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這他娘的得是多大仇,多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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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楊思義,你可別覺得他是你姐夫攛掇幾句就會衝上去打架的愣頭青。」

  「執掌戶部這麼多年,楊思義這個老東西其實比誰都精。」

  「他也是看到開海已成必然的趨勢,所以才會藉機發作,為的就是在給海禁放開口子的時候能多拴一把刀,防著別人來吃海貿這塊肥肉上。」

  「……」

  這時候的朱皇帝不是皇帝,而是在耐心教導自家長子怎麼當家的朱重八。

  這時候的朱標也不是太子,而是仔細聆聽老父親教誨、認真學習的好大兒。

  只是隨著洪武八年第一屆朝堂無限制格鬥大賽漸漸落下帷幕,朱重八瞬間就從朱重八模式切換到朱元璋模式,朱標也從瞬間退出好大兒模式,變身為大明皇太子,暨馳名中外的黑芝麻湯圓。

  朱皇帝看了看一個個鼻青臉腫、歪了官帽、爛了衣衫的官老爺,當即便黑著臉說道:「百官朝堂失儀,御史台也跟著失職,你們可真是好樣兒的!」

  等到一眾官老爺們都躬身下拜,口稱「上位息怒」之後,朱皇帝又黑著臉望向李善長,說道:「支持禁海的,有支持禁海的理由,支持開海的,也有支持開海的說法。善長先生,你怎麼看?」

  李善長向著朱皇帝拱手拜道:「啟奏上位,古人曾說:堵不如疏。」

  「譬如路引之制,早在秦漢就已有之,然則我朝行路引之制,民間卻傳言上位以路引之制禁錮百姓。」

  「拼死封鎖民間商賈參與海貿,最後的結果就是這些商賈手中掌握大量的錢糧而不流通,甚至有可能轉向土地兼併。」

  「與其如此,倒不如適當放開,准許民間商賈也參與到海貿當中。」

  「……」

  眾多支持開放海禁的官老爺們頓時面露喜色,再看向楊思義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底氣和不善。

  只是還沒等這些官老爺們高興過三秒,李善長就話鋒一轉,說道:「大漢時,桑弘羊主持鹽鐵之議,桓寬著《鹽鐵論》。」

  「我朝之時,楊駙馬主持登州榷場,著《士紳論》與《資本論》。」

  「無論《鹽鐵論》,又或者《士紳論》、《資本論》,都指出一個事實,即民間掌握大量資本的豪商、士紳必將尋求擴張,而擴張的終極目標便是朝堂,繼而引發對百姓的全面盤剝。」

  「倘若全面開放海禁而又不加強監管,最後的結果就是這些豪商、士紳們會產生一些不該有的想法,難免重蹈兩宋之恥。」

  扭頭瞥了那些支持開海的官老爺們一眼,暗自替他們默哀了一秒鐘,李善長又繼續說道:「臣以為,這海要開,但是又不能全開。」

  「應當從准許他們經營的範圍、規模、稅收等方面嚴加管制。」

  「同時還應當組建以少府、內閣所轄經貿部、登州榷場為首,受上位和內閣管制的官商,全面主持海上貿易等事宜。」

  「……」

  隨著李善長的話音落下,剛剛那些還暗自高興的官老爺們就像忽然挨了一悶棍,只感覺自己的腦袋都有點兒暈暈的。

  好像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

  海禁好像是放開了。

  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還不如不放。

  因為大傢伙兒勸說上位開海的理由是海禁太嚴,結果逼得海商遠走海外,有喪命之險不說,關鍵是國庫還損失了大量的稅收,怎麼看得不償失,不如放開海禁然後再嚴加管制。

  這麼做的好處是把海禁放開之後,大家原本要偷偷摸摸賺的錢變成了明面上可以賺的錢,儘管會損失一部分利潤,但是總比背著掉腦袋甚至誅九族的風險賺錢要好。

  可是到了李相的嘴裡,這一切就變了個味兒。

  好像是只要不開海,世家、士紳、商賈會無序擴張,甚至能再次上演靖康恥。

  關鍵是李相拿路引這事兒舉例子,還提出要由少府、內閣所轄經貿部和登州榷場為首,組建新的官商,由官商來全面主持海貿事宜?

  所以,海禁放開了,但是所有海商的脖子上都被套上了一道絞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絞死,而且自己這些人也被上位給恨上了?

  這他娘的還不如不開海呢!

  一眾支持開海的官老爺們臉色陰沉,如喪考妣。

  胡惟庸則是笑眯眯地小聲嘟囔:「一個,兩個,三個……這麼多官老爺,再算上他們的滿門甚至九族,咋的也能再湊個一兩千人吧?」


  汪廣洋斜眼瞧著胡惟庸,低聲道:「這麼多人,你得分給老夫幾個。」

  胡惟庸冷哼一聲道:「你在想屁吃?」

  汪廣洋也同樣冷哼一聲道:「你不給,老夫就在工業部里卡你遼東的脖子!」

  胡惟庸瞬間變臉,滿臉諂笑地說道:「你看,好好的說著說著就著急,老夫說你想屁吃,又沒說不給,是吧?」

  正當胡惟庸和汪廣洋明爭暗鬥之時,楊思義卻再次跳了出來,高聲說道:「李相這話不對!」

  「老話是有堵不如疏的說法,但是老話還有個說法叫做: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放開一點兒口子,他們就敢把這道口子撕成一道裂縫,然後再把這道裂縫挖成深坑。」

  「所以,這海貿是萬萬不能開的!」

  說完之後,楊思義也不等李善長說話,反而快速退後幾步,湊到楊少峰這邊後低聲道:「給他們劃範圍,定稅收這些事兒,駙馬爺可要幫老夫琢磨琢磨。」

  楊少峰整個人都懵了。

  所以呢?

  本官昨天剛拿著鹽鐵論和士紳論、資本論說事兒,你們今天就要搞開海,順帶著還要把本官給拖下水?

  不是,你們總幹這些互相傷害的破事兒有什麼意思嗎?

  完全沒意思啊!

  被晾在百官之前的李善長眼角抽了抽,冷哼一聲道:「不開這個口子,就讓他們像抹黑路引一樣肆意抹黑海禁,最後再瘋狂抹黑上位,說上位禁海,說上位不允許百姓出海打魚,就像他們說上位要把百姓禁錮在家裡一樣?」

  嘶~

  隨著李善長的話音落下,朝堂上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他娘的得是多大仇,多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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