剛打照面,但是看得出來這確實是個初出茅廬,沒什麼經驗的小伙他表現出一副,竭力的想表現自己很精通江湖事故,但實際上生澀至極的樣子。

  這讓那山匪沒有因為他的表現而開始懷疑他。

  能進秦嶺的書生,那絕對是窮到了一定程度了。

  但是窮可不意味著傻。

  來這兒的當然有傻子,但也有很多,至少懂一些道上來往的規矩,甚至對此十分熟悉。

  陸安生這演的夠像,一副初出茅廬懂點事兒,但是不多的小書生的樣子。

  「人不懂事兒,估計前面兒前輩教的不行,不懂規矩。

  正常別的不說,您這麼好心還給他講講秦嶺裡頭的事兒,再怎麼著全身上下找一個說得過去的東西掏出來,一個心意得有的。」

  他如此暗示著,卻讓這個玩家略微有些懵逼。

  畢競他從最開始就不知道邊上的這個哥們兒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過比起凶神惡煞的土匪,和剛才差點就把他吞了的妖怪,很顯然還是陸安生看著稍微正常一點。於是,他果斷的就配合起了陸安生。

  「啪。」他果斷的把腰間的銅錢給拽了下來,同時擺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姿態:「哦!兄說的是啊,那大哥這個先拿著吧。」

  他把那串銅錢遞了過去:「雖然大哥,我剛才真沒騙你,這確實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但那是相對於外頭。

  這錢兒雖然外頭賣不出啥錢,但是在這山里還是很有價值的,不少山裡的小妖怪就吃這套,您姑且收著,對您平時在這山里活動,肯定多少有些幫助。」

  那個刀疤臉的老大接下了這東西,終於勾了勾嘴角,有了些許的笑意。

  陸安生在旁邊陪笑點頭,轉頭一看,因為這廟裡實在太小了,他剛剛起身,剛才那個不錯的角落,現在就已經被人占去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發作,倒不如說,這正合他意,於是他反而十分抱歉的表示:

  「各位好漢爺要在此處歇腳,我等說來確實一開始就不該打擾啊,給各位好漢道歉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拽了拽堪輿師。

  那堪輿師青年雖不清楚情況,卻也福至心靈,立刻順著話頭,也裝出手足無措的樣子,連連作揖:「是是是!好漢爺息怒!我們另尋去處,絕不敢礙眼!」

  兩人這番做派,活脫脫就是兩個被山匪嚇得屁滾尿流、只想破財保命的軟腳蝦。

  那演技,連陸安生自己都在心裡默默點評了一句:「感覺大天朝內魚,就應該讓我們這幫天天在副本裡面逢場作戲的玩家來拯救。」

  刀疤臉匪首和他手下見狀,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充滿了鄙夷與得意。

  在他們看來,這書生和這愣頭青堪輿師,不過是又兩個沒能力的慫貨。

  「滾吧!算你們識相!」刀疤臉揮了揮鋼刀,像是在驅趕蒼蠅。

  他們來秦嶺這種地方討生活,就像他們自己說的,是來撈偏門的,無論是山中無數的靈寶,還是其他身負重寶的,真正有能力的人,都比幾個窮鬼要更能吸引他們的注意。

  忙碌了一天了,休息的好點兒要緊,到時候去蹲更重要的獵物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這兩個慫包是死是活,離開這破廟會不會凍死餓死在荒山野嶺,他們才不關心。

  陸安生連聲道謝,拉著還在「瑟瑟發抖」的堪輿師,幾乎是腳不沾地,踉踉蹌蹌地衝出了破廟的大門。兩個人的身影瞬間沒入外面依舊滂沱的雨幕和濃重的夜色之中。

  廟門在他們身後晃悠著,發出吱呀的聲響。

  匪徒們得意地關上廟門,阻隔了風雨。刀疤臉把那幾塊看上去,頗為特殊的銅錢收了起來,然後獰笑著,坐下和自己的弟兄們談天說地。

  他們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邊上那個呆若木雞的樵夫,只是一些人看向火堆上那罐依舊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熱湯,

  「媽的,淋了老子一身濕!正好暖暖身子」另外一個匪徒還更果斷一些,嚷嚷著就要去拿那瓦罐。那一直沉默的樵夫,此刻臉上再無半分憨厚,反而透露著些許的期待,


  它看著這群喧鬧、散發著血腥與煞氣,並且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闖入者,有些不明白剛才發生的情況,但是對於現在這發展的趨勢,卻是十分滿意。

  它精心準備的全套被打斷,到嘴的好食糧飛走了,正憋了一肚子邪火。

  如今這群滿身濁煞的匪徒自動送上門來,雖然魂魄污濁,不如那堪輿師滋補,但勝在氣血旺盛,死了以後估計怨氣也會十分濃重。

  對它這等妖物而言,倒也算是別樣的,頗有營養的血食了。

  它沒有阻止匪徒去喝湯,反而坐在原地,手腳暗動,準備著什麼。

  第一個拿起破碗舀湯的匪徒,喝下了一大口。

  熱氣升騰,熱湯慰藉著他的身子,他那濕透了的身子,瞬間放鬆了下來,看他的表現,似乎頗為舒坦。周圍的幾個土匪,一個個有樣學樣,又有兩三個去打那鍋湯喝了。

  結果到第四個的時候,剛端起碗來,還沒來得及品味,臉色突然一僵。

  他的全身肌肉似乎同一時間失去了控制。手中的碗根本捏不住,「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周圍的幾個喝了湯的弟兄反應更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身體如同被抽去骨頭般軟倒。「鷂子!麅子!怎麼了?」其他匪徒大驚,剛要上前。

  然而,已經晚了。

  廟宇的樑柱、牆壁、甚至地面,那些原本黯淡無比的灰磚上,看上去像是裂紋的某些紋路,突然如同活了過來般瘋狂滋生、蔓延。

  就好像在夜幕之上延展的雷霆一樣,那些紋路順著磚塊,窗框,門扇,柱子,房梁,長滿了整座廟的各處。

  並且他們不再只在表面延伸,顏色也變得艷麗而詭異,一邊向外生長著,一邊散發出濃郁的古怪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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