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竹蒿槍(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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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艄公爺幹這行已有幾代了啊,我這天生河伯子,竟也比不過你在這船上穩當。」陸安生還在打聽,不過反正淮河沿岸的大概狀況已經知道了,他就乾脆多問些與放排有關的事。

  儘管看了有一陣的放排了,放排人的記錄他早已解鎖:「[放排人](壬)凡天下大河大江,能行大船之處,皆可見放排人來往,苦工薄利,傷病慘重,非會水的猛漢不可做,非生活困苦之人難以做)」

  「錄物:水性精通」

  「已與河伯子進行疊加,水性進一步增強。」

  「討口飯吃罷了,這淮河水域,不是長江那好水,也不如松花江只是彎多,水倒不急,可這幾十年來,放排人就我魏家和他楊家兩戶,其餘的不是散傳新人,便是已經外逃。」

  艄公老魏一手持菸斗,一手握那尾舵,讓尾排在河中左右漂搖,浮浮沉沉,輕鬆寫意:

  「不過這碗苦命的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吃的,嶺間水匪,河中邪祟,浪花暗涌,如何在這波旋間沉浮,亦是門學問。需要掌握的事情不少。」

  老魏頭似乎只有在說到放排時,才會湧起那曾是個老把頭,在江河上運轉航頭,與大浪凶濤博斗的氣度:「就像這竹竿,與武行練的大槍其實有些許相似。」

  他說著,調好位置,喚來了前邊的一個年輕放排漢,讓他把手按在自己調好了位置的尾舵上面:「把好,不要動。」

  說罷,老艄公接過了那放排漢手中的竹竿子。那一丈長的大黃竹竿,皮質上還有些許的綠,本身卻是堅硬無比,不易折彎。

  三米上下的長度,也確實是古時候練習的馬上大槍的長度。

  前方的把頭搖動排把。木排馬上拐過了一個大大的彎,那年輕人把著尾舵不動,尾排是不會偏離方向,可是也不怎麼會輕易轉彎。

  站在這片木排上面,方才看著與邊上的河岸有幾十米遠,可在河水的流速加持之下,這個速度幾乎就是瞬息而至。

  也就在這時,老艄公擰轉腰腿,手中長竿在浪濤之中順流划過,一下就抵在了河岸之上。

  並且張馳有度,不是撞擊式的撐,而是抵住之後,慢慢用力,止住尾排擺動的氣勢之後,才猛的發力,將尾排抵的,向另外一邊擺去。

  陸安生一驚,這還真是那槍術的攔拿扎三大行之中扎字行的路數,發力於腿腳,達於腰際,又傳至槍頭,穩而有力:

  「剛才那挑竿出水的功夫也不簡單,這水流的氣力不知道有多大,抓著撐蒿不動,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這老艄公卻能抓注波浪間隙一甩出水,攔字訣也是不簡單。」

  可惜,老艄公來了這一下,便已經續不上力了,沒幾下又回到了尾舵,靜靜蹲著,如一開始般不起眼,似乎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佝僂老人。

  陸安生卻是對他頗為尊敬了,也難怪這些放排漢走這麼凶的水道,也就雇兩個護航鏢人。他們自己這一手撐竿,便是極好的水上兵器功夫。

  「獻醜了。」老魏頭見多識廣,知道八極拳門有一門伴生技藝,六合槍,與拳術一樣剛直兇狠,專擅那扎字法,陸安生卻毫不在意,表示:

  「不不不,我學藝不精,師傳的六合槍沒學到幾分根髓,而且,大爺您這一手槍術可能北方槍術大有不同。」

  老魏似乎不解:「怎麼說?」

  排幫人見過軍曹士兵使槍,走南闖北,在這河上也見過不少南北方的武人,所以知道自己用竹竿的方式和槍法有所相似,不過,終究不是專業的武行,倒是不知什麼南北槍法差距。

  陸安生表示:「南方槍多在水上用,近似軍中大槍,結陣步趨,一步一槍,但北方的精髓不在於此,而是馬上行槍,步法與馬術配合,移動複雜,也正是您這種的。

  說仔細一些的話,也不能說是南北差異,這不准,應是水上槍與馬上槍。老艄公你這就是水上的槍法,六合槍則是馬上槍。」

  不止槍法,南北武術大趨勢都是如此。

  南方洪拳、蔡禮佛拳多講馬步,適合船上使用,站得住搖搖晃晃的環境當中,也可以有完全的從地發起的力氣,而八極、形意、八卦一類,雖是步法多變,卻不適合在船上使。

  當然,這對陸安生而言無所謂,有河伯子與猞猁形的他,平衡性強的可怕,不用馬步定穩照樣能如履平地於排上,讓發力於地的拳有用處。

  不過,他的拳法再強,畢竟只是拳,成為了掘藏者這麼久,陸安生早就發現,拳術打大多數的敵人根本不夠使,所以他現在頗眼熱這一手竹竿槍法。


  他的六合槍本來已經融了些軍中槍術,已雜,便也不在意這點門戶之別,好使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他表示:「我在黃河活動多仗手上刀,這大槍說來一直是一個遺憾,沒想道,老艄公平時做的明明是撐竿,卻倒是有了槍術個中三昧。」

  他觀察過,這排上,大概也就只有這神秘的老艄公有這麼一手,其他人有些意味,但還差得遠:「艄公,您這一手,外人能學嗎?」

  艄公愣了愣,倒沒想到自己的竿法有這麼厲害。

  陸安生卻已經決定:「老話說拳怕少壯,棍怕老郎,艄公可否不吝賜教?我可以從這一行的報酬中抽成,若是需要,我們兩個這些年收集過幾株寶藥,畢竟這是讓老人家您多費勁,便贈予您強身了。」

  他如此說道。

  埋葬地情況各異,在這個單一門手藝即可供人一生的時代,不是每一處的人,都應該像山廟鎮的各位一樣,輕易的便把他當了可以隨便傳藝的自己人的。

  花些藏塵,對於有山廟鎮兌換頁,可以買到白菜價的草藥的他二人也不難,老魏艄公思索了一下,擺了擺手:「後生願意學,便是好的,我這一身;已經半截入土,還補個什麼勁,收你幾兩銀子,老頭子我多吃兩頓酒便是。」

  他的眼神中似有欣慰,不過總歸還是很快恢復了那老人般的渾濁:「我這一身東西…還有機會傳得下去嗎?」

  陸安生看得出來,他也確實還有一些隱藏的更深的東西。下邊的放排漢未必能學,倒是這臨時找來的護衛,第一個有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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