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還為他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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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走後,沈清遠開始安慰驚魂未定的崔氏,「好了,你別動了胎氣,明日我就親自將父親母親送走,並抬你為平妻,今後在相府,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老爺子一走,大夫人也會稍微收斂些的。

  只是崔氏出神本就貧寒,加上當了幾年樂師,一直聽命於人,到現在,她仍是將自己姿態放的很低,這點好像就改不過來了,小心翼翼說著,「老爺,那畢竟是你父親,這麼做,只怕不妥。」

  沈清遠意外,「父親都那麼對你了,還為他著想?」

  「我只是覺得……」

  「爹。」沈知意出聲打斷二人對話,擦拭著眼淚,「母親應該是被嚇到了,這會兒說話有些口不擇言,我陪陪她。」

  沈清遠沒有過多懷疑,點點頭,「也好!」轉身要走的時候又想到了什麼,回過身來問,「你們院內可需要我再多安排幾個丫鬟過來?」

  沈知意剛要答應,卻又想著府內丫鬟。多數與祖父或者大夫人有關聯,留在身邊伺候未必是好事。

  便委婉著拒絕,「府內丫鬟許多丫鬟之前都欺負過女兒,女兒害怕。」

  說著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沈清遠愛屋及烏,見沈知意這般,有些心痛了,柔聲道:「你娘如今月份逐漸大了,現在身邊只有青月一個人伺候是不行的,我給你拿些錢,再派人跟著保護,你去都是選幾個看得上眼的,下人回來,在你們娘倆身邊伺候,這樣一來,為父也能放心得下。」

  又到了給錢環節,沈知意瞬間來了精神,卻還是不忘矜持一下,「知意謝過父親。」

  沈清遠擺擺手,「父女二人之間有什麼好道謝的?稍微晚些時候,我派人將錢送來。」說完便負手而去。

  直到父親走遠,沈知意將崔氏扶著坐在床上,這才開口說:「娘剛才不該替祖父求情的!」

  「可他畢竟是你爹的父親。」

  神之意義,稚嫩的小臉冷板著,「娘可是忘了七年前所受的委屈與折辱?祖父方才,可是連一句真誠致歉的話都沒有,娘倒是上趕著為他求情?」

  崔氏不說話,大概是覺得女兒說的有道理。

  沈知意又繼續道,「若父親真聽了您的求情,將祖父留下,未來受委屈的只會是咱們母女二人。咱們這日子已經夠難熬了,如今好不容易迎來了轉機,女兒是真心不希望再出現什麼差池。」

  崔氏輕撫著小腹,「所以散播那些流言的人是你,對嗎?知意!」

  「母親是如何猜到的?」

  「除了你,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做這件事!」崔氏垂眸輕嘆,「或許娘這輩子就註定是個賤命吧!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先考慮他人心裡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虧欠感,怎麼都糾正不了。」

  其實說白了。就是總想著討好他人。

  沈知意慢慢蹲在她身邊,「母親再過段時間,你腹內的孩子也該降生了,若是您仍舊這般,如何保護得了他?女兒年幼,精力有限,等祖父被遣返回鄉後,府上還有個大夫人,哪怕不是為了您,就算為我和您這腹中的孩子,也該有所改變了。」

  「為娘試試。」

  「不!」沈知意斬釘截鐵道。娘若是做不到,那就由我來協助!」

  沈知意回想起上一世,被蕭栩折辱的時候,一開始也是軟弱無能,也就是後來,她忽然想通了,才會忽然改變。

  母親如今應該就是被困在狹隘的想法中,掙脫不出,才會如此。

  崔氏信任女兒,自是不會拒絕。

  而另一邊,沈知雪看到老爺子。被幾個護衛送回去的一路上,臉色都很難看。

  她瞥了眼老爺子過來的方向。是崔氏院子。

  唇角便不由自主的揚了起來,「看來,是在妹妹那裡吃了虧!」

  身邊的丫鬟有些納悶,「小姐,老爺子平日裡最是疼愛您了!可您這是?」

  沒有人都能看出來老爺子心情不太好,可小姐瞧見後,竟笑得這麼開心,竟像是有些幸災樂禍了。

  「沒什麼,我這妹妹,挺有意思的。」

  丫鬟倒是聰明,「小姐的意思是,是二小姐讓老爺子難堪的?」

  意識到自己可能說漏了嘴,沈知雪連忙為自己找補,「我可沒說是這個意思,守好你的嘴!」


  丫鬟連連應是,不敢再多嘴了。

  「你先回吧,我去看看祖父。」

  與丫鬟分開,沈知雪去了老爺子那兒,剛走到門外,便聽到門裡傳來怒吼聲,「真是豈有此理!我可是他爹!他倒好,為了一個下賤的妾室,竟要趕你我回鄉里。」

  老夫人捻著菩提子,雙眸緊閉,瞧著波瀾不驚,「還不是老爺平日裡對崔氏過於苛待?那是清遠的妾,要怎麼管,也是看清遠,我早就提醒過,老爺不該插手太多。」

  「放肆,連你都想訓斥我兩句不成?別忘了沈家祖訓,你身為婦道人家,是該從夫的。」

  老夫人睜開雙眼,明明年紀瞧著沒有老爺子大,眼底卻透著一股滄桑之色,「嫁給你這些年來。我還不夠從夫?你若是稍微收斂點,也不至於讓清遠如此動怒。」

  話音剛落,老爺子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房內下人瞬間跪了一地。

  沈老爺子顫抖著手,「你有什麼資格這般說我?」

  沈知雪剛進門來,便瞧見了眼前這幕,慌忙走上前去,「祖父息怒。」

  沈老爺子厲聲道,「知雪丫頭你來的正好,評評理,祖父對你父親嚴厲些,難道不是為了他好嗎?是不是因為有你母親,才有你父親今日的成就?」

  「祖父對父親自然是好的,不過孫女覺得有句話錯了。」

  「我什麼話錯了?」老爺子見她這麼說,立即掛了臉色。

  沈知雪解釋道。「父親並非是有我母親才有今日的成就,是因為祖父的懇懇教誨,才能一躍成為人上人。」

  老爺子就是喜歡被拍馬屁,這一點,沈知雪再清楚不過了。

  聽到這話,他臉色終於緩和了些。

  感覺還是有人懂他的。

  沈知雪攙扶著祖母重新坐下,那本就蠟黃的皮膚上,留下了紅腫的巴掌印後,整個人顯得更加憔悴了。

  沈知雪一碗水端平,象徵性的開口勸著,「祖父與祖母夫妻多年,祖母一直對您不離不棄,你們都是為了相府好,可祖父不該動手,傷了和氣。」

  沈老爺子背過身去,「現在還說什麼和氣不和氣,崔氏那賤人,也不知是用什麼迷魂湯迷惑了你父親,現在你父親為了他,竟要將我們趕回鄉下老宅去!」

  果然。

  和沈知雪心裡猜測的一樣,沈知意弄了這麼一齣子,二老都要被父親提前遣返回鄉了。

  可是這樣一來,卻是會失去很多主要劇情,會直接影響她的任務。

  沈知意這個大女主倒是要成功了,她這個惡毒女配的人設,快站不住了。

  「祖父息怒,我去找父親商議一番。順便請大夫給祖母看看傷勢。」

  找了個理由後,沈知雪迅速離開,去找沈知意。

  這會兒崔氏剛喝下了一碗安胎藥,在沈知意幫她按摩放鬆之後,躺在床上小憩。

  柳葉走了進來小聲匯報導:「大小姐來了。」

  「可有說過什麼事?」

  柳葉搖搖頭,「只說了要見您。」

  沈知意走出屏風,看到沈知雪坐在椅子上正等著她,正若有所思。

  她猜測,嫡姐大概是為了祖父的事情過來,便先讓青月和柳葉都退下了。

  「妹妹,現在還不能趕祖父離開相府。」

  沈知意,蹙眉冷聲道:「你既然是所謂的穿越者,很清楚這個世界的後續發展,那你也應該明白,造成我母親死亡,最大的原因是祖父的過多干涉與逼迫!」

  「我知道。不過現在的你,不是已經有很好的能力,可以保護她了嗎?」

  「即便如此,我也該防範於未然!」

  「這麼說來是沒得商量了?」沈知雪半闔著眸子,「我原本還以為你我之間的合作會很愉快呢!」

  沈知意沉默著,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我之間不管是從利益還是立場上,本就互相針對,相當毫無矛盾的合作的確沒那麼簡單!除非你能想到更好的房子解決此事,否則我絕不讓步!」

  而沈知雪怎麼也沒想到,重生過後的沈知意,與已知人設的差別能這麼大,這不會是傳說中的,人設覺醒吧?

  果然,女主一聰明,惡毒女配就得為難。


  「你如果能退一步,讓祖父暫且留下,我可以用你不知道的信息交換。」

  「那要看嫡姐給的信息,是否有價值。」

  「崔令舟的行跡,對你來說,算不算有價值?他可比你心思要深沉的多,如今是剛得知他自己的身份,如果這個時候他回來,對你而言,是不是能多一份保障,也不就不怕崔姨娘被祖父過於刁難了?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互相成全,總不能我成全了你的復仇,你卻不給我留活路吧?若是完不成這惡毒女配的劇情,我可是要任務失敗,永遠回不去原本世界了。」

  兄長的訊息,對她而言,的確很有吸引力。

  沈知意稍微有些猶豫。如果不相認,讓兄長按照原來的精力去發展,以後能成立日月閣,並成為與父親在朝堂上勢均力敵的御史,可若是現在相認了,只怕也會改變兄長的命運。

  她到底,該不該去相認?

  或許是看穿了沈知意的想法,沈知雪說道,「崔令舟後來能有那些成就,皆是因為心懷恨意,你若是不願主動相認,便是要讓他多承受十年的恨意折磨,對你而言,到底是親情重要,還是讓他在恨意下誕生的成就更重要?」

  沈知意逐漸下定決心,「告訴我他,在哪兒?」

  「你得先讓父親那邊鬆口,這是作為交換的條件。如今這一切對於你而言,等於說是重新來過!你總不會還沒有信心保護好自己的母親吧?」

  沈知意也說道,「你既然是穿越者,俯瞰大局,又怎會離了祖父,連任務都完成不了?是不是也能說明你對自己沒信心?」

  沈知雪:「……」

  「嫡姐,我回來只會改變母親命運!你比我還要清楚,我母親之所以會死,都是原因在於大夫人的壓迫,可若沒有祖父當靠山,老夫人未必感受到這種地步,甚至連父親後來都棄我們母女與不顧。你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卻未曾想過,我說重來一次,連這個關鍵的節點都無法改變,任由它這麼發展下去,那麼我重來一次的意義是什麼?就為了配合你,完成你所要完成的任務麼?我不是為你而存在的。」

  沈知雪道:「但我是因你而存在!」

  「嫡姐的存在,是為了給我設立重重障礙,其實你我之間,本沒有合作的必要。」

  沈知雪有些不可思議,「所以,你的意思是,也不需要我給你提供線索?」

  她怎麼也沒想到,前不久商量好的事情,現在沈知意卻能說變卦就變卦了。

  「我仔細考慮過,順其自然才是更好的發展,如果我能與兄長這次早早相遇那便是命定的安排,如果不能,我也遵循自然。」

  她一番話下來,沈知雪竟是無力反駁,「所以,你我還是要為敵嘍?」

  「在嫡姐的任務里,我們的確為敵,任務外,另當別論。」

  沈知雪釋懷笑了,聲音中帶著兩分寵溺,「好~那就依著我的好妹妹,就看你我,能否在宅斗之事上,勢均力敵!」

  「我很期待。」

  ——

  沒有了那層合作關係的束縛,沈知雪反而覺得輕鬆,到了沈清遠這兒,拿出畢生演技,眼眶一紅便是哭,「父親,祖父祖母年事已高,回到家中老宅,也是無人看護,女兒覺得,還是把他們留在京都城的好。」

  沈清遠拒絕的果斷,「不行!你祖父害爹失去了當年的第一個孩子,又絲毫沒有認錯的打算,繼續留在府上,也只會給人徒增煩惱,為父不准!」

  何況,要將二老送回鄉下老宅的話,他已經放出去,又怎能收回?

  「那,其實可以先將祖父祖母安置在京內別院,等過段時間,崔姨娘順利生產過後,再將他們接回來。只要父親不將掌家之權給祖父,其實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避免的。」

  她說這話,倒還真讓沈清遠認真考慮了起來。

  父親當年犯的錯,他的確該記得,單間二老孤零零的丟在鄉下,的確也是不妥,便凝聲道,「此事,為父會好好考慮!」

  而這會兒,老爺子也在動心眼怎麼不離開相府。

  他年紀大,卻不糊塗,只有這相府才有好日子過,若是被趕回鄉下。沒人伺候不說,榮華富貴也沒了。

  沈知雪請的大夫已經在給老夫人檢查臉上傷勢。

  「這是傷藥,治浮腫,老夫人一日塗抹三次,用到臉上紅痕消失便可。」

  雖然就是挨了一巴掌,過兩日巴掌印也就退下了,可老夫人還是覺得臉上有這巴掌印難看,想儘快消掉。


  老爺子看她這樣子,怒罵了聲,「老嬌氣!都是給你慣得了!」

  都不是如花似玉的年紀了,還那麼在乎顏面做什麼?挨一巴掌而已,又能怎的?還至於讓大夫開藥?

  那大夫有些汗顏,還真是第一次見這麼刻薄的老爺子。

  老夫人手裡捻著菩提子的動作加快,儘量穩住呼吸聲,對大夫道了謝。

  可她臉色卻還是變差了,大夫察覺出不對,又幫她把脈,「老夫人,您這身體狀況可是不對啊!心口鬱氣,夜間可有呼吸不暢,難以入睡?」

  老夫人點點頭,「這幾年,都是如此。」

  在剛來京都城的時候,其實一切還好,老爺子還沒拿到掌家權,也算安分,可後來,清遠將掌家權給他後,讓老爺子嘗到了差遣人的甜頭,下人們也都任勞任怨,不敢說半個忤逆的字,這讓老爺子仿佛瞬間抵達雲端,從那之後,便逐漸心高氣傲了,誰的話也不聽,反而要求所有人都必須聽他的。

  最開始她還會說些勸導的話,老爺子勉強能聽得進去,可過幾日,就變了卦,再後來是完全不聽她的了,隔三差五,還要說些難聽話給她。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逐漸心裡悶堵著氣,也逐漸意識到改變不了現在的老爺子了,乾脆去念佛靜心了,最近這幾年,也就逐漸不過問府上的事情。

  大夫說道:「您這情況有些嚴重,體內鬱氣得儘早排了,不然後邊身體會越來越差,您躺床上,將衣服脫去,我為您施針排除體內鬱氣。」

  還不等老夫人回答,老爺子先不樂意了,怒喝道:「說什麼呢?她是我髮妻,怎可脫衣給你看?」

  大夫有些無奈,「沈老爺子,在下是行醫,對醫者而言,男女老少都一樣,並無差別。」

  「滾出去!她就是稍微有點鬱氣而已,又不是大病,有什麼好治的?我看你就是個色賊庸醫!」

  「這……」

  大夫正要為自己辯解,老爺子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轟了出來。

  老夫人終於忍不住,爆發了隱忍十一二年的情緒,「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想被別的男人看?都不害臊的嗎?」

  「你……簡直是一派胡言!大夫說我有鬱氣,你以為這鬱氣是怎麼得來的?」

  「以前在老宅的時候,也不見你這般嬌氣,都是來了京城後,養成的壞毛病,我倒要看看,大夫不治,你還能死了不成?!」

  老爺子話音一落,直接把老夫人氣暈了過去。

  「起來,別給我裝死。」老爺子怒斥道。

  老夫人沒有動靜。

  老爺子皺眉,推搡她兩下,這一推,卻險些讓老夫人身子滾到地上,他心裡一驚,這才意識到不是裝的,趕緊讓命下人將大夫追了回來。

  這個時候,老爺子也不繼續強勢了,反而是關心老夫人情況,擔憂的在房間裡來回走著。

  老夫人房間外,一群人等著結果。

  三房夫人溫氏主動開口打破沉寂,「母親身體一向不錯,我這才聽到大爺要將父母親送回鄉下老宅去的消息,母親便病倒了?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溫氏平日裡與老夫人關係最近,老夫人也經常與她說些貼心話。

  溫氏也樂得為老夫人排憂解難,每次都很有耐心的傾聽。

  這番話下來,也意有所指,說的就是老爺子故意讓老夫人病倒,好不用離開。

  老爺子又怎會聽不出話中苗頭?

  當即陰著臉說道:「她自己病倒的,與我可沒關係。」

  「自己病倒的?」溫氏繼續往下說,「父親意思是,母親臉上巴掌印也是她自己扇的?大夫還是知雪丫頭派人請來的,聽說,方才父親還將大夫趕了出來,要不是母親忽然暈倒,也未必會將大夫召回來。」

  裡邊的大夫給老夫人施針後,臉色嚴肅的走了出來。

  老爺子竟是第一個主動迎上去,探問情況的,「她怎麼樣了?」

  適才,老爺子那般不給大夫面子,這會兒,大夫自然也沒給他好臉色,冷聲道:「老夫人情況比較特殊,雖說我已用銀針幫她排出了體內的鬱氣,但鬱氣傷身,且積攢多年,她身上的病根,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接下來這些時日,還是不要讓她生氣的好,不然會加重胸悶,甚至有再次昏迷的風險。」


  說完,便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老爺子又趕緊問:「不開藥嗎?」

  大夫就差直接給他翻白眼了,「不讓老夫人生氣,就是最好的良藥!」

  今日他也算是開了眼,沒想到相府老爺子,非但心狠,連親孫子都能害死,甚至髮妻都虐待。

  相爺有這種父親,可真是……哎!

  沈知雪借著機會出聲:「父親,如今祖母重病,只怕短時間內也受不了舟車勞頓,祖父的壽宴也快到了,要不……就等祖父壽宴手,再將他們送回鄉下去吧?」

  一直沒出過聲的沈知意立馬接上了話,「嫡姐倒是打了個好算盤!要是再過段時間,又有誰還會記得祖父對我母親造成的傷害?」

  沈知雪皺眉:「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妹妹總不能不顧祖母的身體,強行將他們趕走吧,這樣可是有違孝道的!」

  沈峭竹復附和著沈知雪,「就是啊,二姐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祖父如今年事已高,咱們做小輩的何須計較那麼多呢?做人還是要大度些更好,崔姨娘當年不過是失去了個孩子而已,但是祖父如今年紀大了,正是享福的時候,又怎能將他趕回鄉下老宅去?這傳出去了,只怕對大伯也有不好影響。」

  話音剛落,二夫人秦氏瞧著沈清遠臉色不好,趕緊瞪了沈峭竹一眼,低聲道:「別亂說話!」

  二夫人一直都精明著,心裡清楚能來盛京城這等繁華之地,是沾了相爺的光。

  現在,要二老回鄉的命令,可是相爺親自下達的,這死丫頭如今說這番話,不是打相爺的臉嗎?

  二爺沈清逾也看出了端倪,趕緊賠笑,「大哥,我這丫頭不懂事,別跟她一般見識,該做主的事情,您做主就是,我們二房沒任何意見。」

  三爺沈清賀爺跟著道:「是啊,這相府說到底也是大哥的,該當家做主的也是大哥,我們都聽大哥的。」

  老爺子將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有些不舒服了,之前他管著家宅的時候,老二跟老三都對他唯命是從,現在他不管家了,這,兩家子人瞬間就要把他棄了!

  沈清遠雙手背在身後,很認真的思索了片刻,開始徵求崔氏意見,「如煙,你覺得呢?」

  「我……」

  沈知意光是瞧著母親那表情,就知道絕對是心軟了。

  可回想到前世,母親生阿弟那日,剛好祖父壽宴,所有人忙前忙後,祖父還特意下令不准任何人幫母親請大夫,說他壽宴不能見血的時候,沈知意心中恨意又翻湧了起來。

  若非那時候接生不及時,母親身體也不會虧虛,阿弟也不會茶點憋死。

  這些能避免的情況,她為什麼要允許發生?

  「母親!」沈知意心裡下了決斷,立馬喚住了她,「我昨日出府的時候,遇見個算命先生。」

  崔氏狐疑,「怎麼忽然說這個?」

  「娘別急,聽我慢慢說。」沈知意暗示她,「那算命先生說,母親分娩時間會提早幾日,到時候只怕會有血光之災。」

  提前幾日?

  崔氏立馬算了算時間,若真是會提早幾日分娩的話,那不是剛好要撞上老爺子的壽宴?

  她立馬明白了女兒話中意思。

  就怕到時候,府上的人都為了壽宴忙前忙後,老爺子又不喜歡她,萬一到時候故伎重施,豈不是又會害了她這個孩子?

  光是這麼想想,崔氏的心都在顫抖。

  所以她趕緊改口,抓取主動權,「老爺,要是將父親留在府上,我這到時候生孩子,若是與父親的壽宴撞上了,可該如何是好?」

  沈知意跟著添油加醋,「若真是撞到了同一天去,只怕祖父會嫌我母親晦氣,不讓母親順利生產。」

  「說的都是些什麼胡話?」老爺子氣的臉都黑了,不過他真有這種打算,也不知這二孫女兒是哪來的神通,竟知他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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