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夜雨荒廟 堪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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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生在這破廟當中轉了兩圈,終於尋到了個相對乾燥的角落,拂去蛛網,盤膝坐下。

  雖然廟裡面有些陰冷,但是陸安生出于謹慎,並未隨便生火。

  一來他現在這個體格子其實根本不需要生活取暖什麼的,身上有些水,反而比較自在。

  二來,這秦嶺當中,能突然冒出來什麼能威脅到他的東西的概率,其實是比較小的,但是還是不得不防他不怕事兒,但是懶得專門把事情招惹到面前來。

  畢竟是志怪的世界,鬼知道這深山老林能冒出來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讓他碰到多麻煩的事兒。於是他只是坐在黑暗中,淡定的觀察著周圍,聽著破廟之外的響動。

  雨越下越大,砸在破廟的上方,那些殘破的瓦礫上,發出劈啪聲響。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簡直不出他所料的,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雜在風雨聲中由遠及近。

  「這鬼天氣……總算有個能躲雨的地方了。」

  一個略顯沙啞的年輕男子聲音,從雨中傳來,輕而易舉的被陸安生強悍的聽力捕捉到了。

  只見一個身著青灰色短打,背著行囊的青年人衝進了破廟。

  他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精悍,眼神靈動,腰間掛著一串古舊銅錢,在後腰裡夾著一柄包著銅皮的短尺,渾身濕透,顯得頗為狼狽。

  這漢子進殿後,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目光不出所料的,很快就停在了陸安生身上。

  不過這並不是因為陸安生的形態。

  離開了老狐山之後,他就沒必要繼續偽裝了,又或者,換個角度想想作為一個妖偽裝成人,在山中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正因如此,他現在做著和狐仙公一模一樣的事情,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志怪故事主角,也就是一個看上去正常無比的書生。

  這麼個形象當然是不至於引起眼前這人的懷疑的,不過正因為看上去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書生,他會在這裡出現,還一個人火都不生的坐在廟中角落裡,才分外顯得奇怪。

  那個青年人,也就是因此多看了看陸安生。

  不過他怎麼可能看得出什麼端倪呢,陸安生真的就是個人,身上雖然沾了很多山間的妖氣,但都不是自己的,再好的偽裝也比不過他。

  左看右看沒看出來什麼端倪,那個青年人也便稍稍放鬆,拱手道:「這位兄,打擾了,雨勢太大,借寶地暫避片刻。」

  該說不說,這外鄉人確實懂禮貌,陸安生聽著這話,有種……流浪漢在同一個爛尾樓友好互動的感覺。雖然覺得好笑,但是陸安生僅僅只是微微頷首,隨後解釋了一句:

  「兄但坐無妨,這廟主又不是我,我也只是避雨罷了,說來兄有火摺子沒有,如果有的話,就在這裡生火吧,我的火摺子路上壞了,現如今確實渾身濕冷的難受。」

  說這話,單純是為了防止眼前這個青年人因為他沒生火這件事懷疑自己。

  而眼前這人,眼看也不是個沒能力的。

  他不但毫不在意的在殿內另一角坐下,卸下行囊,取出火摺子,還專門將木頭攏了攏,找了些廟裡面的雜物,將火堆圍了起來。

  他的手法很好,直接把大部分的火光都給擋住了,如此想來,應該不會招惹到山中的什麼東西。「兄,心靈手巧。」陸安生有些尷尬的誇了這麼一句。

  這青年人客套了兩句之後,便在一陣沉默之中,轉頭看向雨里:「還沒開始探索多久便遇上這天氣,真是流年不利……」

  「探索………」陸安生聽著這個字眼,不經意地再次打量那漢子,尤其是他腰間那串銅錢和短尺。那很顯然並非尋常之物。

  雖然俗事古錄現在沒有正常的記錄解鎖功能,這種比較大眾的法器大概率,他之前也解鎖過,不會再有新的記錄彈出來。

  但是都見過那麼些個法器材料之類的東西了,眼力還是有一些的,雖然很詳細的底細不清楚,但反正看著不像普通玩意兒就是了。

  「看這個形狀,還有上面的字眼的話,銅錢上刻著細密的方位符文,短尺更是量山測水的尋龍尺。所以……這是個堪輿師?或者說……盜墓賊?」

  那堪輿師似乎也察覺到陸安生並非普通書生了,但見他氣息平和,雖然有可能只是收斂極好,但也因此放下了些許戒心。

  在廟裡坐了沒有多久,身上差不多,開始感覺有些乾爽了,他就開始主動搭話:「兄也是趕夜路的?這秦嶺深處,夜裡可不太平啊。」


  陸安生用十分正常的嗓音回應道:「無妨無妨,本來就只是山野之人,再說這到了夜裡,我不也正在這裡躲避了嗎。」

  兩個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對方大概有些問題,也都知道這廟並不安全,在這裡呆著也可能會出現什麼問題。

  但是大家就是不說,也都沒有辦法解決,就是這麼相互試探,警惕著對方。。

  可偏偏也就在這時,殿外風雨聲中,忽然夾雜進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

  那哭聲淒切哀婉,似女子,又似幼童,在狂風暴雨中時斷時續,飄忽不定,直往人耳朵里鑽。陸安生神色還算自然,畢竟以他的能力能夠輕鬆的判斷這個聲音的底細。

  在秦嶺這樣的地方聽到這樣的聲音,可能性很多,偏偏這一次大概率不是什麼大問題。

  他仔細聽了幾聲,發現大概率只是風聲,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秦嶺中就連風聲都這麼怪異了。「那蟋蟀叫的跟要化龍了一樣……夜裡下這麼大的雨,還有老鴉在林子裡面撲騰……」陸安生用自己堪比全息定位的聽力觀察著周圍。

  「還有這個,這個是……」

  雨幕中由遠及近的傳來了腳步聲,令人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只不過先前邊上這個青年人跑過來的時候比較著急,而現在這個腳步完全不同,聽起來沉穩至極。陸安生才剛聽到沒多久,就看見一個戴著斗笠、披著蓑衣、背著柴捆的樵夫,低頭走了進來。他身形敦實,面容樸拙,皮膚看上去是常年勞作的古銅色,進了廟,摘下斗笠,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帶著憨厚笑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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