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是想說訂婚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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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如許每次都是,嘴快,問完就後悔。

  她一直都在心裡告誡自己,葉家的事不要多問。

  但有時候,就算她不問,也會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像現在,葉開禮跟喝醉了發酒瘋似的,主動跟她說了起來。

  其實葉江從來沒在她面前提過葉家的事,葉江是個城府很深,嘴巴也很嚴的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葉開禮卻很高興她問。

  聽到她問太奶奶的年齡,葉開禮笑了聲,回道:「我太爺爺現在八十八歲,翻過年就八十九了,太奶奶好像比他小兩三歲,二十一年前,也就六十多歲。」

  溫如許沒說話,心想,你太奶奶這手段和能力堪比武則天。

  葉開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笑著說:「我太奶奶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小姐,太奶奶的父親做過南城市的市長,現在南城的臨江園林,5A級景點,當時是太奶奶家的後花園,太奶奶的爺爺做過兩江總督。」

  溫如許聽得心裡一震,這身份,難怪不願意葉江他爸娶一個小保姆,任誰都不願意。

  「我爸沒我爺爺有血性,再加上他當時還只是大學都沒畢業的學生,連反抗都沒反抗,一個『不』字都不敢說,任由太奶奶將我媽打發了。」

  「我跟我二叔一樣,出月子就被抱回了葉家。」

  說到這,葉開禮側過身,偏頭看向溫如許。

  「其實說起來,我算是我三叔帶大的。」

  溫如許感到驚訝,很難想像葉江那樣一個冷漠狠厲的男人帶孩子會是什麼場面。

  葉開禮:「我出生在五月底,5月28,被抱回葉家時,我三叔正好放暑假,那年三叔八歲。可以說,我是跟著我三叔一塊兒長大的,說句是他帶大的也不為過。而且我三叔早慧,八歲就已經有了十幾歲少年的心智,比我親爸更像我爸。」

  「我爸毫無做父親的責任感,而我媽,我在11歲之前從沒見過她。」

  「當時我爺爺正在上升期,忙得很,幾乎不歸家,太爺爺雖然退下來了,但是對於我這個小曾孫,他雖然也疼愛我,但是壓根不怎麼管。只有三叔,端著長輩的身份管我的學習和生活。」

  「我童年時期,唯一感受到的來自男性長輩的關愛和庇護,是我三叔。」

  「我幼兒園和小學,讀的都是軍區學校,班上很多都是高幹子弟,誰也不比誰差。非要比的話,由於我爸媽是未婚生我,以至於我的身份反倒是班裡最差的。」

  「我小學二年級時,有幾個同樣是高幹家庭的男生,當著我的面說我是私生子,說我媽是見不得光的情人。我氣得跟他們打了一架,結果卻打輸了,被他們打得鼻青臉腫,鼻血都打出來了。」

  「我回到家不敢說實話,撒謊說自己摔了一跤。」

  「那天正好周五,三叔從學校回來了,吃完飯後,他把我叫到書房,逼著我說出了實話。」

  「第二天,三叔帶我去了學校,把校長和我班主任都叫到了辦公室,又把打我的幾個學生連同他們的父母一併叫到了學校,讓他們當著校長和班主任的面給我道歉。」

  「一開始,那幾個學生不想道歉,還說是我先動手的。」

  「三叔說,不道歉可以,那就走司法程序。」

  溫如許:「當時葉江多大?」

  葉開禮:「十五歲。我七歲嘛,他比我大八歲。」

  溫如許點點頭:「十五歲的葉江,確實有這份魄力了。」

  葉開禮:「說實話,他只有在你面前,才像是被折斷了羽翼。」

  溫如許窩在地上坐久了,坐得腿有點麻,手握著柵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行了,你回去吧,我也該回屋了。」

  葉開禮:「許許,年後我三叔就要訂婚了。今天晚上來找你,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我怕三叔瞞著你,讓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

  「小三」兩個字太難聽了,葉開禮沒說出口。

  溫如許神色平靜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葉開禮:「三叔的母親雖然沒有我太奶奶的手段厲害,但也不是一般人,只要她活著一天,絕不會允許你跟我三叔在一起。」

  說到這兒,他自嘲地笑了下。

  「反倒是我,沒爹沒娘的,奶奶又不是親奶奶,爺爺自己都不乾淨,不可能干涉我的婚姻。」

  「至於太爺爺,我是曾孫輩了,太爺爺根本不可能管我,而且他未必耗得過我。」

  溫如許苦笑:「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跟葉江已經這樣了,還有回頭路嗎?時光不能倒流,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

  葉江憤而離席後,去了廊下抽菸。

  葉封侯急忙追出去,站在旁邊陪了一根。

  寒冷的夜裡,兩人吐出的煙霧顯得越發濃白。

  葉封侯夾著煙的手伸向一旁抖了抖菸灰,側眸看向葉江,帶著調侃的語氣:「真要跟譚家那位訂婚?」

  葉江:「嗯。」

  葉封侯並不意外,直白地問:「溫如許怎麼辦?」

  葉江沒說話,只是抽菸抽得更狠了,薄唇銜著菸嘴,低垂著眼眸,臉頰凹陷很用力地吸,仿佛是菸癮犯了的大菸鬼。

  一口煙全部吞進肺中,從鼻腔里一股腦地噴出。

  葉封侯玩笑般說:「你應該慶幸咱奶走得早,大伯母心慈手軟,否則你跟那姑娘都走不到現在,早被奶奶拆散了。」

  葉江仍舊不說話,一根煙抽得快見底了才扔到地上用腳碾滅。

  葉封侯又說:「但就算大伯母心軟,不強行拆散你們,但你想想元元他媽跟大伯的結局。」

  扔了沒抽完的半支煙,葉封侯抬手拍了拍葉江的肩。

  「三哥,咱們這樣的家庭,娶誰,不娶誰,由不得咱們自己。甘蔗沒有兩頭甜,咱出生在了這樣的家庭,享受了別人窮其一生也享受不到的『權』和『利』,那就不要奢望自由。」

  「古代皇帝坐擁天下,可他也不是想娶誰就能娶誰。」

  -

  溫如許在外面跟葉開禮說了半個多小時的話,冷得直哆嗦,回了屋後,趕忙去浴室洗了個澡,穿上綿柔睡衣躺進了被窩。

  然而她剛躺下沒一會兒,葉江回來了。

  溫如許坐起身,一臉驚訝:「你怎麼回來了?」

  一看時間,剛過十二點。

  葉江身上的大衣都沒來來得及脫,挾裹著一身風雪。

  「怎麼還沒睡?」他走到床邊,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臉。

  溫如許笑了笑:「除夕要守夜啊。」

  葉江拉起被子裹住她身體,將她連被子一起抱在懷裡,下巴抵住她頸,與她臉貼臉。

  「新年快樂,肉肉。」

  溫如許從被子裡伸出手,攬住他頸,偏頭吻了下他冰涼的臉,柔聲說:「新年快樂。」

  「許許。」葉江叫她一聲。

  「嗯?」溫如許應了聲,「怎麼了?」

  葉江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實情,摸了摸她頭:「沒事兒,我去洗漱,等我。」

  溫如許看著他走向浴室的背影,心沉了下去。

  是想跟她說訂婚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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