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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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自然不會有悲痛的來襲。

  ——《人間失格》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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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城的藍花楹,以及鳳城的紅花楹,在溫如許看來,是最美的兩種樹——開出的最美的兩種花。

  而紅花楹,還有個廣為人知的名字——鳳凰花。

  每年五六月份,正是鳳凰花開的季節,滿樹紅花,像是在鳳城燃起了一片熾熱奪目的火焰。

  然而現在已經是八月中旬了,鳳凰花早已開敗。

  溫如許站在一株茂密的鳳凰樹下,拿著手機給陳舒雲打電話:「我到鳳凰酒店了,你還有多久到?」

  手機里傳出陳舒雲的聲音:「我還在高速上,不堵車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到。」

  溫如許應道:「行,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陳舒云:「你去包廂等,三樓VIP包廂,鳳凰廳。」

  掛了電話,溫如許沒有立馬進酒店,而是站在外面欣賞街景。

  儘管只是煙塵四起的車水馬龍,以及那些或悠閒散步、或急著趕路的麻木行人,但溫如許仍舊看得津津有味。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煙火人間,這大概就是人生。

  看著在烈日下奔波來往的人,溫如許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句話——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那是寺內壽太郎在《遺書》里寫下的一句詩。

  當時看的時候,溫如許正在讀大二,也正是她和葉江在一起的時候。

  那一陣她正好和葉江鬧了矛盾,被葉江關在唐園,閒得無聊就看書,看各種各樣的書,尤其是那些比較灰暗的書。

  她看到這句話時,心裡震了一下,隨即產生了共鳴。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她當時也是這樣想的。

  現在她卻不這樣認為,她覺得自己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唯獨對不起她自己,沒能讓自己活得更瀟灑,活得更自我。

  說起「自我」,溫如許最先想到的是北城那位。

  在自我方面,葉三公子是祖師爺,沒人能勝過他。

  太陽下站久了有點熱,溫如許準備去酒店,就在她轉身時,看到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高大挺拔的身形,凜然卓絕的氣質。

  心臟猛然一跳,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溫如許想都沒想,直接追了上去。

  「葉……」她跑到那人面前,卻發現不是。

  一顆心高高地提起,又狠狠地墜下,短短几十秒,卻像是坐了一個小時的過山車。

  「對,對不起。」她失落又慌亂地道歉。

  這不是她第一次認錯人,五次還是六次,她記不太清了。

  自從跟葉江分開後,這半年,她不止一次把陌生人認成葉江。

  明知只是一場繁華綺夢,她卻難以從夢裡抽身。

  他給的夢太真實,又太夢幻了。

  大學那三年就不說了,後來在曼谷,他以韓宗良的身份娶她,即便沒有任何親朋好友祝福,可那場盛大而隆重的婚禮,足以讓她永生銘記。

  他送她的那三件新婚賀禮,更是在她心尖上燃起一束璀璨的焰火,就好比五六月份的鳳凰花,明艷、絢爛,美得如夢如幻。

  葉江那人啊,性格太鮮明了,冷冽到極致,也熱烈到極致,像高山之巔的雪,又像五六月份的鳳凰花。

  所以她能記住他所有的壞,也能記住他所有的好。

  心情沉悶地走進酒店,溫如許沒去包廂,坐在大堂等陳舒雲。

  「溫如許。」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溫如許抬起頭,看到是趙明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僵硬地笑了笑:「你好。」

  趙明權像是選擇性失憶了一般,自來熟地坐到她對面,笑著說:「你怎麼會在鳳城?」

  溫如許笑著反問:「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來鳳城了?」

  趙明權笑道:「我來這裡大半年了,在這邊負責出口項目。」

  溫如許:「怎麼不在南城了?」


  趙明權不答反問:「你呢,怎麼不在北城?」

  溫如許笑了下:「我為什麼要在北城?」

  趙明權笑道:「你跟葉江……」

  溫如許斂了笑,語氣淡淡地回道:「我們早就分了,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趙明權訕訕地笑了下:「嗐,年輕男女就那樣,分分合合很正常。」

  溫如許扯了扯唇,不再說話。

  趙明權討了個無趣,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溫如許跟趙明權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兩人更是沒什麼話說。

  她不想坐在這裡面對趙明權,正準備離開,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走,只聽又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權哥。」

  來人是段正清。

  看到溫如許,段正清絲毫不驚訝,笑著打招呼:「嗨,好久不見啊。」

  溫如許笑著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段正清走到她面前,笑著問:「近來過得還好吧?」

  溫如許:「挺好的。」

  段正清隻字不提葉江,如老朋友般和她寒暄了片刻,隨即笑著說:「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閒了咱們再聊。」

  溫如許點點頭,轉身走向電梯間。

  她一邊走,一邊看手機,距離陳舒雲說的半個小時,還差兩分鐘。

  走到電梯門前,她正準備給陳舒雲打電話,手機鈴聲響了,陳舒雲先她一步打了過來。

  「到了沒?」她接通電話。

  陳舒雲剛在酒店門外下車,邊走邊說:「到了到了,馬上進酒店,你在大堂還是已經去包廂了?」

  溫如許:「正準備去包廂。」

  陳舒云:「那你先別去,等我一起。」

  電話剛掛,肩膀被人拍了下。

  溫如許轉過身,看到陳舒雲額上都是汗,不由得嘮叨了一句:「看把你急的,滿頭大汗,又沒人催你,急什麼?」

  陳舒雲用紙巾隨意擦了擦汗,喘著氣說:「不急不行啊,今天咱們要見的是一位貴客,我怕那人等久了不耐煩。」

  提到「貴客」,溫如許不由得想起去年秋天,陳舒雲讓她去北城,也是這話,說要見一位貴客,結果就在那天見到了葉江。

  她笑著問:「這次又是哪位貴客?」

  陳舒雲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說:「等會兒見了,你就知道了。」

  溫如許心口一緊,卻故作淡定地問:「總不至於又是北城葉三公子吧?」

  陳舒雲笑著回:「如果我說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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