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本官不能白吃這個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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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少峰斜眼看著李善長。

  這他喵的算什麼?

  這老匹夫搶的都是本官的詞兒!

  敲黑板。

  中原堂口的疆域理念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簡單翻譯一下就是整個宇宙都屬於中原堂口。

  為了治理龐大到無以復加的疆域,中原堂口創造性的搞出了流官加羈縻兩條線路並行制。

  流官屬於直接管轄,由朝廷派遣官員負責治理,因為官員會不斷調任,就像水一般會不斷流動,所以稱之為流官。

  而羈縻屬於地方自治,皇帝和朝廷冊封某個人為土司,不再直接派遣官員朝廷治理。

  注意,朝廷不派遣官員並不意味著皇帝和朝廷就要放棄朝廷對某個地方的權益。

  比如說朝廷缺錢,缺少物資,要打仗,土司或者藩王就要承擔起代替朝廷收稅、徵收物資、派出軍隊從征。

  秦良玉及其所率領的白杆兵就屬於這種情況。

  朝貢體系則是基於羈縻體系的延伸,外藩藩王的權力比之土司要大一些,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卻要少一些。

  比如棒子和猴子等藩屬國就是這種情況。

  相應的,朝廷對於藩王的義務也會同步減少。

  看得順眼且親近一些的外藩就優待一些,看不順眼且疏遠的就薄待一些。

  比如矮矬子進攻棒子,大明的選擇就是站在棒子一邊,甚至不惜直接派兵幫助棒子。

  而暹羅、猴子、緬甸、高棉等藩國打來打去,大明卻很少插手其中,頂多就是把這幾個藩國的使節喊過來訓斥幾句。

  如果切實影響到大明本身的利益,大明甚至還有可能直接出兵「平叛」。

  就好比胡朝安南取代陳朝安南,朱老四就直接出兵去干胡朝安南然後再玩改土歸流。

  所以,再簡單翻譯一下就是已經完全歸化的地方派遣流官直接管理,半歸化且近在咫尺的地方搞羈縻統治,比較遠且不怎麼歸化的地方實行外藩朝貢體系,實在太遠且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去收拾的地方就暫時當做沒看見。

  這四種由遠近和文化親近程度所構成的管理體系,也決定了遠近親疏的先後順序。

  直接派遣流官負責管理的百姓屬於自家百姓,執行的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傷人及盜抵罪的思維邏輯。

  土司代為管理的自治地區屬於比較親近的等級,這種地方往往也是漢胡雜居的地區,往往是中原堂口的律法和土司規矩並行,優先級別視其歸化程度而定,有的地方是中原堂口律法優先,有的地方則是土司規矩做先。

  外藩則是相對較遠的等級,一般情況下,朝廷除了通過朝貢體系獲得好處以外,也不太願意管他們的死活。

  外藩之外就是最遠的一層,朝廷對待他們的態度往往是「只要能騰出手來就得弔民伐罪以使其歸化」,甚至會支持外藩對他們用兵。

  胡惟庸提到的大理、湘西洞蠻和麓川,就屬於典型的外藩、土司。

  其中大理是外藩的典型,湘西洞蠻屬于歸化程度比較高的土司,麓川則屬于歸化程度比較淺的土司。

  而李善長的思路也很簡單。

  大明能夠輻射到的本土範圍內不允許有土司這種類似藩國的國中之國存在。

  無論大理還是湘西洞蠻,又或者是麓川,最後都要走到改土歸流的路子。

  如果條件允許,緬甸,安南,乃至於棒子,這些藩國也早晚都要改土歸流。

  這是大明朝堂上一個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也可以說是從大宋身上吸取到的教訓。

  而要改土歸流,卻又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百姓數量」四個字。

  大明百姓數量占據優勢,改土歸流就是具有實際意義的改土歸流。

  大明百姓的數量不占據優勢,改土歸流就只是形式上的改土歸流。

  以前也就算了。

  因為沒有地方安置幾十萬、上百萬甚至幾百萬的藩國、土司百姓,所以,先滅其國,再焚其廟,毀其書籍、文字,易其語言、服飾,強行逼反土人然後再大肆殺戮,將土人的數量降低到一定程度,只剩下老實乖巧的,然後再強行遷移大量的中原百姓過去,就成了一套最簡單實用的解決方案。


  但是現在不一樣。

  現在無論是山東還是遼東,都需要大量的百姓。

  這套簡單實用的流程就變得有些不太適用。

  與其不斷的逼反土人再大肆殺戮,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忽悠著他們遷往山東和遼東。

  只要打散他們原本的親戚和鄰里關係,再分散安置,保證他們的數量占比處於低位數,就能在完成改土歸流的同時將之慢慢同化。

  但是!

  你個老匹夫竟然敢搶本官的詞兒!

  楊少峰直接冷哼一聲道:「李相說的對,就是不知道李相打算拿什麼來遷移這數百萬的百姓?」

  「牛車?」

  「馬車?」

  「還是打算靠那些百姓的兩條腿?」

  李善長臉上的笑容慢慢隱去。

  靠牛車又或者馬車,甚至是靠百姓的兩條腿來遷移幾百萬人,而且還是從西南遷往遼東?

  這他娘的不是開玩笑麼!

  且不說國庫能否承擔得起遷移成本。

  就算能承擔得起,這一路上又得累死、病死、餓死多少人?

  李善長直接黑著臉說道:「老夫又沒說現在就要遷,這不也是在等駙馬爺造出蒸汽機火車麼?」

  楊少峰再次哼了一聲,正打算再給李善長添點兒堵,跛五卻帶著夏煜匆匆忙忙的走了過來。

  「殿下,李相,駙馬爺。」

  夏煜向著朱標和李善長還有楊少峰三人挨個打了遍招呼,隨後便從身上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向朱標:「殿下,孩童案和鐵器流失案已經徹底結案。」

  朱標眼前一亮,伸手接過信封,取出書信看了起來。

  楊少峰和胡惟庸卻是悄然對視一眼。

  來了。

  大把的勞工帶著他們的親眷走來了。

  只看信封的厚度,就知道這次孩童案和鐵器流失案牽扯到的人數絕對不少。

  怕不是得有個幾萬人?

  胡惟庸拉著楊少峰走到一邊,低聲道:「這些勞工先歸老夫,老夫再想辦法從遼東給你弄兩倍的勞工過來,如何?」

  楊少峰咂吧咂吧嘴,說道:「依本官之見,不如咱們把這些勞工二一添作五,你帶男丁走,女子給本官留下,先給他們來一個隔海相望難相聚。」

  「當然,男丁都歸你,本官不能白吃這個虧。」

  「該有的兩倍勞工補償還是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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