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兵庚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安生沒休息太久,就披了長褂,和眾人一起去了山神廟,被蛇穢泥蒙上,又被破過香火結界的山神像似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人們的修整十分迅速,作為在山林里動了刀兵的大事件,這次一如既往的,要上燒裱紙,告知山神這其中的所有來龍去脈。

  陸安生作為殺去了兩個罪首的重要人物,不但要大書特書,還要上香掃塵,以示嘉獎。

  除告慰山神、傷亡之人與山中生靈,這個拜山儀式還要持續一陣,山間橫死的生物,他們要好生埋葬,使之更好的形成養料而不會帶來山瘟。

  山賊山匪帶來的破壞,他們也要處理,還山間安寧,那個不大的營地慘狀駭人,陸安生作為年紀尚小的功臣,眾人貼心的沒讓他去幫著處理。

  哪怕提著常三春人頭回來的他,心理素質顯然不差。

  這事太複雜,那山中營地中的人幾乎是被虐殺的,如果沒殺了山君,想必山廟鎮民也將如此。所以他們絲毫不同情山君,還有那個常三春。

  他們同樣不悲憫那些惡匪的遭遇,卻得拿上他們破壞山林的惡果,將那些被強奪的山貨賣掉或是歸還長白山。畢竟事已至此,如果不能物盡其用才是浪費。

  這山自是能恢復過來的,儘管如今滿目瘡痍。

  拜了山後,眾人回到鎮上,天空中烏雲聚積,春雷涌動。

  今天是這個埋葬之地的農曆二月初六,驚蟄。

  「咔!」春雷落下,春雨想必也不會再讓人們等太久。

  蟲蟻、植種深藏地下越冬,謂之為蟄。春雷鳴之,萬物復甦,此之謂驚蟄。

  春天剛剛到來,這一場春雨後頭,大多數種子就該冒芽了。

  「只是今後一段時間,沒法跑山了吧。」陸安生在小酒館中問著。

  邊上,許多年紀比他大點小點的跑山人和獵戶,採藥人或平民,剛才向他一個個敬過酒了。

  而且沒讓他破藥王留的酒肉忌口,一人一杯的干敬,卻不讓他喝,場面頗為壯觀,又有讓人無語。

  此時,終於是閒下來可以讓他正常閒聊了。

  「嗯,不過那些山貨,也夠我們過個三四個月了。」趙大全身上也有傷,不過比陸安生略好。

  「不算事,反正要巡山,手藝不會丟。」作為跑山人,山貨繁盛時跑山尋貨,現如今,山上山貨凋蔽,他們卻便是護林人了。

  「就這麼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長回來。」

  陸安生擔憂著這一點,可是轉頭看,在場的人臉上,只有一場大災之後劫後餘生的欣喜,而沒有過頭的憂怨,他也就不說喪氣話了。

  完成了任務,他最多只能在埋葬地滯留三天,之後要消耗藏塵,他當然就沒那個心思專門花錢留下來了。

  現在和這些個朋友,前輩好好的喝一頓更好。

  他沒有提,各位前輩大哥也不知有沒有人注意到,大家心照不宣,推杯換盞。

  當然陸安生喝不了酒,因此在各位全部都喝倒下後,他卻只想上廁所。

  解決完事情系上腰帶的他,回屋拿上了眾人為他處理好的老山君的換來的銀兩。

  虎全身是寶,虎骨、虎皮、虎膽,以至於虎那啥。

  比較重要的部分,他們都沒有亂賣。脊骨在,最大的幾塊皮之類的東西都還留著,賣的只有沒那麼重要的小塊雜皮和肉,還有完全被破壞掉的虎眼睛之類的部位。

  要不,最後他的總收穫也許還在二百兩之上很遠。

  當然賣掉的東西中,大多不值錢,之所以最後賣了二百多兩,主要是有個虎槍,這個賣的比較貴

  關於這東西,藥王前輩說,陸安生他用不上,所以就被眾人拿去賣掉了,似乎賣了一百來兩……

  「藥王前輩懂我。」陸安生帶著沉甸甸的銀子上了街,眼前的鎮上街道與先前似乎無二,正在修的房屋不多,街上熱鬧反而更盛以前。

  畢竟山匪強搜強收的山貨,都被他們帶回來了,其數額在平日的數倍,十里八鄉的山貨郎都來了,要不然他們吞不下這批貨。

  這些個山貨郎也會因為沒趕上這件事情,被山貨市場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坑到。

  據說,這些人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專奔著老山君產出的東西而來。那虎槍,就是在京中一位王爺的僕從,與廣粵十三行的人的爭搶中被買走的。


  陸安生看著頗為新奇,畢竟不止來買,山貨郎這一來,總還會帶來些別的東西,他交了藥錢,手頭還有一百來兩,他決定置一口好兵器。

  他的染血殺豬刀碎成塊,全嵌在那虎頭裡了,現在手頭有裕,也就是這東西最適合他好好消費一把了。

  山貨郎便是古代的流動商販,手搖波浪鼓翻山越嶺,手中奇貨無數。

  「客官要兵刃?市集東有不少。」

  他在貨郎的指路下,向那邊走了過去,不得不說山貨郎賺的只是一手辛苦錢,背上包,肩上擔,頂多牛車驢車才能進山。

  可是走到這一邊,在這裡的地上卻有好些農具、工具、刀劍槍矛躺在一張張粗麻布上。能把這些東西帶進山裡頭,賺錢也實在讓人眼紅不起來。

  陸安生還算沉靜,站在這一片兒,精挑細選:

  「八極拳傳承,乃至北方拳種之中,都多習刀槍,雖然我對劍戟之類兵器有興趣,可確實沒有學過。「

  陸安生沒有考慮太久,就彎下腰看向了刀和槍:

  「槍的話,我實在練得不怎麼好,而且太不方便攜帶了,選一把刀吧。」

  「不過清代的刀型,我不太喜歡啊……單手刀,基本上都是騎兵所用的少數民族彎刀風格。」

  他剛剛這麼想著,就被一把刀吸引了注意力。

  直柄,灰亮的刀刃,刀身略彎,刀米前一掌有反刃,單手持用。

  「這是…雁翎刀?」陸安生沒動聲色,這種頗具特色的明朝刀,在這個年代應該頗為少見,他沒想到,會就這麼明晃晃的就擺在這裡。

  「按行規,不讓試用。」鋪主豎著,刃朝身側拔開給他展示了一下。刃寬一掌,半人長,寒光逼人。

  「山西的寒鐵,重三斤。」鋪主是個寡言少語,戴著白色面巾的壯漢,身後有一張幡旗,上書[兵庚市]三字,不知來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