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野草有野草的除法,韭菜有韭菜的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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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李文忠努力提高草原上的人均生產資料,努力到常遇春都看不下去的程度。

  楊少峰在針對豪商巨賈們稅收方面的手段,也已經達到了朱皇帝都看不過眼的程度。

  是,咱老朱是狠了點兒,最喜歡把那些貪官污吏們剝皮實草。

  可是咱老朱也沒說要如此針對商賈呀——百貫收稅九十五,第二天再收四貫八,剩下兩百文里收一半,最後一百文里還要有五十文得連本帶利的收……這……這……

  你說那些世家,還有那些豪商巨賈,這些小玩意兒都是誰研究出來的呢?

  有錦衣衛和稅務總司在手……

  朱皇帝的思路越想越偏,反倒是李善長忽然開口說道:「駙馬爺說收九十五,老夫信,駙馬爺說第二天再收四貫八,老夫也信。」

  李善長捋了捋鬍鬚,皮笑肉不笑地望著楊少峰說道:「但是吧,駙馬爺說的這種收稅方式,終究還是不如現在的收稅方式——抄家滅族式的收稅,收上來的可不僅僅只是稅,也不僅僅只是多出幾個勞工,更重要的還是能夠除掉一批世家和海商。」

  「就像種地一樣,無論你怎麼打理,總會不斷冒出來新的野草。」

  「唯一能夠對付這些野草的手段,就是把他們一茬茬地除掉。」

  「駙馬爺想著給野草畫條線,想讓它們按著你的意思來長?」

  李善長笑著搖了搖頭,「只怕不容易啊。」

  朱皇帝忽然也回過味兒來了。

  這個混帳東西說的法子固然不錯,問題是抄家滅族式地收稅方法也挺好用嘛。

  最最關鍵的是,隨著某個混帳東西掀起來的一場又一場大案,整個大明的世家和豪商巨賈們都被割了一茬。

  即便現在狠下心來,按照某個混帳東西的方法再割一茬,卻也面臨著沒有韭菜可割的問題。

  正當朱皇帝打算問問自家賢婿,看能不能多找幾畝新韭菜的時候,楊少峰卻笑了笑,說道:「韓國公說的沒錯,那些野草確實不會按照朝廷的想法來長。」

  「但是吧,野草有野草的除法,韭菜有韭菜的割法——那些世家和豪商巨賈屬於要除掉的野草,那些成了一些氣候,正在往世家和豪商巨賈發展的普通商賈和士紳,就屬於要定期收割的韭菜。」

  「還是那句話,商賈有失控的風險,但是朝廷也離不開商賈,百姓也離不開商賈。」

  「沒有他們的存在,財貨就無法流通。」

  「把全部的商業都交給朝廷和官府來做,又會形成實際意義上的官商,會滋生出大把的貪官污吏。」

  「所以,就只能把韭菜單獨弄到一塊兒沒有太多雜草的地里,時不時地割上一茬。」

  「這樣兒一來,韭菜反而能長得更旺。」

  略微頓了頓,楊少峰又繼續說道:「其實老劉家也玩過這種手段——手段溫和一些的就遷了富戶去伴帝陵,人為地將財富大量集中,從而加速特定地區的財富貶值,進而縮小其他地區的貧富差距。」

  「手段激烈一些的,像孝武皇帝一樣的就直接拿白鹿皮當錢使,直接動手從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強的手裡搶錢。」

  「說來說去,這些也不過是為了割掉那些不聽話的野草。」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朱皇帝不禁面露喜色,李善長和劉伯溫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朱標恰好在這時出言問道:「那咱們大明的寶鈔呢?按照姐夫這般說法,咱們的大明寶鈔是不是也相當於從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強的手裡搶錢?」

  楊少峰搖了搖頭,說道:「不全是,而且這裡面還涉及到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就是大明寶鈔是專門替代金、銀、銅等金屬的貨幣屬性,從而讓這些金屬流入其他需要的地方。」

  「比如造炮,造蒸汽機,就需要用到大量的銅。」

  「如果依舊使用銅錢做為貨幣,能夠用來製造蒸汽機的銅就會減少。」

  「第二個原因,則是利用大明寶鈔具備貨幣屬性卻不具備貨幣價值的特性,用於收割全世界的財富和資源,並將風險轉嫁至其他藩國。」

  「這種玩法的本質其實就跟孝武皇帝玩過的白鹿幣很像。」

  「朝廷承認這玩意兒是貨幣,它才具備價值。」

  「朝廷不承認,這玩意兒就是廢紙。」


  「唯一的問題就是風險轉嫁的機會只有一次。」

  「因為寶鈔的價值只是在表面上和土地、糧食進行錨定,實際上卻是由朝廷的信用朝廷支撐。」

  「不到萬不得已,這種手段還是不用為好。」

  朱皇帝和朱標的眼睛頓時變得更亮。

  能用一次?

  一次就夠了!

  說白了,這種能夠拉著全世界一起陪著大明完蛋的手段,有了不用和根本沒有,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朱皇帝忍不住搓了搓手,笑眯眯地說道:「那個……賢婿啊,你看你好歹也算是內閣參贊,稅收和寶鈔這方面的事兒,你還得幫著楊思義多參謀參謀才是?」

  還沒等楊少峰想好怎麼甩鍋拒絕,朱皇帝又嘿嘿笑了兩聲,說道:「你看,你要咱立下萬世不移的祖制,咱可是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現在咱讓你幫著楊思義,替咱完善完善稅收和寶鈔的事兒,你肯定也不會推辭吧?」

  「而且這倆事兒都牽扯到天底下千千萬萬的百姓。」

  「咱可是知道賢婿你重視百姓,難道你還能忍心看著百姓們遭罪?」

  所以呢?

  本官重視百姓,就活該讓你牽著使喚?

  楊少峰心中不爽,正打算陰陽怪氣幾句,李善長卻忽然開口說道:「駙馬爺可還記得高麗的王顓?」

  楊少峰愣了愣神,問道:「他又咋了?」

  不是,你這話怎麼就透露著一股子「大明湖畔夏雨荷」的幽怨呢?

  眼看著楊少峰的思路被成功帶偏,李善長當即便決定要趁熱打鐵,捋著鬍鬚說道:「駙馬爺之前答應安排人跟王顓一塊兒回高麗,後來卻揚州和福建那邊的事兒一再耽擱。」

  「如今可倒好,王顓那廝現在還在京師,說什麼都不肯回高麗。」

  「上位又不好直接下詔趕人。」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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