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永不踏足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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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如許偏開頭,不看他,也不看他手中忽明忽滅的火。

  「葉江,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如果……」

  如果還有緣……

  只是不等她將話說完,葉江猛然掐住她腰,一把將她提了起來,又重重地按在了腿上。

  「為什麼?」他一手緊箍著她腰,一手掐住她下頜,眼底噙著滔天的怒意,「溫如許,你為什麼就非要離開我,為什麼?」

  溫如許:「我不是非要離開你,我只是不想再繼續過這種窒息的生活。我辛苦十幾年考上大學,為的是自由,為的是過上想要的生活,為的是幸福,不是為了讓自己淪為沒有人權的玩物。」

  葉江笑了下,笑得眼眶泛紅:「玩物?你覺得我只是把你當玩物,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溫如許:「不是我這樣想你,而是你就是這樣在做。」

  葉江如火一般的目光注視著她,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吻了吻她眉心。

  「許許乖,再堅持半年,等我忙完這一陣,暑假帶你出去玩。以後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好不好?」

  溫如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生無可戀地回應:「好。」

  接下來,溫如許每天在家寫畢業論文,寫完線上發給導師。

  答辯需要去學校,這天葉江親自把她送去學校,在教室外等她。

  畢業期一天天臨近,朋友圈瀰漫著濃濃的離愁以及對青春的緬懷。

  班級聚會,寢室聚會,好友聚會,老鄉聚會,各種聚會。

  夏日夜晚的火鍋,街邊的燒烤啤酒,東四的涮羊肉。

  那些挾裹著青春離愁的食物,溫如許一樣都沒有品嘗。

  所有的聚會,溫如許一個都沒參加。

  葉江說聚會人太雜了,怕她遇到危險,不讓她去。

  寢室三人群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消息。

  簡薇和鄭佳穎沒再私聊她,仿佛把她忘了。

  溫如許知道,簡薇和鄭佳穎,已經把她剔除在外了。

  她融不進葉江的圈子,他那些紙醉金迷的圈子,她從來就沒走進去過。

  那些所謂的四九城貴公子們,他們全都瞧不起她。

  而原本屬於她的普通圈子,卻因為她跟葉江的關係,把她排除在外。

  曾經最好的朋友桑格,也已經很久沒聯繫她了。

  她沒了來路,也沒有去路。

  一個人,孤零零地漂浮在茫茫大海上。

  或許這就是葉江想要的效果,他就是要她徹底孤立無援,徹底無依無靠,只能如寄生蟲一般全身心寄生於他。

  可她不,她偏不!

  明天畢業典禮,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無論如何,她明天一定要逃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溫如許便起來了,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葉江看著她眉目如畫的嬌美模樣,心裡一癢,喉結滾了滾,抬手輕撫她臉,食指描摹她好看的眉眼,似笑非笑地說:「打扮得這麼漂亮,都不想送你去學校了,不想給人看。」

  溫如許心臟狠狠一跳,故作鎮定道:「今天畢業典禮,如果我不能參加,會抱憾終身。」

  葉江嘴角輕勾:「逗你的,畢業典禮當然要參加。」

  溫如許主動抱了抱他,在他唇角親了親:「謝謝三哥。」

  畢業典禮在學校禮堂舉行,畢業生集體穿著學士服坐在禮堂聽各種演講。

  原本學校領導選了溫如許為學生代表,讓她上台發表演講,被溫如許拒絕了。

  溫如許心裡清楚,她跟葉江的關係雖然沒公開,但在學校卻已經成了沒有公開的秘密。

  所以不管她怎麼努力,不管她學習成績有多好,都不會被認可。

  她上台發表演講,大家只會覺得她是靠葉江的關係才被選為代表,對她只有恨,沒有一絲一毫的敬佩。

  她不想頂著所有人怨恨的目光去出那個風頭,沒必要。

  她來參加畢業典禮,也只是為了讓這四年有始有終,不給自己留遺憾。

  儘管她這四年,已經留下了很多很多的遺憾。


  然而能少一點遺憾,就少一點吧,她盡力了。

  走出禮堂,溫如許仰頭看著烈日灼灼的天。

  太陽真大啊!

  朝氣蓬勃的大學生,三三兩兩地圍聚在一起照相。

  溫如許沿著台階一步步往下走,沒人找她,無人與她照相。

  簡薇和鄭佳穎,在舉行典禮時就沒找她,坐在離她很遠的位置,與隔壁寢室的女生說說笑笑。

  那一刻,「孤獨」二字有了具象。

  葉江站在最後一層台階上,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他今年似乎格外忙,不是在接電話就是在打電話,很多時候連飯都吃不清淨,經常吃著吃著就站起身去接電話。

  溫如許一步步走向葉江,就在她快要走到葉江跟前時,只見一個戴著學士帽的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刀朝著葉江後腰捅去。

  那一剎,溫如許想都沒想,直接撲上去抱住了葉江。

  溫如許醒來,是在醫院,病房內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

  門外傳來傅荷雅的聲音。

  「孩子沒保住。」

  「好在沒傷到子宮,你們還年輕,養好身體還能再要。」

  溫如許如遭雷劈,愣了好一瞬,才抖著手去觸碰小腹。

  她竟然懷孕了,悄無聲息地懷了一個孩子,卻又悄無聲息地沒了。

  可她壓根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這一個多月,她都在忙著畢業的事,寫畢業論文,答辯,修改論文。

  而葉江也很忙,他們並不是天天都做。

  她想起來了,在她上次月經結束之後,排卵期那幾天,連續幾天,每天晚上葉江都跟她做。

  但是那幾天,他每次都戴了套的,所以這個月,月經推遲半個月,她壓根沒往那方面去想,還以為是寫論文導致周期亂了。

  現在看來,多半是葉江在套子上做了手腳。

  這一刻,溫如許的心像是被丟進了油鍋里,疼得無法形容。

  疼葉江一而再的欺騙,疼從無人理解的孤獨,疼自己莫名其妙地失去一個孩子。

  心疼,小腹疼,腰疼,腿疼,全身上下,從裡到外,哪哪兒疼。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撕碎了一樣,疼得要命。

  突然身旁光線一暗。

  溫如許緩緩轉頭,雙眼無神地看向站在床邊的葉江。

  葉江身上的衣服沒換,白襯衣還沾著血,領口的扣子解了兩顆,向來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亂地垂落下來,整個人顯出從未有過的頹唐和狼狽。

  溫如許喉嚨很痛,裂開了一樣的痛。

  她想說話,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最後強行吞咽了下,聲音嘶啞地開口:「葉江,我用一條半命,換餘生自由,可不可以?」

  葉江一怔,強行壓抑的傷痛瞬間轉化為戾氣,從眼底迸發出來。

  銳利的眸子眯了眯,他用力咬了咬後槽牙,聲音低啞凜冽:「溫如許,你為了離開我,竟不惜用孩子……」

  其實溫如許在為他擋刀的那一刻,完全是出於本能,根本就沒想那麼多,更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然而此時,她卻不想解釋,因為她只想離開葉江。

  「對,我故意的。」她忍著悲痛揚了揚唇,笑得涼薄無情,「我早就知道自己懷孕了,故意用孩子逼你,就算今天沒有人殺你,我也會故意從階梯上摔下去,故意摔在你面前,把你的孩子摔死!」

  說出這番話時,她覺得自己的心碎成了一灘泥。

  葉江笑了下,笑得眼裡仿佛燃著幽冥業火。

  「你狠,溫如許,你是真的狠。」他舔了舔破損的上顎,刀刮一樣的疼,垂眸苦笑,「我他媽就算把心掏出來給你,也只會被你扔去餵狗。」

  這一年的秋天。

  溫如許終於離開了葉江。

  滿城槐樹飄落,天邊晚霞如火。

  葉江背對著她,站在掉光了葉子的槐樹下,夕陽餘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照在他身上,照得他整個人如修羅般凜冽肅殺。

  「溫如許,我只放你這一次,走了就永遠別再回來。」

  「再回來,我弄死你!」

  溫如許鞠了個躬:「謝謝葉先生,您放心,我不會再回來,此生永遠不會再踏足北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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