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當妻子難,當娘難,當岳母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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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善長一邊看著遠處的旋耕犁,一邊笑眯眯地說道:「遼東六百個農場,一個農場不說有百十個,起碼也得有十個八個的旋耕犁才能勉強夠用。」

  「一個旋耕犁要用鐵五百到一千斤,取八百斤,再取六千個旋耕犁來算,僅鋼鐵用量就要五百萬斤。」

  「不算遼東,咱們大明現在的鋼鐵產量差不多在兩千萬斤左右。」

  「也就是說,僅僅只是旋耕犁,就要用掉四分之一的鋼鐵產量,而且還是沒有計算損耗的前提下。」

  「這個問題,老夫可以幫著解決。」

  楊少峰的一顆心頓時就提到了嗓子眼兒。

  不是,這老匹夫是不是被李祺給氣瘋了?

  這種事兒他都敢大包大攬?

  朱標更是直接挪動腳步,將楊少峰護在身前,壓低了聲音,說道:「壞了,韓國公被姐夫你和祺哥兒給氣壞了。」

  胡惟庸也悄然靠了過來,低聲道:「李相應該是被駙馬爺和祺哥兒給氣糊塗了——那可是五百萬斤的鋼鐵,他敢給,老夫都不敢要啊。」

  李善長瞥了三人一眼。

  這就慫了?

  你們幾個剛才那股牛逼勁兒呢?

  麻煩你們恢復一下。

  老夫還是更喜歡看你們桀驁不馴的樣子!

  正當李善長在心裡胡亂吐槽時,李祺卻是眼前一亮,連聲問道:「鋼鐵的事兒解決了,那人手和牲口的問題呢?」

  隨著李祺的話音落下,李善長原本緊繃在胸口的一口氣,頓時散得乾乾淨淨。

  不是想開了。

  而是徹底絕望了。

  老夫究竟是造了什麼孽,竟然攤上這樣一個兒子?

  李祺根本沒管李善長臉上的絕望之色,反而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李相剛剛也看到了,一台旋耕犁,最少需要兩個人,五頭牛。」

  「就按照李相剛剛說的,一個農場裡有十台旋耕犁,那就得五十頭牛。」

  「雖說現在的牛也不算少吧,但是考慮到還要修路什麼的,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李相覺得呢?」

  朱標忍不住再次向後退開一步。

  原本以為姐夫就已經天下無敵。

  想不到還有更厲害的高手!

  李善長冷冷地瞥了李祺一眼,「你看本相長得像不像牛馬?」

  李祺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吱聲,李善長卻冷哼一聲道:「耕牛和挽馬的事兒,老夫也幫著你們想辦法解決。」

  「多了不敢說,弄個幾十萬頭牛馬還是可以的。」

  「但是,這個杜仲膠的事兒嘛,卻是得緩一緩才行。」

  李善長捋著鬍鬚,陰惻惻地望著朱標和楊少峰:「太子殿下和駙馬爺可以選,究竟是要杜仲膠,還是要封狼居胥?」

  朱標毫不遲疑地說道:「封狼居……」

  還沒等「胥」字出口,楊少峰就冷哼一聲道:「小孩子才做選擇題,下官全都要!」

  朱標傻傻地看了楊少峰一眼,又咳了一聲,說道:「孤的意思是,封狼居胥和杜仲膠,孤全都要!」

  李善長再次捋著鬍鬚笑了起來。

  全都要?

  那上位可就怪不到老夫了。

  要怪也只能怪你們兩個太貪心。

  ……

  京師,皇城,坤寧宮。

  朱皇帝一邊長吁短嘆,一邊將幾份奏本推到了馬皇后身前。

  「瞧瞧吧,你那個好大兒,還有你那個好女婿,看看他們在遼東幹的好事兒。」

  「還有李善長那個老匹夫。」

  「這他娘的去了遼東才多長時間,竟然也跟著學壞了。」

  朱皇帝伸手揉了揉額頭,長嘆一聲道:「狗入的李善長,咱大明一年的鋼鐵產量才兩千萬斤,他張嘴就是一半兒!」

  「咱都想去遼東問問他,看咱長得像不像鋼鐵。」

  「這個老匹夫!」

  罵完了李善長,朱皇帝又將矛頭對準了楊少峰:「還有你那個好女婿。」


  「你瞧瞧他寫的奏本,狗東西比李善長還狠,張嘴就是每年五千萬斤鋼鐵。」

  「咱看他長得像鋼鐵!」

  「……」

  朱皇帝罵罵咧咧地表達著心中的不滿,馬皇后則是一邊笑,一邊看著手裡的奏本。

  看他朱重八這樣兒罵罵咧咧的模樣,可比在宮裡聽人講話本兒還有意思。

  「旋耕犁,多鏵深耕犁,這是又多出來兩樣好東西?」

  馬皇后笑著將奏本翻頁,「一個旋耕犁要五百斤到一千斤的鋼鐵?」

  「多鏵深耕犁也差不多?」

  「好傢夥,咱們這個好女婿可真是,他這是拿著你大明的江山社稷,勾著你去開疆擴土採鐵礦啊。」

  「就像那個什麼來著?」

  「驢子前面吊上一根胡蘿蔔,是吧?」

  聽到馬皇后的比喻,朱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黑,終於忍不住罵道:「這個混帳東西!」

  「妹子,你說,你見過跟他一樣兒的混帳東西麼?」

  「拐了咱兩個閨女不說,他還天天變著法兒的氣咱!」

  「好傢夥,胡惟庸送他兩頭大蟲,他轉手就扔到宮裡讓咱給他養。」

  「這個混帳東西,他要是讓咱給他養兒子養閨女也就算了,那好歹也是咱的外孫外孫女兒。」

  「他讓咱給他養大蟲,這他娘的算怎麼回事兒?」

  朱皇帝越想越氣,忽然又扭頭對陳忠吩咐道:「那倆大蟲,想著讓人牽到後花園去遛一遛,都他娘的胖成豬了快。」

  「嗯,不能光讓他們吃肉了,回頭再給他們加頓素的。」

  說到這兒,朱皇帝又忍不住罵罵咧咧地說道:「說起來也他娘的奇怪,這倆大蟲沒個老虎樣兒,反倒被養得狗里狗氣,也不知道錦兒和玉兒那兩個死丫頭是怎麼養的。」

  陳忠領命而去,馬皇后則是滿心愁苦地揉了揉額頭。

  當妻子難,當娘難,當岳母也難。

  當他朱重八的妻子,當標兒的娘,當那個好女婿的岳母,更是難上加難。

  尤其是他朱重八,最近就跟魔怔了一樣——抱不上孫子孫女兒,也抱不上外孫外孫女兒,他竟然滿心滿眼地疼起了兩隻大蟲!

  不行。

  標兒那邊沒有孫兒孫女兒是因為標兒還小。

  可是那個混帳東西娶了錦兒和玉兒也有三年多時間,咋的也該生個外孫孫女兒,給我這個當外婆的抱著玩兒了!

  馬皇后一邊在心裡胡亂琢磨,一邊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奏本,望著朱皇帝說道:「這個鋼鐵的事兒,其實也好辦得很,真正難辦的,恐怕還得是這個杜仲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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