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喝鬼拜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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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樺樹茸,賣了有六七兩銀子吧,老牛肝量少點就二兩多。」這似乎離一百兩還遠,畢竟八九兩,三人分也就一個人二兩多。

  可這裡,也不知用的是哪代的貨幣行情,一兩白銀能抵幾天飯錢,尋常買賣,用百文抵一兩的銅錢更多。

  所以,一天近三兩,這已經不少了。

  「嗷嗷叫呢?」陸安生不著急要錢,問了一聲這個。

  結果一邊的趙大全反而笑了:「反正就帶了一把,便宜你嫂子了。」

  得,陸安生明白了,趙大全晚上有得忙。他轉頭瞅了兩眼,在想如何問問別的。

  剛瞅見兩個帶著鹿角,身掛皮草料子的獵人,想問問這些野貨的行情,就覺涼風襲面。

  「咔咔…」酒館門被兩個大漢推開了。

  頭上是毛氈帽,身上是厚皮草,身強力壯,彪悍的很,就是手和臉可見擦傷,身上有幹了的血跡,看著頗為驚悚。

  進門後,他們一邊點酒菜一邊罵罵咧咧。趙大全這時反而精神了,和酒館裡的不少人一樣,湊過去問了幾聲,回來後面色略微沉了些,也不吃菜,幹了一大口酒。

  「山君又來了?」王石森問著,陸安生一下子豎起了耳朵。

  「是,刁家的老大少了一邊胳膊,送去藥蘆了,現在血剛止住。」趙大全面色終沉的解釋著。

  陸安生在山上聽他倆胡侃時聽說過,這廟鎮以前有三大太保。

  王石森他爹,巡山太保,鎮南邊的藥蘆里的老大夫,藥王太保,還有就是老獵人,鎮山太保,刁老爺子。

  現在鎮上的老獵人,基本都是他的兒子徒弟,他本人則不像藥王還在做事,也不像老王大爺已經過世,是年邁的退休狀態。

  「山君?是老虎嗎?」

  陸安生問了一嘴,他現在大概能確認,除非本身就是知識,否則記錄不會因為談話或文獻解鎖。

  但山君這名號,不靠《俗事古錄》他也不會沒了解。

  「嗯,我們山廟鎮邊上幾十里的山主,一隻皮紋泛白的獨眼吊晴大蟲。已經活了四五十年了吧,怕是早成精了。」

  趙大全又悶一口酒:「哎!老畜生,不知道叼了多少畜生走,傷了多少人。」

  山君、山主,是山民對山裡的猛獸的尊稱。

  長白山太大,因此山君也能按地區分出許多來,從熊瞎子到老虎到獨狼,連老狐、野豬都可能是山君。

  可雖然有這名號在,大多數山君,因為自己隨著體型增長的可怕食慾,卻都只是破壞當地生態平衡的大禍害。

  陸安生沒有再問,可是他已經明了:「果然…長白山靈性大,這個副本,也不會簡單。」

  ………………

  酒足飯飽,三人從鎮邊上,往三人的住處繞去,眼前一面是安靜的鎮子,一面十步外,便是寂靜的林邊。

  跑山、打獵,這些行當的人體格較猛,要早進林子,之後晚回,屋子自然也就在鎮邊上。

  前邊兩位似乎已經習慣,陸安生卻對這樣的環境頗為警覺。

  透亮的狸眼掃視周圍,一片灰白各條街巷,農家小院盡收眼底,可林子那邊有山石有大樹,近些的還好,林里的就被全擋住了。

  天上是弦月,沒多少星星,複雜的環境給了陸安生和黃昏的水曲村一樣的感覺。

  林里似有獸嚎,卻偏偏不是狼吼,而是老貓哀鳴,黃皮拜月一類的東西,令陸安生脊背發寒。

  「老貓猴?熊嘎婆?」陸安生回憶著自己了解的東北民間傳說。

  直立老牛珠玉在前,山廟鎮冒出什麼奇怪的異聞怪物都不足為奇。

  可還沒等他找到什麼實際的端倪,就聽得:「靠!」的一聲大喝,趙大全不知為何罵了一聲:「這破天,開春了還這麼冷。」

  這一聲過後,陸安生又聽到了幾句,王石森也跟著罵了起來,不過都是無目的的怨天樂地。

  陸安生愣了一小會,莫名覺得周圍沒那麼陰森了。

  體廟中,《俗事古錄》無風自動:

  「[喝鬼](癸)老話講夜行有三忌:回頭、奔跑,隨意應聲。否則易招來邪祟,被上身勾魂。

  但鬼魂遊蕩最懼陽氣,青年人氣盛,因而又有習俗,夜行遇陰森似有鬼,青壯人大喝大罵邪異即刻驚走。」


  「錄物:哈字調氣訣(武行有兩字調氣訣,哼哈二氣法,脫胎於釋教護法金剛的真言,可運氣調息,驅邪驚鬼。)」

  「[哈字調氣訣]已融入[八極拳]」

  陸安生笑了:「民間人想法還真樸實,罵喊驅鬼我聽說過,沒想到還真有用。」

  至於哈字訣,陸安生倒不陌生,他的拳術也算小半個童子功,武行的很多事他都知道。當然明白運氣調氣的呼吸法,與步法、把勢一樣重要。

  相傳,南方的洪拳運氣時就有「鶴鳴龍吟」之聲,八極也有相應技法,擤氣其實就是近似於哼字訣的呼吸法。

  」這下倒是算收集全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達到師傅說的[虎豹雷音]的水平。」

  陸安生深深吸氣,但沒有立刻用出來。

  前邊,住處已經到了。

  ………………

  「上山了上山了。」陸安生緩緩醒轉,從炕上爬了起來。

  老王大爺在鎮上名望甚高,王趙兩位大哥住的相鄰,可這一個院裡三間大屋,還是余了不少房間,不多陸安生一個,有單間住。

  往窗扇外邊看看,天還不怎麼亮,但也只能起了。

  跑山這行早出晚歸,老練的跑山人夜宿山林回來趕早集也不奇怪。

  山貨講時節,到了時候不去收集,那就沒了。

  一百兩的巨款目標擺在那,陸安生沒磨蹭,很快就穿戴好,走在山路上了。

  山間的早晨頗為朦朧,露水重到有了晨霧,不過他們的衣著基本都有防水外層,所以狀態還好。

  令陸安生不解的是,一路上,他見著不少大小菌菇,樹衣地苔,都是有些價值的山貨,可兩位大哥一點動手的意思也沒有。

  於是他默默問了一句。

  趙大全表示:「我沒說過嗎?

  我們山廟鎮有習俗,小采小用還好,凡我們這樣,大把收草藥,刀斧進山裡的,都得拜了山神,再動手。」

  陸安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沒再走幾步,在山廟鎮外一二里,一塊斜生雲柏的大山石前,一座飛檐斗拱,紅木灰牆的青石山神廟,赫然出現在了陸安生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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