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我怕把你的腿坐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風停雨歇,下過雨的夜,更黑,更沉了,黑沉中帶著一絲萬籟俱寂的冷。

  葉江坐在輪椅上,臉色比天還要沉、還要冷。

  他沒回溫如許的話,只是用一雙冰魄般的眼睛看著她。

  溫如許拉住他手,捏了捏他帶著薄繭的手指,朝他溫柔地笑了笑:「沒事,你不說也沒關係,我心裡知道就行,我知道你還愛我。」

  她拉著葉江的手貼在了臉上,用臉蹭他掌心。

  葉江卻抽走了手,滑動輪椅退開,與她拉開距離。

  「許許,我可能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溫如許笑著看他,聲音溫柔地說:「葉江,你早就已經站在了山頂。」

  葉江搭在腿上的手抓了抓膝蓋,語氣淡淡地說:「拋開身份光環,我現在只是一個連路都不能走的廢人。」

  「那又怎麼樣,誰叫我只喜歡你呢?」溫如許走到他面前,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葉江,除了你,我沒有辦法再喜歡別人。你如果不跟我在一起,你讓我怎麼辦啊?」

  葉江低垂著眼,看著蹲在他面前仰頭看他的女孩,心裡又甜又苦,又暖又澀,一時間,五味雜陳,酸甜苦辣嘗了個遍。

  他很想把溫如許抱起來,抱在腿上,以激烈的吻回應她的告白。

  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他不確定還能不能把她抱起來,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副殘破之身。

  如果沒能將她抱起來,或者抱得很狼狽,不如不抱,最好連碰都不要碰。

  溫如許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站起身,彎著腰主動湊到他跟前,想吻他。

  葉江察覺到溫如許的意圖,偏頭避開了。

  溫如許抿了抿唇,雙手捧住他臉,強行扳過來,低頭吻他。

  她的吻技是葉江教的,算不上多成熟,但也不至於生澀到會咬到他的地步。

  被吻住的剎那,葉江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握緊,隨後又鬆開,最終還是抬起手,放在了她腰後。

  溫如許一手撐住輪椅,一手勾住葉江的脖子,溫柔又纏綿地吻了將近一分鐘,最後喘著氣退開。

  在她退開時,明顯感覺到葉江還沒吻夠。

  葉江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儘管沒吻夠,但卻沒有主動索吻。

  溫如許從側面抱住他,臉枕在他肩上,軟聲撒嬌:「已經很晚了,別走了,留下來好不好?」

  如果是以前,不用溫如許主動說,葉江都會想盡辦法留下。

  可他現在的情況,沒法留在溫如許這裡過夜。

  葉江低垂著眼不說話,沒有明著拒絕,但是也沒答應。

  見葉江不說話,溫如許再接再厲,繼續勸:「葉江,你留下來吧,我一個人怕黑。」

  葉江自嘲地笑了聲:「你怕黑,我也沒法保護你,我一個殘疾人,只會……」

  不等他說完,溫如許再次吻住他唇,堵住了他的話。

  她雙手捧著葉江的臉,吻得很深,直到吻得她自己都快喘不上氣了才鬆開。

  「我說怕黑是騙你的,我不怕黑,我只是想讓你留下來。」

  說完,她站起身走到輪椅後面,把葉江往臥室推。

  「你今天不留也得留,我不推你,你自己又沒法出去,除非你報警。」

  葉江其實很高興,心裡很暖。

  但他很清楚,他現在的情況不能留在溫如許這裡過夜,半夜起來上廁所麻煩,他沒法保證自己一夜都不上廁所。

  「許許,你讓我回去吧,明天白天我再來找你。」

  溫如許看出他的想法,將他推進臥室後,再次轉到他面前,蹲下身看他:「你是怕上廁所不方便嗎?」

  葉江沒說話,不自在地別開臉。

  溫如許笑著拉住他手,說了句男人最常說的一句話:「你身上哪處我沒看過?在我面前,你還害羞不成?」

  葉江:「……」

  溫如許將手放在他膝蓋上,順著他膝蓋往上撫摸,到腿根才停下,手指在他腿根處輕點,眼神嬌嬌地看著他,聲音比眼神更嬌,嬌得發嗲。

  「你剛剛淋了雨,需要洗個熱水澡,我給你洗,好不好?」


  葉江眸色沉了沉,喉間一緊,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溫如許最能看懂葉江動情的眼神了,見他目光發沉,嘴角不由得上揚,雙手扶住輪椅,快速把他推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從花灑里流下,打濕了輪椅和輪椅上的男人。

  黑色的褲子被打濕,顯出了腿型。

  溫如許低下頭想為葉江脫衣服,手還沒碰到他扣子。

  葉江一把摟住她腰,把她抱在了腿上。

  「葉江!」溫如許嚇得叫了聲,立馬想站起來。

  葉江卻用力按住她,聲音低啞:「坐好。」

  溫如許想到了年初在西樓見他時,當時那個華裔泰籍女人坐他的腿,沒敢坐實,而是撅著屁股,虛虛地挨著他的褲腿。

  當時她有過疑惑,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是因為葉江腿廢了。

  想到那天的情形,再想到這半年來葉江所承受的痛苦,溫如許心裡刀攪一樣痛。

  她雙手撐住輪椅扶手,掙扎著想站起來。

  葉江用力抱住她身體,把她往懷裡按,沙啞著嗓音說:「許許,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溫如許帶著哭腔說:「我怕把你的腿坐痛。」

  葉江笑了聲:「不會,我的腿沒有任何知覺,你坐不痛。」

  聽到這話,溫如許更難受了,眼淚刷一下流了出來。

  她腿一分,跨坐在葉江腿上,雙手抱住他脖子,哭著與他接吻。

  氤氳的霧氣中,兩人吻得難捨難分。

  嘩啦啦的水聲,唇齒交纏的吻聲,以及急促的喘氣聲,多種聲音交織,曖昧到了極致。

  黑襯衣落地,露出男人依舊肌肉緊實的胸膛,塊壘分明的腹肌,以及延伸至褲頭的性感人魚線。

  溫如許的手放在黑色鬆緊帶上,手指勾住抽繩。

  葉江捏住了她手指,眼神沉沉地看著她,聲音沙啞得不行:「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溫如許態度強勢:「我給你洗,我今天偏要給你洗!」

  說這句話時,她想到了趙敏的那句——我偏要勉強。

  愛得霸道,愛得張揚,愛得坦坦蕩蕩。

  這其實也是葉江以前的態度。

  站在高山之巔的北城葉三公子,哪怕是對待男女之情,也依舊強勢凌厲,手段絲毫不柔軟。

  而現在的葉江,人至中年,遭逢大難,退去了一身的凌厲和霸氣,愛得隱忍又卑微。

  溫如許不想他這樣,看到他這樣,她心疼得要命。

  可她知道,面對這樣的葉江,她反倒不能溫柔,不能說安慰的話,更不能表露出任何同情。

  「你不讓我洗,我偏要給你洗,反正你現在都站不起來了,只能任由我擺布。」

  她強行抓住了他褲頭,近乎無理地往下扒。

  葉江抓住她兩隻手,眼睛冷沉地看著她,聲音也冷了下來:「許許,別這樣。」

  「別哪樣?」溫如許仰頭與他對視,「葉江,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葉江喉結滾了滾,聲音暗啞:「沒怎麼想。」

  「那你為什麼來莞城?為什麼來見我?」

  葉江垂下眼,不再說話。

  溫如許鬆開了手,笑著往後退:「葉江,你這樣分明是在折磨我,你心裡其實很恨我,對不對?」

  葉江抬眼看她,眼神幽沉沉的,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溫如許緊抿著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兒。

  葉江喉結長長地滾了下,聲音低沉地說:「溫如許,我從沒恨過你,只恨沒能早點遇到你,或者再晚點遇到你。」

  恨相逢太早,恨相逢太晚,獨不恨相逢。

  只是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溫如許再次撲上去抱住他:「葉江,你別把我擋在外面,好不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