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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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狂人

  「呼呼呼——·我說,二弟,這傢伙,怎麼這麼能跑?」

  陳專氣喘吁吁。

  「喵喵!(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說什麼?!)」烏雲蓋雪對背上的陳專喵了幾聲。

  兩人在村中的一大片荒屋間閃轉騰挪,這一片幾百米,村里幾乎沒有人會來,純粹的就是一片荒地,就連楊家也看不上,並沒有將據為己有。

  但在幾十年之前,這才是水曲村發源的地方,這裡的這幾十間房子,才是水曲村的先人們真正的祖宅。

  它們倆是在姬家的一二里外,陸安生打開的洞口的出口外,追著其中跑出來的那人,

  一路到了這。

  那人的狀態確實奇怪,明明還維持著人形,破衣中的手和腳,卻有所異變,就好像長短並不協調,並不是正常的人手或者人腳,雙腿有其中一邊,似乎甚至是反曲的。

  所以他活動的姿態極為奇怪。奔跑的體態和正常人差別很大,像是在用雙腿奔跑,卻又不時伸出雙手,三足著地一會。

  當然儘管活動起來很不協調,很奇怪,他的速度卻不是開玩笑的。

  它就像一頭野獸一樣,可以完全無視老村區的複雜地形,一邊用變異的十分古怪的眼晴觀察周圍,一邊狂奔到這其中,較邊緣的一間門前。

  「砰!」那個怪人一頭撞開了這裡的一扇門,烏雲蓋雪的雙眼,分明看見那人的亂發之中,居然長了一根彎彎的山羊角,還有小半張臉,生著短而毛絨絨的黑色羊毛。

  而那人,看著荒草雜亂,院牆垮了半邊的院子,愣了愣,在他的眼中,這院子沒有殘舊與破落,還是當年的,熟悉的樣子。

  當初剛剛搬來這裡的時候,年輕時的他自己親手種植的棗樹,現在已經快伸到院牆外面,他的孩子蹲在樹下,靜靜的等待著了樹上長出紅棗。

  他的髮妻,則提了一桶水,從屋裡面走了出來,放下水桶拿出了手帕,沖他走了過來,對他笑著,好像還是初見的樣子。

  「我——我回來了。」

  陸安生來得很快,畢竟有駱吾履,就算地形很複雜,整個水曲村十來里內,他也只需一二分鐘就可以走過全程,

  烏雲蓋雪蹲在院子外面,喵喵的,他什麼也聽不懂,所以需要有陳專:「上仙,那人就在裡面呢,狀態很奇怪,好像是在對什麼說話。」

  陸安生點了點頭:「他有攻擊的反應嗎?」

  陳專搖頭:「他的動作很怪,對著空桶梳洗,對著枯樹撥葉子,雖然看上去很安靜,

  但是,有沒有攻擊性,不好說。」

  陸安生聽了這樣的描述之後,若有所思;「這怕不是—瘋了?在對著院子回憶以前的動作?」

  他身子一動,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院牆邊,一躍而上,扒在了院牆沿上。

  「嘩嘩———」其中,一架落滿了塵土的石磨的邊上,那個破衣罩身,半人半羊的怪異存在,正拿了個破竹斗,一下又一下的顛著其中根本就不存在的糧食。

  就好像是正在篩著穀子,準備上石磨脫殼。

  此時是深夜,他身上的毛髮也未免太亂了些,可是陸安生仍看見了,他的臉上,那因為半張臉羊化,變的前凸伸長的嘴,分明是在滿足的笑著的。

  這個畫面,足以看的常人脊背發毛,偏偏陸安生狠狠的為之心。

  他看出了這個人當初還只是一個普通人時的樸實和普通,也看出了他很平常的,對正常生活的渴望。

  他那強大的眼力,還看到了,那張半人半羊的怪臉,在察覺到來自於自己的視線之後,很隱晦的,恐懼與不安。

  「砰——」那只有塵土,根本就沒有糧食的竹斗,被那人給丟在了地上,他似乎很想要把這個動作做得自然些,但那個比起手,已經更像蹄子的前肢,沒法幫他完成這個動作。

  陸安生看著他放下竹斗之後,緩緩地,一步一顫的走進了屋子裡,便馬上翻過院牆,

  準備跟過去。

  「砰」陸安生十分輕盈的在院子中落了地。

  「上仙!」院內的房樑上,陳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之中鑽了出來,這是陸安生之前做的布置之一,方便這人跑掉之後,追蹤他的動向。

  果然,他警覺的很,哪怕陸安生的動作十分隱蔽,仍然察覺到了。


  」那個傢伙從裡面的後門跑掉了,老二已經跟上去了。他一進屋就跟瘋了一樣,動作很急,好像知道我們在盯著他追著他。」

  陸安生點了點頭,手一抖,陳專被屋巴上的金線扯著,落到了陸安生身上。

  而那一頭,正在逃跑的那個人,則是回憶起了一番過去的事跡。

  「今天統計了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上不少,那幾頭耕牛似乎格外有勁了,這固然是好的,可還是須得小心。

  不然,隔壁蔣家的那頭老山羊,怎麼平白會爬上牆,看了我一眼呢?」

  鍾子養那幾天,是惶恐的,而且這惶恐非同一般,

  「我家的牆可足足有兩米多,那樣的高度,別說山羊了,就是正常人都不一定爬得上去。

  而且我的家中不知何時竟有了老鼠,這老鼠必不對勁,當初,定雲道長講過的,我們這村子非地脈異動,不會生什麼鼠蟻蟻蟲,我看啊,這興許與也和近來那些怪事有關。」

  那是一段,他絕難以回憶,也絕對不想回憶起的事。

  「這興許只是疑神疑鬼吧,但是出于謹慎考慮,我也決計不可放鬆。

  哎·都是最近村裡的風言風語鬧的,那鄭家寡婦,好端端的說什麼村裡的驟子想用蹄子扯她衣服。

  趙家的小子也不對勁,這才幾天,說什麼村裡的雞要啄他眼睛,更也不打了,現在村里都沒個巡夜的,昨天我走夜路,讓什麼東西跟了兩刻鐘—-那是個什麼來著。」

  其實,雖然很不想想起來,但鍾子養的回憶,早就已經在一件件的上浮。

  他能想起的,越來越多,能記起的細節,也越來越多。

  只不過他實在不想記起,他還想再看看那熟悉的院子,還不想離開那段,雖然其實不太美好,但是至少能看見熟悉的人,稍微找回一些正常生活影子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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