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老登喊賢婿,一準沒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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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州蒸倭的故事,滿剌哈非思沒聽說過。

  但是滿剌哈非思在寧波港外見識過京觀,據說就是拿倭寇壘起來的。

  滿剌哈非思也曾在寧波見識過明國人對待藩商的囂張氣焰,也曾見過明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

  他娘的,當年只不過是第四等的賤民,現在竟然搖身一變,都敢對著色目老爺和外藩商賈甩臉子,甚至還敢大模大樣的盯著自己這個使節看,什麼玩意兒!

  只是氣歸氣,但是滿剌哈非思的心裡也明白,寧波港外的倭寇京觀,還有北逐蒙元入溯漠的武功,確實是給足了四等人挺直腰板的底氣。

  擱在當年察合台帝國實力強橫的時候,自己是絕不可能老老實實地待在會同館裡等著明國皇帝的接見,只會衝到明國的皇宮去鞭打他們的皇帝。

  想到這兒,滿剌哈非思又忍不住冷哼一聲。

  終究還是些沒骨頭的軟蛋,也只是敢欺負那些孬種色目人和藩商罷了。

  真要是有本事,怎麼沒見他們到汗國去收稅?

  朴成性悄然瞥了滿剌哈非思一眼,又繼續說道:「更何況,明國不只是武力強橫,更重要的還是登州榷場。」

  「各藩商賈寧肯低價賣掉戰馬、牛羊和糧食、礦石,也要去登州榷場,就是因為登州榷場幾乎能夠買到所有你想買的東西。」

  「當然,登州榷場只認寶鈔,不認金銀。」

  「貴使這是第一次來明國朝貢,明國皇帝爺爺陛下肯定會賜下一些寶鈔,貴使也不妨去登州榷場裡轉一轉。」

  滿剌哈非思強迫自己忽略掉「朝貢」兩個字,問道:「貴使說登州榷場幾乎能買到所有想買的東西?」

  朴成性點了點頭,「不錯,無論是茶葉,絲綢,鹽,酒,瓷器,又或者是玻璃皿。」

  滿剌哈非思哦了一聲,試探著問道:「那鐵器呢?」

  朴成性悄然斜了滿剌哈非思一眼,笑道:「貴使不妨大膽一些,直接說精鐵又或者是盔甲、馬甲、馬鐙、箭頭、刀劍之類的東西。」

  滿剌哈非思瞳孔微縮,問道:「這些也能買到?」

  朴成性再次點了點頭:「不錯,這些東西也能買到,而且不限制數量。」

  「只要能夠拿出足夠的寶鈔,且在榷場的配額足夠,哪怕貴使想要百萬枚、千萬枚箭頭,又或者百萬套、千萬套盔甲、刀劍,榷場裡也照樣能買得到。」

  「只不過,貴使要買的東西太多,榷場那邊也得花一些時間調貨,也算是個麻煩事兒。」

  滿剌哈非思心頭火熱,目光灼灼地望著朴成性問道:「貴使說的配額,又是怎麼回事?」

  朴成性心中暗笑,說道:「配額麼,跟各藩前一年在榷場出售牛羊、礦石、糧食等貨物的數量掛鉤,前一年在榷場出售的這些貨物多,配額也就多,前一年出售的貨物少,配額自然也就少。」

  「像我們高麗,今年就有十萬套盔甲和刀劍的配額,精製箭頭的配額也有五十萬枚。」

  「還有就是,配額的具體算法很複雜,而且要楊駙馬批准了才能做數,光是榷場那邊是說了不算的。」

  滿剌哈非思哦了一聲,又試探著問道:「那豈不是說,那個楊駙馬說給多少配額就給多少配額?難道就不能給一個具體的配額計算方法?」

  朴成性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什麼檔次啊,竟然還想要榷場配額的計算方法?

  這話問的都他娘的多餘!

  朴成性微微搖頭,說道:「貴使初來乍到,配額應該不會超過一萬,而且貴使手裡的寶鈔數量,也未能夠一萬配額的花銷。」

  滿剌哈非思再次強迫自己忽略了朴成性話里的譏諷之意,輕輕咳了一聲後再次試探著說道:「難道說你們就沒想過,直接……」

  朴成性則是連裝都懶得再裝,嗤笑一聲後說道:「貴使覺得,我等諸藩之將領,能打得過擴廓帖木兒,還是能打得過魏國公常十萬?」

  「又或者是能打得過魏國公徐達,曹國公李文忠,克伯虜李明臣?」

  「哦,克虜伯李明臣出身寧陽縣,乃是楊駙馬教了一年多的門生。」

  「前些年胡元叩關,克虜伯領歸順的八百蒙古牧民出關追擊,斬首繳獲無算,積功封伯。」

  「……」

  滿剌哈非思依舊不死心,朴成性的臉色卻是逐漸轉冷:「念在胡元與我高麗姻親一場的份兒上,本使這裡有一句話要送給貴使。」

  「大明皇帝爺爺陛下寬仁,已經承認胡元正統,對待蒙古人也與漢人一般無二。」

  「所以,貴國向大明稱臣,不丟人,向大明納貢,也不丟人。」

  「丟人的是一邊稱臣納貢還一邊動些不該有的小心思。」

  「這就像有些野狗,長時間在外面跑來跑去,很容易就會忘掉自己的主人是誰。」

  說到這兒,朴成性乾脆站起身來,高聲喝道:「來人,送客!」

  滿剌哈非思臉色鐵青,猛的一拂袍袖,沉聲道:「不必了!本使自己識得路!」

  快走到門口時,滿剌哈非思又頓住腳步,「希望朴副使記住你今天的嘴臉,以後你高麗被明國吃干抹淨之時,可要多想想今天!」

  瞧著滿剌哈非思大步離去的身影,朴成性先是呸了一聲,說了句「什麼玩意兒」,隨後又對趕過來的隨從吩咐道:「快,給本使更衣,咱們從小門出去,本官要去求見駙馬爺!」

  ……

  就在朴成性狂懟滿剌哈非思的時候,朱皇帝和黑芝麻湯圓兩個人則是賴在駙馬府里喝茶,而且坐在主位上的朱皇帝還滿臉愁容,連茶香裊裊的小龍團都沒能打消朱皇帝臉上的憋屈。

  黑芝麻湯圓的臉上倒是沒什麼憋屈之色,但是幸災樂禍的神色卻是怎麼藏都藏不住。

  「我爹又惹我娘生氣了。」

  黑芝麻湯圓儘量壓低聲音,對楊少峰小聲說道:「姐夫你得想辦法勸勸。」

  楊少峰正打算問問是怎麼回事,朱皇帝卻咳了一聲,說道:「那個,賢婿啊……」

  賢婿?

  楊少峰頓時心中一緊。

  這老登不喊賢婿還好,他一喊賢婿,准沒有什麼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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