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鐵剎山胡七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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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上的雜事不比城裡,魚龍混雜,雞飛狗跳。但人多了總會出些事,麻煩要總是扎堆來。

  在這山匪環伺的狀態下,鎮上嚴陣以待,基本都沒什麼人進山了,可上還是出了點事。

  「大師已經在裡頭準備了。」

  王石森帶著陸安生來到了鎮中一戶小院前時,一個頗壯的跑山人青年走過來說道。

  這一戶和正常的鎮上松木小房差不多,只是此時大門緊閉,還用麻繩纏了木板,封死了窗戶,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景象,顯得格外怪異。

  陸安生掃視小院,土地上還有剛才殺雞的時候撒下的血跡,屋裡頭有白煙從屋中飄出,卻分明不是炕煙。

  一個農婦跪在門前,對著深山的方向拜著,門裡沒有一點動靜,讓年前剛貼上的艷紅春聯,此時也襯不起一點喜慶的氣氛。

  屋裡頭,一個看上去年紀頗大的大叔,剛抽完一袋旱菸,煙筒內的大量煙氣,卻並不是來自於他的菸斗。

  放下菸袋鍋,大叔拿起了根綁了不少彩帶鼓鞭,還有彩繪著奇怪圖案,背後串了一串銅錢的手鼓。

  門外,陸安生自己做好好了準備,可聽見那聲響時,還是怔了一下。

  「咚、咚咚…」有節奏的鼓聲後,是頗為滄桑的老調歌聲:「日落西山黑了天哪,家家戶戶把門關~」

  門內的大叔唱著古老怪異的調子。

  面前的壁龕供壇之中,香火煙飄動,剛殺的雞,大瓶的白酒擺在香燭前面。

  而在這些後面,一尊慈祥老奶奶的彩瓷神像,隔了珠璉,就這麼默默的望著大叔,和他邊上八仙桌上頭的,一動不動的孩子。

  「出馬仙……」陸安生早有這方面的記錄,關外仙家,作為放眼全國都格外獨特的存在,不是一字兩句就能說清道明的東西。

  比起為他開了黃仙辯臭法的那個小黃仙,這屋裡的,不知道道行高了多少。

  」也許,說不定能和那老山君掰掰腕子?」他在門外思索,裡頭的大叔,已經唱到了最後幾句。

  他把文王鼓和武王鞭往桌上一甩,忽然就換了一股姿態,原地轉身,上了椅子,雙腳併合的蹲著,抓起桌上的燒雞狠咬了一口,眼神頗為怪異,狡猾中沾了些兇狠:

  「呵,這次的咸了,…」

  他眼睛一下也不眨,巴掌寬的長板凳,蹲的極為穩當,反手抓住桌上的酒,大口喝下。

  農家的酒沒有足夠好的工藝,當然釀不太濃,但是正因為不夠正規,這具體的度數向來比較草率。

  這老大一壇老黃酒,是這家大娘,聽說出馬請仙要用之後,馬上搬來的陳年大曲老酒,正常而言,就這幾口,常人就該倒了,他卻面不改色,只是淡定的打了個酒嗝:

  「這黃粱細水是不錯。」

  屋內陰氣陣陣,壁龕之中似乎多了些東西,香燒的速度快了些,聲音,卻是從那八仙桌上的小孩的喉嚨里傳出來的:

  「沒規矩,上門也不知道打個招呼,哪家仙呀?」那小孩的聲音詭異的尖細。

  「黃家。」那大叔的聲也不對勁,沒有一開始那麼滄桑,卻莫名的很狡黠。

  「難怪一股子臭味!」伴隨著語氣聽起來嫌棄無比的這個聲音,壁龕上的燒雞上馬上有一塊黑掉了,血肉萎縮,像是生機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那大叔呵呵笑了兩聲,嘴角的弧度頗為滲人:「狐七婆脾氣就是暴啊。」

  大叔用油手手的手在身上撓了一兩下,之後說道:「都當保家仙了,還是這樣。」

  保家仙,與深居身野,憑這大叔這樣的弟馬行使法力的出馬仙完全不同,庇佑一家,受供受奉。

  和其他正常供奉祭祀的神明一樣,都是戶自己請進家裡去的,這所謂的狐七婆就是這樣。

  不過無論是保家仙還是出馬仙,這些個仙家,其實都不是省油的燈,屋外的陸安生尤其清楚這一點。

  「刁二哥不是跟鎮外的薩滿學過藝嗎?這種事他管不了?」陸安生難為疑惑。

  王石森搖了搖頭:「人家的傳承沒那麼好學,你刁二哥學的,都是和打獵有關的技藝,要是有實體的邪祟,你刁大哥沒傷也未必有他會對付,可撞客沖邪什麼的,難治更難學。」

  撞邪,一般指被邪祟給沖了,失了魂魄,要舉行儀式把魂給喊回來,無論南北方都是這樣,仙家的能力又多又雜,和邪祟奪魂差不多的事,能做到而且十分輕鬆。


  野獸修成仙,修作人,困難至極,要不山里那位山君,也不能這麼些年,都還是只老虎。基本上就是考慮到難度過大,直接放棄了這條道。

  要不修個幾百年,還得挨天劫決定去留,很可能一個不小心直接白修。而且野獸本性在那,真想往人修,想成仙的仙家,一般也很難改掉性子,

  搞得這片大地上邪祟害人的故事不少,可是關於仙家的悲劇,也實在少不到哪去。

  放眼整個關外東三省,喜怒無常的大仙不知道有多少。胡黃白柳悲,各有各的脾氣,麻煩的很。

  裡頭那小孩,就是在吳家這一不小心打開了壁龕,又偷吃了給仙家的燒雞,才被魘住了。

  這種時候說不上什么小氣不小氣的,仙家說到底是獸,就喜歡跟著自己的性情喜惡行動,出馬時讓弟馬要的那些酒肉,也無非是野獸喜歡的。

  它們修成了道,也不過是有術,有德的仙家比三條腿的蛤蟆還難找。

  「吳家供的這尊仙家,名喚胡七婆,據說是從吳家媳婦兒的婆家,鐵剎山那邊帶來的,是仙家中的總家根支,一個月只要一瓶酒,一隻雞,平日香火不斷,就能保一家無病無災。」

  鐵鎩山這個名號,陸安生比王大哥熟多了,他那個東北哥們兒老家就離那裡很近。九鼎鐵剎山,八寶雲光洞,號稱是天下出馬仙家總壇,類似道門的龍虎山,武當山這種地方。

  出名到了這種程度,是哪路仙家,什麼名號也就不算什麼忌諱了,尤其這位胡七婆還做了這裡的保家仙,不用擔心說出來被仙家記恨。

  王石頭,陸安生等人,也早知道之後是怎麼個流程,仙家做事,鬥法是最後手段,出馬之事,就是人犯了事,惹怒了仙家,被請過來的弟馬就搬來自己背後的大仙,搬碗漿子,和對面的仙家聊聊。

  說白了有點像黑社會對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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