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猛鬼大廈似乎沒了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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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猛鬼大廈似乎沒了猛鬼

  一切都和陸安生想像的差不多,尸位素餐的香港警察署沒有指望著借這個機會敲詐他們一筆,就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儘管內部還有很多問題懸而未決,他們討論的唯一問題,卻是既然沒有下級警察來領工,他們是不是應該推某個高級警司出來,把這次的功勞給擔下來。

  說到底他們比普通市民多知道一點點的真相,但也就那麼一點點。

  甚至也許了解的不只是真相,只是知道那個報導當中所說的真相併不完全正確,明明還有很多的疑點懸而未決。

  至於真正的真相?

  而在街角報攤不起眼的《奇聞異事錄》上,另一篇署名「偵探」的報導,又或者說怪談故事靜靜地躺在八卦明星和風水GG之間:

  《玉蘭血債終得償!邪道人妄圖登仙招死亡!》

  這篇報導文風詭譎,但是繪聲繪色,明明是一篇格式標準,甚至附有了很多照片的報導,但是比市面上很多娛樂小說寫的都要好它講述了署名作者,那位偵探,是如何深入玉蘭大廈,揭露了隱藏多年的恐怖真相的。

  其中說,當年影院的火災,確實是野茅山的道人何昌策劃的,何昌鎖門縱火,暗中把許安寧怨氣極重的強大亡魂封入自己的法壇之中,想要以此填補自己缺失的魂魄。

  多年來,在玉蘭大廈當中裝成普通市民,實際上在背地裡,卻把王伯、阿豪等人全部變成了殭屍。

  甚至還有他那個正在期待孩子改過自新的父親,也被他變成了製作手段更加殘忍的鐵屍。

  在這之後,他還利用女鬼的手段,還有殭屍的配合製造跳樓慘案,收集怨氣。

  然而在最後,他準備好了一切,開始了自己所謂的登仙儀式之後,他卻最終死在了自己失敗的儀式之下,作為一個半人半鬼的存在,被法術反噬,從天並當中直接摔了下去。

  這報導說大公報描述中所謂的煤氣爆炸根本沒有發生,那只是何昌砸入了地下通道之中就此死亡。

  讓一些喜歡看社會怪談的小年輕和社會閒散人員嘖嘖稱奇的是。

  這上層的大人物,還有知識分子們不屑一顧的靈異故事中,居然還配有數張模糊卻極具衝擊力的「靈異照片。

  布滿幽綠手印的焦黑牆壁、空蕩影院中懸浮的青白色人形火焰、後巷雨夜中扭曲的透明輪廓。

  小報的讀者們看得津津有味,拍案叫絕,將其視為年度最精彩的都市怪談。

  有人信以為真,毛骨悚然,有人嗤之以鼻,當作小說消遣。在一個比較小的圈子裡,在某些在社會上掀不起波瀾的底層香港市民之間,掀起了另外一種意義上的風波。

  真相,就這樣被巧妙地一分為二,一份沉入嚴肅的社會檔案,一份飄散在茶餘飯後的獵奇閒談中。

  陸安生看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報紙,默默將其全部收進了他所在的大公報編輯部辦公室的抽屜之中。

  眼前的香港依舊繁華,陸安生現在所在的位置,還已經是香港的社會中層。

  他知道,用現在這個真正的身份,他還可以體驗到這個社會,這個時代當中,很多很有趣的部分。

  不過這終究只是一次任務,合上抽屜準備進行結算的他明白,所有的驚心動魄、悲傷與恐怖,都封存在了這裡。

  陸安生已經沒什麼機會再回去的玉蘭大廈,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噩夢,終於迎來了一個濕漉漉但清新的早晨。

  雨水洗刷掉了後巷「陰陽路」里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只剩下潮濕的霉味和垃圾箱的味道。

  這裡似乎終於不再有那種整個大廈當中都瀰漫著的古怪臭味,而是只留下了一種屬於香港鬧市的、真實的甚至讓人覺得安心的煙火氣息。

  那盞綠色的應急燈依舊亮著,但再沒人覺得它詭異,只是盞有點舊的燈。

  在大廈外牆的一層,蒸汽繚繞,油鍋滋滋作響。豐叔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背心,慢悠悠地煎著自己的西多士,做著港式奶茶。

  經歷了這兩天的事情,他做這些事情的動作,似乎比以往更遲緩些,臉色也透著大病初癒的蒼白。

  偶爾劇烈的咳嗽聲,甚至會引來熟客的關心:「豐版,咳得咁厲害,去睇下醫生啦!」

  他卻擺擺手,沙啞地笑笑:「老毛病,死唔去。食粥定食麵啊?」


  沒人知道那咳嗽,是終究還是殘留了一點影響的降頭留下的暗傷,也沒人知道這位看似普通的冰室老闆,曾在午夜裡以命相搏。

  不過送走了大部分客人,他抽菸盒盤核桃的手依舊沉穩,眼神掃過喧鬧的食客和門外熙攘的廟街,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釋然。

  後廚裡面那些黃紙和硃砂,被他用油紙包好,深鎖進了最底層的抽屜。

  他的動作遲緩,確實有一部分來自於反噬和疾病。可另外一部分,何嘗不是來源於再也沒有事情在後面推著他的輕鬆。

  樓裡面的中藥鋪。

  陽光難得地穿過狹窄的街道,灑在門口晾曬的藥材上,散發出混合的草木清香。

  年輕老闆李杭簫,哼著不成調的流行歌,仔細地翻動著簸箕里的當歸和黃芪。

  鋪子裡那股常年縈繞的、為拔除屍毒而熬製的特殊藥味,終於被更尋常的百草香取代。

  偶爾有街坊來抓點治感冒風濕的方子,一切似乎如常。只等陸安生那邊結算的消息發來。

  阿峰牙科簡陋的診療椅上。

  任義,又或者說阿成,齜牙咧嘴地躺著,小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透出藥味。

  「—嘶!輕點啊阿峰!痛死老子了!」

  他中氣十足地抱怨著,雖然臉色還有點蒼白。

  阿峰依舊戴著那厚厚的口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當初衝上去那麼英勇,包紮的時候也裝酷一聲不吭,現在換藥嚎的這麼大聲?」

  阿成哼哼唧唧,但眼神里早就沒了,那天晚上的暴躁,整個人難得的安靜。

  他知道該解決的事情已經全部解決了,也知道那個塞給陸安生的「小玩意兒」派上了關鍵用場。

  本來早就應該回來金盆洗手的他,這下似乎真的可以完全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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