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各懷鬼胎居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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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各懷鬼胎居委會

  玉蘭大廈的住客來源豐富,而且雖然有這麼個居民委員會在,但不是所有人都真的受其管理,再加上某些人的性格特殊,陸安生發現,會議的座位排布狀態很有趣:

  「保安和溫大嬸站在黑板邊上,尤其是溫大嬸,如果這塊黑板是教室的黑板,那她的位置就是老師的站位。

  這說明他對這個居民委員會真的挺看重的。至少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幹部。而且現在在做的不是一件很隨意的事情。」

  轉一轉頭,反觀其他人,態度就沒有這麼絕對了。

  豐叔、東哥,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提前來了這裡的何叔,還有專注收集情報的小李,相對認真,至少沒有心不在焉。

  他們的座位就相對靠前,基本都是第一排或者第二排,也比較居中。

  其他人,像那位表面上的牙科醫生,還有二樓那個阿成認識的小豪,對眼前的一切,就顯得毫不在意,就像只是過來走個過場。

  他們的座位相對靠後,有的直接坐在了一片廢舊的老椅子之中,有的坐在這座主廳的邊緣。就好像對於這場會議,只是上來聽個聲兒,根本沒有認真參加的意思。

  甚至有的比較老的,生活態度也比較固執的街坊,把自家的收音機都帶了上來,定時要聽戲。

  又或者在那裡講著自己的閒話陸安生不是那麼熟的,各種各樣的街坊有接近十個人,這兩種態度各占一半。

  而在這些之外,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阿成和那個樓下幾層的西裝青年人。

  他們也在專注某些事情,但是並非眼前的會議,那個西裝青年人依舊在看手中的書,眉頭緊鎖,好像是在研究些什麼。

  而阿成,則是在注意著穿t恤和破舊的短褲上來的小豪。

  很顯然,樓里這麼多人,情況還是比較複雜的。

  溫大嬸抬手指了指黑板:「靜一靜!各位街坊鄰里,今日叫大家上來,為什麼事,大家心知肚明!又是跳樓!

  一個月內,第三單!本來就都知道玉蘭大廈是棟『凶宅」!再這樣跳下去,仲有有人敢住?租金跌到撲街都有人租啊!」

  她說著,都已經冒出了粵語口音,走下了台子,黑板前面有一張小桌子,桌上存一沓厚厚的紙:「知道這是什麼嗎?附近的房產中介發過來的投訴信,還有警察署那邊發過來的責問。」」

  大樓裡面一個信佛的大嬸捻著念珠,聲音發顫: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作孽啊!溫嬸講得喏!頭先我落樓買,後巷口又見人燒衣紙!陰風陣陣,我連頭都唔敢擰!是不是紅妹...陰魂不散噶!系唔系...但拉人落去陪?」

  她驚恐地警了一眼窗外,仿佛樓外面的陰影會滲進來。

  另外一個大伯把蒲扇重重拍在腿上,聲音沙啞:「哼!邊只系紅妹簡單?七月都過啦!福嬸你有睇公告牌?

  「玉蘭大廈連環跳樓案,第51名死者身份待確認』!五十一啊!呢個數邪到痹!我活六十年,邊度大樓有多人跳樓?分明系...系當年燒死咽班冤鬼,要替身投胎!」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尤其在保安和何叔身上停留片刻。

  一個小伙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壓抑的驚恐:「陳伯!這樣說好嚇人啦!但...但是真的邪門!

  我隔壁404那個新搬來的後生仔,前晚還同我去九豐食宵夜,有說有笑。

  第二天早上一早就...就從天台落下來了,什麼人本來那開朗,人會突然自殺?還有...」

  他壓低聲音,眼神飄忽:「我...我好似聽到他跳之前,有人在唱...唱《客途秋恨》。」

  此言一出,整個主廳安靜了不少,九豐老闆豐叔抖菸灰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皮掀開一條縫,銳利的目光掃過這個小伙子,最後落在角落的何叔身上。

  何叔依舊安靜的很,坐在輪椅上好像甚至已經開始打盹。

  但是不止豐叔,陸安生的視線也主要集中在他身上。

  他們耳邊聽著那些人雜亂的爭吵和辯論,但是心裡頭對目前的情況判斷比較清楚。

  樓裡面的人大多只是平頭百姓,而且很多都是窮人,一輩子生活在底層,見識十分的短淺。

  再加上玉蘭大廈本身的特殊情況就擺在這兒,經常發生跳樓這種事兒,第一時間關心的是自己手頭上本來就不值錢的房產會不會進一步跌價,第一時間懷疑的,不是別的,是樓里可能會有怨鬼在作票。


  然而難受的是在埋葬之地,這種判斷還真不能說完全錯誤,完全沒有可能,「現在的問題只在於,這背後的猛鬼到底是哪個。」陸安生敏銳的察覺到了客途秋恨這個名詞。

  對於這裡的街坊,尤其是那種火災之後就住在這裡的老街坊,這首老曲子,似乎有別的特殊的意義。

  溫嬸煩躁地打斷,半摻著普通話道:「強仔!別亂講!邊度有多神神鬼鬼!警方話系意外,壓力大!我覺要做系加強管理!不能隨便讓那種一看就要自殺的人住進來。」

  她轉向保安大叔:「你晚上巡樓要盯緊走廊、天台同頂層!見到有生面口或者住戶行蹤古怪,馬上去攔下來!」

  保安王老頭,喉嚨里發出的、不太順暢的聲音,像卡了口痰,緩慢抬起了長有些許老年斑,頭髮灰黑的頭:「知道...啦...我之後晚上會去把天台門...鎖好..」

  他的聲音平板,毫無起伏,但是倒是沒有他那面相當中應該帶有的艷麗,只是眼神空洞地掠過溫嬸的臉,又垂下去。

  在昏黃的燈光下,作為新來的人插不上話,但是正好有機會好好觀察的陸安生,有意無意的警見了他灰敗的臉色,和脖子上不自然的青紫色。

  「這看著可不怎麼像老年斑啊。」

  也就在這個時候,九豐大排檔的豐叔終於開口,聲音不高,而且很有常年抽菸的人的感覺。偏偏聽起來完全不讓人討厭,只覺得這人莫名沉穩:

  「溫嬸,鎖門治標不治本的。怨氣鬱結,穢物滋生,堵不如疏。」

  他說著,抽了口煙:「當年那場火...燒得那麼旺,燒走那麼多條人命,大廈裡頭上上下下,一家家公寓,還有天台,後巷、走廊,陰氣都重到能滴出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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