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葉江坐輪椅被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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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如許站著,葉江坐著。

  溫如許俯視,葉江仰視。

  曾經溫如許是仰視的那個人,這一刻成了她俯視,葉江仰視。

  手舉在半空,舉久了有點酸,溫如許收回手,笑著說:「我幹了,葉總隨意。」

  說罷,她仰起頭,一口把半杯酒全部灌了下去。

  葉江伸手撈起酒瓶,為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也仰頭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如烈火燒心。

  之後溫如許依次向其他人敬酒,完全把自己放在了乙方的位置,態度放得很低,沒有半分跟老朋友相見的熟稔。

  而事實上,沒了葉江這層關係,她和傅宗陽、段正清等人,本來也就不是朋友。

  一輪下來後,溫如許有點微醺,正準備出去吹吹風,突然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是顧景深打過來的視頻,肯定是念顧。

  今天周六,念顧不上學。

  這半年,她雖然跟葉江沒任何聯繫,跟葉江的其他朋友也沒有聯繫,但是和顧景深卻一直保持聯絡,因為有念顧。

  如果沒有念顧,她和顧景深也不可能有任何來往。

  「抱歉,我出去接個電話,各位老闆慢用。」

  說完,溫如許站起身走了出去。

  她出去後,傅宗陽看向陳舒云:「陳總,你跟過去看一下。」

  陳舒雲雖然不明白傅宗陽為什麼要把她支出去,但還是站起身,笑著應道:「好,你們慢用。」

  在陳舒雲離開後,傅宗陽轉臉看向葉江,低聲問:「三哥要不要去洗手間?」

  包廂內有獨立衛生間,不用去外面,只是就算在包廂內,也需要葉江從餐椅上換到輪椅上。

  而他換椅子的這個過程,除了醫生和近身照顧他的閻浩,沒有一個人看過。

  所以傅宗陽把陳舒雲支了出去。

  別說陳舒雲這個外人不能留下,就連他和段正清都得迴避,只能閻浩留下來照顧。

  葉江擺了擺手:「不用。」

  閻浩低聲勸道:「三哥,去一下吧。」

  趙明權還不知道葉江的情況,看到這一幕,心裡納悶,怎麼葉江上個廁所都值得這麼多人牽掛?

  段正清拍了下趙明權的肩:「權哥,陪我出去抽根煙。」

  趙明權很清楚,段正清是故意想支開他,沒說什麼,站起身往外走。

  傅宗陽也站起身往外走。

  秘書李方遠走在最後,他出來後,順手關上門。

  包廂內。

  閻浩拉開隔壁包廂的門,這是兩個連通的包廂,中間用活動牆隔斷。

  在進入包廂前,閻浩把輪椅放在了隔壁,門一關,誰也看不見。

  他將輪椅推到葉江身旁,站在輪椅後面扶住把手。

  葉江兩手撐住椅子扶手,用臂力支撐起上半身,雙腳踩地,讓自己勉強「站」了起來,然後一臉冷漠地挪到輪椅上。

  從始至終,他一句話都沒說。

  在輪椅上坐穩後,葉江自己滑動輪椅,滑去了殘疾人專用的衛生間。

  傅宗陽在跟陳舒雲約定吃飯後,特地定下這間包廂,花大價錢讓酒店老闆進行了整改,為的就是在人前掩飾葉江的缺陷。

  閻浩替他關上門,站在衛生間門外等待,以防葉江在衛生間內發生意外。

  溫如許接完電話返回包廂,遠遠地看到傅宗陽等人站在包廂門外。

  除了葉江和閻浩,其他人全都出來了。

  傅宗陽看到溫如許,快速迎了上去,擋在她面前,主動找話說:「急匆匆跑出去接電話,不會是男朋友打來的吧?」

  溫如許笑了下:「等我有男朋友了,一定第一個告訴您,很可惜暫時還沒有。」

  傅宗陽笑著回:「你還年輕,才二十多歲,現在事業最重要,男朋友什麼的,不用急,等緣分到了,自然會遇到一個好男人。」

  溫如許笑道:「傅總說的是。」

  兩人閒聊的功夫,包廂的門打開了,是閻浩開的。

  溫如許看了眼包廂方向,又看向傅宗陽,笑著問:「你們怎麼都出來了?」

  傅宗陽笑著說:「還不是因為你出來了,三哥把我們也都趕了出來。」

  溫如許笑了下:「傅總真幽默。」

  傅宗陽:「主要是我們想抽菸,三哥戒菸了,他聞不慣煙味。」

  溫如許聽到戒菸,心口狠狠一緊。

  男人突然戒菸,要麼是肺上出了問題,要麼就是打算備孕。

  而葉江氣色挺好的,看起來不像是得了肺病的樣子,大概率是在備孕。

  她笑了笑,沒再說話。

  重新回到包廂,溫如許一口菜都沒再吃,跟傅宗陽聊了幾句項目上的事,之後便沉默地坐著,不再說話。

  陳舒雲跟傅宗陽喝完又跟段正清喝,就連趙明權,她都敬了幾杯酒。

  喝酒,談心,聊生意。

  陳舒雲八面玲瓏地與幾個金字塔頂端的男人聊天,無論是哪方面的話題,她都接得上。

  她在聊的過程中,很有技巧,適當地接話,卻不會強勢地把話題搶占在自己這邊,而是以一種「崇拜又欽佩」的眼神看著對方,聆聽對方說話,在對方說到關鍵處時,再提出一兩句很有探討意義的問題,於是話題又拉開了。

  整個過程,既展示了她的學識和見識,又不會讓這幾個男人覺得她凌厲強勢。

  她的溫柔帶有力度和鋒芒,可又不傷人,給足了男人面子。

  因此,傅宗陽等人和她越聊越投機,一邊聊一邊喝,不知不覺,一瓶三十年的飛天,喝了大半。

  唯有葉江,清冷淡漠地坐在主位,神仙似的,不吃也不喝,就那樣高傲冷冽地坐著。

  溫如許不經意間抬頭,與他幽冷的目光對上,朝他淡淡地笑了下,隨即又低下頭。

  兩人仿佛真的成了熟悉的陌生人,直到飯局結束,彼此都沒再說話。

  陳舒雲準備叫人送傅宗陽他們,傅宗陽卻攬著她肩,把她往外面推,姿態曖昧地貼近她臉,笑著說:「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哪能讓你一個姑娘家送,一會兒我送你,把你送回去後,我再回酒店。」

  溫如許喝的不多,再加上已經坐了很久,那點微不足道的酒勁兒早就散了。

  她雖然也不能開車,但人是清醒的,很清醒。

  因此她清醒地看到葉江仍舊坐在餐椅上,從始至終都沒有站起來。

  「葉總還不走嗎?」

  她本來都走到門口了,見葉江跟一尊佛似的,清清冷冷地坐在餐椅上,心裡莫名的不是滋味兒,於是折返回去,站到他面前,笑著問了出來。

  葉江抬眼看她,嘴角輕勾,欲笑不笑地問道:「怎麼,你想送我?」

  溫如許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喝酒了,沒法送您。」

  葉江:「既然不能送,何必多此一問?」

  溫如許:「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說罷,她笑了下,隨即話鋒一轉,又說:「但其實就算我沒喝酒,也不能送您。畢竟你我這樣的關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葉江眯了眯眼:「哦?我們什麼樣的關係?」

  溫如許低頭壓下,近距離看著他臉,柔聲說:「葉總還真是健忘。」

  說完,她直起身,轉身離開,一步都沒停。

  葉江目送著她毫不遲疑的背影,搭在腿上的手用力握緊,握得手背上淡青色血管根根凸起。

  眼看著溫如許跨出了包廂,葉江喉結急促地滾了滾,冷聲喊道:「溫如許。」

  溫如許停了一下,沒轉身,短暫地停頓兩秒後,繼續往前走。

  葉江緊握成拳的手緩緩鬆開,掌中幾道血紅的指甲印。

  目送著溫如許徹底走遠,直到再也看不見,葉江低下頭,自嘲地笑了聲。

  他僅僅只是眼睛恢復了,便急吼吼地來見她。

  可真正見到了,除了拼盡全力克制自己野草般瘋長的欲望,他一句話不敢與她多說。

  他怕說多了,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溫如許走到電梯間,在電梯門打開前,突然轉身,快速跑向鳳凰廳。

  閻浩剛把輪椅從隔壁包廂推到葉江身旁,只聽砰的一聲,溫如許推開了門。

  剎那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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