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開門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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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木排上粗衣或赤身的大漢,狀態幾乎和兩人一樣,都被浪花拍上了身子,哪怕手中有竹竿木槳平穩身體,依舊有人差點被打下水中。

  令兩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們兩個全身都被大水覆蓋,卻沒有一人身形不穩,雙腳隨浪花起伏了一下,雙腳都穩的像在平地。

  就連拍到臉上的那些水,也仿佛沒對他們產生任何的影響,沒嗆到口鼻,甚至沒迷眼睛。

  「這是…」陸安生與小李對視了一眼,兩人頗有些許錯愕與不適應,但卻沒有半分不解。因為副本背景已經給他們二人介紹的十分明了了。

  兩人裝作習慣這個狀況的樣子,望向周圍。

  熬過這一劫,他們終於明白了情況。

  就像背景介紹的主目標所說,他們現在是排幫的護衛,而排幫,也就是周圍這些大漢,做的是將腳下組成木筏的木頭,順著河流運送到目的地的活。

  古時候木頭用量大,但是陸運不方便,因此這種名為[放排]的河運方式,幾乎在每條大江大河上都能看得見。

  一趟有幾到幾十人不等,由領頭的「把頭」和控制尾端的「艄公」帶隊,能運幾十上百根大木頭。

  哪怕到了運輸方便的現代,某些小地方還是有人在用這種方式運木頭。

  這種方式頗為出名,其中,放排北路最經常走的松花江,距離山廟鎮所在的長白山,就很近,這些事陸安生自然早就聽說過,只是沒想到:

  「鏢師這一行,素有過滄不喊鏢的習慣,古時候的押鏢人,尊敬那裡的北方武術祖師爺們,經過滄城全都會降鏢旗,低調行事。

  甚至,到了後來,還傳出了一大堆高調經過的押鏢人,被路邊的路人小孩或者老頭教訓的故事。結果沒想到,我居然有一天會成為鏢師。」

  陸安生搖搖頭,又一次感嘆埋葬之地的神奇。

  陸安生腳下的河水已經漸漸趨於平穩,但是,作為南北分界線的淮河,古時候的名聲可完全不好。

  當年大禹治的可就是這一塊,哪怕連接的是天上人間的江浙揚州,也不能掩飾這條河的兇險。

  陸安生會游泳,小時候在鄉下還游過野河大湖,水性還不錯,那個河伯世子加護又強化了他不少。

  不過和腳下的這條河上的各種神鬼傳說,大風大浪比起來,也許仍然是小巫見大巫,這一趟,還是頗具風險。

  身邊的李杭蕭作為南方人,可能比他更了解這方面的事情。

  當然,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有這個時間擔心,倒不如好好觀察一下周圍。

  腳下,大片大片的渾綠色濁浪翻湧著,讓人對腳下的大河沒有一個基本的深度認知。往兩邊,起碼要小几十米才能抵達河岸。

  岸上沒有良田或者村莊,不過,大概他們來往的是南邊的支流,確實是偏向南方的江南風景。

  細柳扶風,青山綠水,如果不是剛剛差點被一個浪花吞沒,陸安生可能很有興致好好欣賞一下眼前的風景。

  除了周圍的狀況,就是邊上的人,大片的木排總共有三五塊,幾十米長,放排漢則有十來二十人上下,大多是一樣的打扮,赤著上身或者粗衣短打,手抓竹竿或者木槳。

  比較顯眼的,可能只有木排最前頭,那個很壯的老大爺,應該就是這一趟的老把頭了。

  「說起來,他剛才說的蛟王爺翻身,是什麼情況?」陸安生平靜下來之後,很快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單純的浪花顯然是自然現象,可他們剛才經過的那一段,地勢沒有什麼大的起伏,更沒有變寬變窄或者有支流匯入,那浪自何來?

  陸安生的意識一動,《俗世古錄》在體廟內翻了開來。

  掠過前幾頁,陸安生看到了最新的記錄:「[龍王翻水](壬級)。」

  這一次的水墨畫頗有韻味,翻湧的大河浪花之間,若隱若現龍鱗龍爪的痕跡。

  「船幫排幫所見的不自然的水流變急,大浪急流,產生的原因,也許是河裡有什麼東西經過,也許是當地水土運動,一般沒有人能探明。」

  果然,這序號前進了小几千位的埋葬之地更加怪異,隨便一個大浪都不對勁。

  《俗世古錄》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不可能隨便一個來源不明的大浪,就給他解鎖一個記錄,這肯定是剛才的水裡出了什麼問題。

  陸安生思索著,看向了獎勵:「錄物:伏浪石(南洋海中小島所產的怪異奇石,亦名龍遺砂,遇水而化,可以暫時讓水流完全停滯)。」


  一個還算有用的一次性小道具,雖然從那個別名來看,來源似乎有些奇怪,但確實很實用,當然陸安生沒有現在拿出來,只是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周圍。

  陸安生掃視了一圈,這才發現,原來這最後一塊木排上,不只有他和李杭簫兩個人,在他的身後,還有個抓著尾槳,眼窩深陷,穿著粗布馬甲的佝僂老人。

  「也對,船尾應該還有個艄公。而我們兩個只是護衛。」陸安生思索著,盡力表現的正常。

  所幸,艄公大爺也面色平常,甚至還關心了他一句:「緩過來了?」

  陸安生感覺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點了點頭:「緩過來了。」

  老艄公十分淡定:「雖然是河伯的血系,不過瘦巴巴的,做這一行是不好干。」

  陸安生頗為無語,他的身材是不怎麼魁梧,但也絕對算得上精壯,倒是這老艄公,標準的瘦矮體格,陸安生都不知道剛才那陣大浪時,他是怎麼挺過來的。

  陸安生剛想再說些什麼,李杭簫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過沒有說話。

  「怎麼了?」順著小李手指的方向往前看去,陸安生發現,周圍那些剛剛經過了大浪,也並無異樣的健壯放排漢們,不知為何兀自緊張了起來。

  他們的身體動作一個比一個僵硬,竹竿船漿似乎不怎麼敢往浪里翻,視線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味。

  陸安生和李杭簫往濁浪中望了望,這一眼,便發覺不對了。

  他們的河伯世子賜福,有那水下視物的能力,現在沒下水是沒法發動,可這一眼,卻是看到那河面上的水波里,分明有那一根根的頭髮在舞動,有屍首橫七豎八的橫在河裡。

  浪花翻湧之間,可見飄動衣擺,可見浮腫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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