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三劍,天人合一,瓊林宴(5.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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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三劍,天人合一,瓊林宴(5.1k)

  在場所有武者瞬間失聲,只剩下心臟劇烈跳動的砰砰聲。

  就連那一直面無表情、氣息冷峻的持槍守關者,

  也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一直穩如磐石的身軀微不可察地繃緊了幾分,握著槍桿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李希君對這片死寂恍若未覺,目光平靜地越過人群,落在那名嚴陣以待的槍客身上,微微頜首,平靜開口:

  「請。」

  在此地眾多目光,那持槍的冷峻男子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震動。

  面對這位突然降臨的人榜第一,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更不敢再存任何留手之心。

  「李少俠,請了!」

  隨著低喝一聲,他的周身氣息轟然爆發,入微圓滿的武技催動到極致。

  那原本只是隱約觸摸的「不動如山,其侵如火」的槍意,也在他此刻全力灌注之下,愈發有了幾分聲勢。

  「嗡!」

  鑌鐵長槍發出一聲激昂顫鳴,槍身之上竟隱隱泛起暗紅色的流光,赫然已經有了微弱槍意。

  下一瞬間,

  他腳下步伐一錯,腰馬合一,整個人與長槍仿佛化為一個整體,攜帶著一股洞穿一切、焚燒一切的慘烈氣勢,直刺而出。

  這一槍,已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

  槍尖過處,空氣被劇烈摩擦發出刺耳尖嘯,

  帶起的狂風讓附近圍觀之人都覺得麵皮都被吹得火辣生疼。

  眾人這才意識到,恐怕這冷峻槍客,若非年紀有些大了,算不上青年俊傑,不然真能試一試人榜末尾的幾人,登上人榜榜單。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足以讓尋常人榜末尾高手嚴陣以待的一槍,

  李希君的反應卻平淡無比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閃避或格擋的架勢,只是在那槍尖即將及體的瞬間,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沒有動用腰間的佩劍,更沒有引動絲毫天地之力。

  就只是那麼簡單的一記劍指,後發而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槍尖最前端。

  槍客頓覺自己快要的凝聚槍意和磅礴勁力,如同刺入了無邊無際的柔韌藤蔓之中,又像是撞上了一團縹無比的青雲。

  所有力量瞬間被引偏、卸開、消化於無形。

  更有一股綿延不絕、生生不息的柔和勁力順著槍桿蔓延而來,不顯霸道,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滲透感。

  他只覺得手掌一麻,一股柔勁透體,氣血微微浮動,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鐺螂!」

  鑌鐵長槍脫手落地。

  槍客連退兩步,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臉上儘是茫然。

  他甚至沒明百自己是怎麼敗的。

  李希君已收劍回身,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承讓。」

  他澹然一句,便在那槍客下意識側身讓出的通路中,步伐從容地走入了摘星樓。

  段和玉與空竹連忙跟上,留下身後一片寂靜。

  李希君踏入摘星樓一層,

  他的目光未曾在那零星散坐、氣息不俗的酒客身上停留半分,徑直走向通往二層的樓梯。

  他的步伐平穩而從容,卻自有一股令人屏息的氣度,

  引得一層眾人紛紛側目,樓下廣場上的無數視線也透過大門,緊緊追隨著他的背影。

  二層入口,

  一名懷抱長劍的冷峻劍客攔在那裡,氣息在六竅上下,真氣運轉間尚有瑕疵。

  他依照規矩,冷漠開口:「公子,若是想要上二樓需.....

  ,

  話音未落,李希君並指如劍,隨手一拂。

  一道溫潤平和的青色劍氣無聲掠出,似是春日草長鶯飛二月天,

  春風吹拂,瞬間擾亂了對方周身真氣流轉。

  那劍客只覺內力一滯,手中長劍竟變得沉重無比,當螂一聲脫手墜地。


  他滿臉然,呆立當場,甚至沒明白自己是如何敗的。

  李希君已從他身邊悠然走過,踏上通往三層的階梯。

  這一樓之中隱隱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第三層,

  特意展示給樓內與樓外觀看的關卡擂台上,

  守關者使一對判官筆,點穴打穴功夫極為刁鑽老辣,已有七竅修為。

  他見李希君上來,雙筆一錯,化作數十點寒星,籠罩其周身大穴。

  李希君依舊未拔劍,只是劍鞘微抬,在空中劃出一道圓融自然的弧線。

  「噗」的一聲輕響,判官筆的所有虛影盡數消散,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柔韌氣牆盡數吸納。

  那守關者只覺一股綿里藏針的勁力透來,雙臂酸麻,蹬蹬連退數步,背心撞在牆上整個人動彈不得,已是輸了。

  四層、五層、六層—

  李希君的步伐未曾有片刻停頓,

  守關者的實力逐層增強,從七竅巔峰至八竅,所用兵刃功法也愈發奇詭強橫。

  然而,無論對手是刀狂猛斬、槍出如龍,還是掌影翻飛、暗器如雨,在李希君面前似乎都無區別。

  他始終只用一劍,未曾出鞘的一劍。

  一路上,他或指代劍,或帶鞘輕點,動作飄逸舒展,不見絲毫殺氣,

  卻總能在電光火石間,以旁人無法理解的玄妙方式,輕易化去對方最凌厲的攻勢。

  那蘊含勃勃生機的青帝劍意,

  時而如古木盤根,穩不可撼;

  時而如春日拂風,卸力於無形;

  時而又如藤蔓瘋長,循隙而入,瞬間瓦解對手一切防禦。

  敗者往往兵刃脫手,或身形跟跑,卻無人受傷,只留下面面相的震驚與茫然。

  樓下的人群早已從最初的議論紛紛,化為了徹底的震撼與失語。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代表樓層通過的燈籠一層接一層地迅速亮起,

  那道黑袍身影以一種近乎悠閒的姿態,一路直上,勢如破竹。

  「第七層了—『開山斧」馮莽連一斧都沒劈完!」

  「第八層!「迴風舞柳」劍陣也被他一步闖過了!」

  「還是——還是一招?他到底拔劍沒有?我都沒看清!」

  當第九層的燈光驟然亮起時,巨大的譁然聲終於抑制不住地爆發開來。

  「第九層!他上第九層了!」

  「從第一層到第八層,全程未停,皆是一招敗敵!」

  「之前『無歸劍』方少俠登樓,劍出無歸,凌厲無,闖到這第九層前也用了十一劍啊!」

  「方少俠乃人榜第六,劍門這一代最傑出的真傳!這李希君真就比他強上那麼多?」

  「他腰間之劍,甚至從未出鞘,」

  「人榜第一,果然名不虛傳!就是不知這最後一關,守關者乃是——」

  「噓·快看!不知李少俠此番,需用幾招?」

  所有聲音又猛地壓低下去,

  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那最高的第九層入口,心臟怦怦直跳,期待著最終的結果。

  摘星樓內外,竟陷入一種落針可聞的緊張寂靜之中。

  李希君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那最後的階梯盡頭。

  摘星樓,

  通往第九層的關卡處這閣樓從下到上是越來越小的,如今快到到第九層時,其中空間更是不大。

  不過,

  即使如此,在最是顯眼處,也依舊有著展露在外好似擂台般的平台。

  此人年約三十許,面容精悍,身形挺拔,

  手中一柄長刀狹長微彎,刃口流轉著澹青色光華,

  周身氣息與樓外呼嘯的秋風隱隱呼應,赫然是一位九竅齊開,內天地小成的高手。

  他乃此地守關者,人稱「追風刀」聶狂。

  李希君剛踏上這最終樓層,聶狂的目光便如電射來。

  只是,

  他並非立刻出手,而是一股凌厲如刀、迅捷如風的精神氣勢,居高臨下,轟然壓至。


  這是便是這武俠世界開竅後期武者,尤其是臨近外景時,高手交鋒前的慣例,

  比武雙方先以氣機相爭,窺探虛實,磨礪心意,勝者往往能占得先機,

  甚至,經常有著人榜前列天驕,廣發邀戰之宴,

  請數位人榜前十的高手圍攻,借住這種壓力與多重氣勢,在以如此交鋒中感悟天人合一之妙,

  從而一步登天,直入外景。

  李希君見此心裡有著幾分感慨:

  武俠世界的武者於意境打磨、氣機交鋒上的重視,確比主世界更甚,近乎本能。

  主世界的武者們有些太看重靈力了,以天人合一境界晉升外景的幾乎沒有,

  甚至大多數都是入了外景多年後,才反過來以外景特質,感悟天人合一。

  這一點上還是有些弱後了。

  然而,

  李希君可不會有這種缺點,

  恰恰相反,在聶狂的氣勢轟然壓制而來時,便如泥牛入海,非但未能激起半點波瀾,反被一股無形無相、卻浩大磅礴的意念輕輕一觸。

  「唔!」

  聶狂悶哼一聲,臉色微白,眼中閃過駭然之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僅僅一觸,他便知對方心靈氣勢遠在自己之上,若再對峙下去,未戰先怯,此戰必敗無疑!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心神震動,驟然開口,聲音帶著風嘯般的銳利,傳遍了摘星樓內外:

  「『無歸劍」方清華,劍出無歸,其速無雙,凌厲無匹,與我相爭十三劍,方才勝我!」

  「不知堂堂天驕第一李少俠,今日欲用幾劍?」

  「若是相爭許久才勝過聶某,怕不是要被今日內外英雄好漢笑話?」

  他最擅長是就是以快打快的狂風快刀,

  因此便是藉此言語試圖擾亂李希君的心神,

  並且,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管能不能成,也不給李希君回話的機會,

  下一瞬,

  他便身隨聲動,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疾風,直劈而來!

  刀光悽厲,速度快得驚人,幾乎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刀風激盪,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正是其成名絕技-

  一一狂風快刀!

  面對這迅若奔雷的一刀,李希君終於首次拔劍出鞘。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龍吟九天。

  長劍並非什麼神兵利器,但在他手中,卻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

  劍光一閃,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聶狂刀光最盛之處,並非硬擋,而是輕輕一引一卸。

  「叮!」

  一聲輕響,聶狂只覺自己那一往無前的狂暴力道仿佛劈入了空處,

  又被一股柔韌綿長的勁力一帶,身不由己地偏向一側,

  那雷霆萬鈞的一刀竟被如此輕描澹寫地化去。

  「刀還算快。」當初修成【萬刀歸流】,如今感悟雷聖刀法的李希君隨意評價了一句。

  若生死相搏,他剛剛就有九種方法秒了對方,白虎七殺式、無物不斷,一刀中分的刀意、肉身之力強殺、乃至精神法術,皆可速勝。

  但今日他來,是為磨礪《青帝九劍》,感悟生機劍意。

  而刀劍之道,博大精深,然究其根本,無外乎兩種路徑:

  一者由繁入簡,化萬般變化為一招一式,皆是大道至理。

  一者由簡入繁,衍化萬法,窮盡變化。

  聶狂走的是前路,追求極致的「快」與「簡」。

  那方清華的「無歸劍」亦是如此,故能以簡對簡,十三劍內尋隙破敵。

  而李希君的《青帝九劍》,走的卻是後路,乃至繁至生之劍!

  若是常人,或許是要慢慢編織自己的劍法,自己那繁雜而變化萬千的『故事」慢慢對敵。

  但李希君卻是不同,

  他以此劍,演繁與衍之道,亦能輕易勝過對方。


  「閣下既然這般說了,那接下來我便只用三劍。」

  李希君信手輕彈了手中長劍,劍鳴之聲令得天地一靜,他的聲音同樣傳遍樓內樓外,

  「只希望『追風刀』也能讓我這衍生之劍有所驚喜。」

  說罷,

  他心念一動,劍勢頓變,中長劍喻鳴震顫,

  剎那間抖出數十道虛實難辨的青色劍影,如萬千藤蔓瘋長,

  又如春蠶吐絲,交織成一張生機勃勃卻又危險無比的劍網,主動向聶狂籠罩而去。

  聶狂快刀再斬,卻覺眼前劍光層層疊疊,破綻處處,卻又仿佛處處是陷阱!

  他猛攻一處「破綻」,那劍影卻驟然消散,化作更綿密的劍絲纏繞而來,逼得他連連變招,節奏瞬間被打亂。

  聶狂刀勢愈發狂猛無忌,乃至於猶如瘋魔般,狂風暴起,刀光耀天。

  李希君的劍光卻是因此愈發靈動,生機之劍催動之下,劍招變化無窮無盡。

  這第一劍,虛虛實實,乃是為誘敵深入,

  因此,聶狂揮刀破開數道虛影,卻覺力道用老,身形微滯。

  而隨後李希君遞出第二劍,劍光乍分,如藤蔓分叉,

  瞬間鎖死他左右閃避的空間,逼其硬接,

  最後,第三劍,

  就在聶狂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不得不聚力於刀,準備強行劈開正面劍網之時,

  一道蘊含著無窮生機變化的青色劍光如初春第一縷突破寒冬的陽光,

  悄無聲息地點在了,他因聚力而微微遲滯的刀脊之上!

  「嗡!」

  聶狂只覺手腕劇震,一股奇異的震盪之力透過刀身傳來,

  瞬間麻痹了他半條手臂,長刀再也把握不住,脫手飛出,「鐺螂」一聲落在遠處。

  他僵在原地,面色灰敗,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三劍!

  僅僅三劍!他竟連三劍都未能接下!

  只覺得覺得自己剛剛三劍之衍變、生發、變化,發揮完美,已經是劍法由簡入繁極致的李希君收劍入鞘,

  他看也未看那落地的長刀,穿過通往最終頂層的那一小段階梯,聲音亦如對方般,傳遍摘星樓內外:

  「段公子,空竹小師傅,還請來九樓把酒言歡,摘星賞月。」

  一時間,

  樓內樓外無數雙目光齊齊抬頭仰望當初那「無歸劍」方清華,人榜第六的劍門真傳,劍出無歸,凌厲無雙,也用了整整十三劍才堪堪勝過半招。

  而這位李希君...卻是..

  「三——三劍?我是不是聽錯了?」

  「沒錯,就是三劍!我的天,聶狂的刀就飛了!」

  「這聶狂可是九竅齊開的老牌高手.....這位李少俠兩月前登臨人榜第一時,據說才開兩竅,如今也不過四竅吧?」

  「人榜第一這就是人榜第一的實力嗎?」」

  「方少俠十四劍勝,李少俠只用了三劍!這差距—

  「匪夷所思!當真匪夷所思!」

  哪怕眾人早已知曉李希君的人榜排名,

  可【塵世書】上的文字終歸離得太遠。

  如今真正親眼所見李希君一路試劍敗敵,眾人這才心中信服!

  只覺得不愧是人榜第一,當真是難以企及。

  段和玉和空竹和尚站在樓下,更是與有榮焉。

  尤其是段和玉,仿佛獲勝的是他自己一般。

  能與這等人物同行,還被當眾邀請上樓把酒言歡,這是何等的面子!

  「快!快!李兄叫我們呢!」

  段和玉終於回過神來,激動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拉著還在發懵的空竹,

  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視下,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沖向樓梯,恨不得立刻飛上九樓。

  正在樓下眾人的議論更是如同潮水般洶湧時,

  卻是有著一個管家打扮,但修為竟有著半步外景境界的四十多中年人,越眾而出。

  以他半步外景修為自然也是順利通關,一路來到了第九層。

  只不過,

  這位管家卻是並不進門,僅僅只是隔著門縫,小聲說了幾句話,將一張請帖奉上後,便知趣後退。

  這更是讓樓內樓外江湖好漢心中好奇對此,

  那下樓之後的中年管家卻是也並不賣什麼管子,徑直對眾人團團拱手,開口道:

  「諸位,明日正午,八王爺於拙豫園開瓊林之宴,誠邀各位人榜天驕,坐而論道,欲求天人合一。若是有興致,諸位好漢可入園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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