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消失的十分鐘，機械與魔術
「天啊，你們快看時間，時間好像倒退了10分鐘！」
這道尖叫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在死寂的觀眾席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六千名觀眾、台上的鈴木健一、後台的五位魔術師、工作人員、媒體——同時低頭看向自己的腕錶、手機、或是任何能顯示時間的設備。
晚上8點17分。
而就在三十秒前，當神秘魔法師的光柱剛剛熄滅時，時間分明是晚上8點27分。
手機自動聯網校準，腕錶指針機械運轉，沒有任何故障跡象——但所有計時設備，都顯示著同一個錯誤的時間。
「這不是惡作劇……」第三排，約翰·米勒顫抖著舉起手機，屏幕上是自動同步的全球原子鐘時間，「UTC時間也倒退了十分鐘。」
恐慌開始蔓延。
時間倒退，是比建築消失、物質重構更加觸及人類認知根基的現象。前者尚可歸為大型幻覺，後者卻直接動搖了因果律。
鈴木健一站在舞台上，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老式懷表——錶盤上，指針確確實實指向8點17分。
但他清晰記得，在表演開始前，他曾對過時，那時是8點15分。
他的表演用時兩分半鐘。
而現在，時間回到了表演開始前。
後台，控制室。
羅伯特抓著對講機，聲音嘶啞：「檢查所有系統！回放錄像！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技術主管盯著十六塊監視屏，手指在鍵盤上快出殘影：「所有攝像頭的錄製時間戳……都倒退了十分鐘。但從內容看，鈴木的表演確實發生了，大衛的表演也發生了，神秘魔法師兩次出現也都錄下來了……」
「這不可能！」羅伯特咆哮，「時間倒退了，事件為什麼沒有被抹除？！」
「只有一個解釋，」技術主管抬起頭，眼神驚恐，「神秘魔法師沒有讓時間倒退，而是複製了十分鐘前的時間切片，覆蓋了現在的現實。
相當於……他給全世界做了一次系統還原，但保留了某些文件。」
「哪些文件？」
「所有與他相關的文件。」
羅伯特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他不是在表演魔術……他是在改寫物理規則。」
觀眾席上，恐慌逐漸被一種詭異的亢奮取代。
時間倒退了，但記憶沒有。
舞台上，艾倫·卡特被工作人員重新推了上來。這位主持人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他撿起話筒，聲音乾澀：
「女士們……先生們……魔幻之夜……繼續。」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下一個名字：
「接下來，有請——力學鬼才，安東·伊萬諾夫！」
掌聲零落，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入口。
安東·伊萬諾夫走上舞台。
這個兩米高的斯拉夫巨漢換上了一套略顯滑稽的裝扮：沾滿油污的背帶褲，格子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頭上歪戴著一頂鴨舌帽，鼻樑上架著一副護目鏡。
他手裡推著一輛叮噹作響的手推車，車上堆滿了五花八門的垃圾——生鏽的自行車鏈條、報廢的鐘表機芯、纏成一團的電線、幾個空罐頭、一把舊雨傘骨架，甚至還有一個斷了手臂的洋娃娃。
觀眾席傳來幾聲輕笑。
與大衛的哲學深邃、鈴木的極致精密相比，安東的出場顯得過於……接地氣。
「晚上好！」安東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大聲說，咧嘴露出金牙，「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傢伙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這裡不是廢品回收站！」
他拍了拍手推車：「但我要告訴你們，魔術最原始的樣子，就是垃圾變成黃金，破爛變成奇蹟！」
「我的老師，偉大的蘇聯機械師伊萬·彼得洛維奇說過：」他模仿著老人沙啞的嗓音，「真正的魔法，不是無中生有，是讓已經存在的東西，變成它本不該成為的樣子。」
安東從手推車裡抓起那把斷了骨架的舊雨傘。
「比如這個。」他晃了晃雨傘，「在普通人手裡，它是垃圾。但在我手裡——」
他猛地將雨傘向空中一拋。
雨傘在空中展開——但展開的瞬間，它分解了。
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被無形的手拆解成最基本的零件：傘布、傘骨、彈簧、卡扣、手柄……幾十個零件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
「第一步：解構。」安東說。
他打了個響指。
懸浮的零件開始重組。
但不是變回雨傘。
傘骨彎曲、連接，組成一個多面體骨架；傘布分割、縫合，變成覆蓋骨架的蒙皮；彈簧和卡扣嵌入關鍵節點，作為活動關節。
十秒後，一把破雨傘，變成了一隻翼展兩米、結構精巧的機械鷹。
機械鷹懸浮在空中，金屬翅膀緩緩扇動，發出咔嚓咔嚓的齒輪聲，空洞的眼窩裡，兩枚紐扣電池發出幽綠的光。
觀眾發出驚嘆。
「但這只是開始！」安東興奮地搓手，「單一變形太無聊了。真正的工程魔術，是無限可能！」
他走到手推車前，開始瘋狂地往外扔東西。
自行車鏈條拋向空中——鏈條在空中自動拆解成一個個鏈節，鏈節互相勾連，組成一條長長的、蜿蜒的機械蛇。
蛇活了過來，在空中遊動。
報廢的鐘表機芯拋向空中——齒輪、發條、擒縱輪散開，然後重新組裝，變成一座微型的、正在運轉的哥德式鐘樓，鐘擺擺動，整點報時。
空罐頭拋向空中——鐵皮展開、摺疊，變成一朵金屬玫瑰，花瓣可以開合。
舊電線拋向空中——銅絲自動編織，變成一副精細的電路板，上面的LED燈閃爍出摩爾斯電碼：HELLO。
斷臂洋娃娃拋向空中——娃娃解體，零件與其它物品的零件混合，重組，變成一個半人半機械的、巴掌大小的自動人偶。人偶站在安東掌心，對他鞠躬，然後跳起了一段簡單的哥薩克舞。
短短一分鐘，手推車裡的所有垃圾，全部懸浮在空中，變成了幾十個形態各異、全部在運動的機械造物。
機械鷹盤旋，機械蛇遊走，鐘樓報時，玫瑰開合，電路板閃爍，人偶跳舞……整個舞台上空，成了一個夢幻般的機械動物園。
「這才是工程學的浪漫！」安東張開雙臂，聲音激動，「給垃圾以邏輯，它們就會給你生命！」
霎時間全場掌聲雷動。
安東鞠躬向全場致謝。
就在掌聲達到最高潮時——
它來了。
第七道光柱，第三次亮起。
這道尖叫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在死寂的觀眾席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六千名觀眾、台上的鈴木健一、後台的五位魔術師、工作人員、媒體——同時低頭看向自己的腕錶、手機、或是任何能顯示時間的設備。
晚上8點17分。
而就在三十秒前，當神秘魔法師的光柱剛剛熄滅時，時間分明是晚上8點27分。
手機自動聯網校準，腕錶指針機械運轉，沒有任何故障跡象——但所有計時設備，都顯示著同一個錯誤的時間。
「這不是惡作劇……」第三排，約翰·米勒顫抖著舉起手機，屏幕上是自動同步的全球原子鐘時間，「UTC時間也倒退了十分鐘。」
恐慌開始蔓延。
時間倒退，是比建築消失、物質重構更加觸及人類認知根基的現象。前者尚可歸為大型幻覺，後者卻直接動搖了因果律。
鈴木健一站在舞台上，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老式懷表——錶盤上，指針確確實實指向8點17分。
但他清晰記得，在表演開始前，他曾對過時，那時是8點15分。
他的表演用時兩分半鐘。
而現在，時間回到了表演開始前。
後台，控制室。
羅伯特抓著對講機，聲音嘶啞：「檢查所有系統！回放錄像！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技術主管盯著十六塊監視屏，手指在鍵盤上快出殘影：「所有攝像頭的錄製時間戳……都倒退了十分鐘。但從內容看，鈴木的表演確實發生了，大衛的表演也發生了，神秘魔法師兩次出現也都錄下來了……」
「這不可能！」羅伯特咆哮，「時間倒退了，事件為什麼沒有被抹除？！」
「只有一個解釋，」技術主管抬起頭，眼神驚恐，「神秘魔法師沒有讓時間倒退，而是複製了十分鐘前的時間切片，覆蓋了現在的現實。
相當於……他給全世界做了一次系統還原，但保留了某些文件。」
「哪些文件？」
「所有與他相關的文件。」
羅伯特癱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他不是在表演魔術……他是在改寫物理規則。」
觀眾席上，恐慌逐漸被一種詭異的亢奮取代。
時間倒退了，但記憶沒有。
舞台上，艾倫·卡特被工作人員重新推了上來。這位主持人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他撿起話筒，聲音乾澀：
「女士們……先生們……魔幻之夜……繼續。」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下一個名字：
「接下來，有請——力學鬼才，安東·伊萬諾夫！」
掌聲零落，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入口。
安東·伊萬諾夫走上舞台。
這個兩米高的斯拉夫巨漢換上了一套略顯滑稽的裝扮：沾滿油污的背帶褲，格子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頭上歪戴著一頂鴨舌帽，鼻樑上架著一副護目鏡。
他手裡推著一輛叮噹作響的手推車，車上堆滿了五花八門的垃圾——生鏽的自行車鏈條、報廢的鐘表機芯、纏成一團的電線、幾個空罐頭、一把舊雨傘骨架，甚至還有一個斷了手臂的洋娃娃。
觀眾席傳來幾聲輕笑。
與大衛的哲學深邃、鈴木的極致精密相比，安東的出場顯得過於……接地氣。
「晚上好！」安東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大聲說，咧嘴露出金牙，「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傢伙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這裡不是廢品回收站！」
他拍了拍手推車：「但我要告訴你們，魔術最原始的樣子，就是垃圾變成黃金，破爛變成奇蹟！」
「我的老師，偉大的蘇聯機械師伊萬·彼得洛維奇說過：」他模仿著老人沙啞的嗓音，「真正的魔法，不是無中生有，是讓已經存在的東西，變成它本不該成為的樣子。」
安東從手推車裡抓起那把斷了骨架的舊雨傘。
「比如這個。」他晃了晃雨傘，「在普通人手裡，它是垃圾。但在我手裡——」
他猛地將雨傘向空中一拋。
雨傘在空中展開——但展開的瞬間，它分解了。
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被無形的手拆解成最基本的零件：傘布、傘骨、彈簧、卡扣、手柄……幾十個零件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
「第一步：解構。」安東說。
他打了個響指。
懸浮的零件開始重組。
但不是變回雨傘。
傘骨彎曲、連接，組成一個多面體骨架；傘布分割、縫合，變成覆蓋骨架的蒙皮；彈簧和卡扣嵌入關鍵節點，作為活動關節。
十秒後，一把破雨傘，變成了一隻翼展兩米、結構精巧的機械鷹。
機械鷹懸浮在空中，金屬翅膀緩緩扇動，發出咔嚓咔嚓的齒輪聲，空洞的眼窩裡，兩枚紐扣電池發出幽綠的光。
觀眾發出驚嘆。
「但這只是開始！」安東興奮地搓手，「單一變形太無聊了。真正的工程魔術，是無限可能！」
他走到手推車前，開始瘋狂地往外扔東西。
自行車鏈條拋向空中——鏈條在空中自動拆解成一個個鏈節，鏈節互相勾連，組成一條長長的、蜿蜒的機械蛇。
蛇活了過來，在空中遊動。
報廢的鐘表機芯拋向空中——齒輪、發條、擒縱輪散開，然後重新組裝，變成一座微型的、正在運轉的哥德式鐘樓，鐘擺擺動，整點報時。
空罐頭拋向空中——鐵皮展開、摺疊，變成一朵金屬玫瑰，花瓣可以開合。
舊電線拋向空中——銅絲自動編織，變成一副精細的電路板，上面的LED燈閃爍出摩爾斯電碼：HELLO。
斷臂洋娃娃拋向空中——娃娃解體，零件與其它物品的零件混合，重組，變成一個半人半機械的、巴掌大小的自動人偶。人偶站在安東掌心，對他鞠躬，然後跳起了一段簡單的哥薩克舞。
短短一分鐘，手推車裡的所有垃圾，全部懸浮在空中，變成了幾十個形態各異、全部在運動的機械造物。
機械鷹盤旋，機械蛇遊走，鐘樓報時，玫瑰開合，電路板閃爍，人偶跳舞……整個舞台上空，成了一個夢幻般的機械動物園。
「這才是工程學的浪漫！」安東張開雙臂，聲音激動，「給垃圾以邏輯，它們就會給你生命！」
霎時間全場掌聲雷動。
安東鞠躬向全場致謝。
就在掌聲達到最高潮時——
它來了。
第七道光柱，第三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