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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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緋霜沒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一位閨閣少女。

  她的臉頰立刻飛上兩抹紅霞,並且蔓延到了脖頸。

  她小聲道:「三伯母,您說什麼呢……」

  盧氏拍拍她的手:「你別怕羞,這話本該你娘和你說,但你娘性子太面了,等她和你說,黃花菜都涼了。去了陳家,你私底下和陳三郎說就是,委婉點,他能明白你的意思。」

  葉緋霜佯裝羞澀,跑出了盧氏的房間。

  孩子?她前世跟陳宴在一起十一年都沒生孩子。

  她也和陳宴說過,自己一個人在那個小院裡,太寂寞了,有個孩子陪陪她會好很多。

  但陳宴說,他不想要。

  他不想,葉緋霜也沒辦法。

  想想也是,自己一個外室,要什麼沒什麼,孩子生下來也是平白跟著她受罪,何必呢。

  後來和陳宴鬧掰,這事就更沒下文了。

  去潁川探病的事安排了起來。

  鄭茜靜陪葉緋霜一起,由五老爺鄭豐送她們去。

  還有靳氏和幾位族叔。萬一陳宴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得和陳家商量這樁婚約該怎麼辦。

  同時還有幾位族中的兄弟,都是在族學裡和陳宴認識了的。

  除此之外還有兩人:傅聞達和傅湘語。

  傅聞達去看陳宴天經地義,傅湘語就有點名不正言不順了。

  但是她心儀陳宴又不是什麼秘密,所以也沒人說什麼。

  幾位姑娘坐一輛馬車。

  葉緋霜面容恬淡,鄭茜靜隱有愁態,傅湘語心神不寧、屢屢垂淚。

  看起來,傅湘語才是那個和陳宴有婚約、並為未婚夫提心弔膽的人。

  鄭茜靜忍不住小聲問葉緋霜:「你就一點都不憂心陳三郎?」

  葉緋霜說:「他肯定沒事的。」

  前世,陳宴也當街搶了人,想必也挨了這頓家法,後來不是好好活了那麼些年?病根都沒留下。

  傅湘語忽然瞪向葉緋霜:「都說他病得兇險,命懸一線。你還這般悠然,簡直就是沒心沒肺!」

  自打去年鼎福居那事後,葉緋霜就和傅家兄妹撕破臉了。

  只是過去這大半年,這對兄妹一直夾著尾巴做人,沒和她產生什麼齟齬。

  但這並不代表葉緋霜忘了他們,更不代表她會放過他們。

  葉緋霜嗤笑:「像你這樣天天哭,他就能好了?你還教訓起我來了,你拿什麼立場教訓我?」

  「你也和陳三郎認識很久了,但凡你對他有情,你就不該在他命懸一線的時候還和人說說笑笑。」

  「這次去探望他的哪個不認識他?照你這麼說大家都該哭?讓旁人看見,還以為我們這是個送葬隊伍呢,你別把他再給哭走了。」

  傅湘語怒從心頭起,厲聲斥道:「你還敢咒他!葉緋霜,你別太過分!」

  葉緋霜看向鄭茜靜:「二姐姐,你見過那位趙三娘嗎?」

  鄭茜靜搖頭:「沒有。」

  「那這次去了,我定要見識見識,到底是怎樣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竟然把他陳宴都迷得神魂顛倒,為她不惜受了家法。」

  鄭茜靜說:「我著人打聽了,那『博陵第一美人』的稱號,還真不是空穴來風,還真有不少人那麼說。」

  傅湘語心頭的怒火一下子退了,轉為了幾乎要將人淹沒的酸楚。

  「趙三娘現在寄居在陳府。救美的英雄,落難的美人,真是好一段佳話。不知道陳三郎在享受第一美人陪伴的同時,能不能記起遙遠的滎陽還有一位傅姑娘,要為他把眼哭瞎了呢。」

  傅湘語聽懂了葉緋霜的意思——說她自作多情,說她不配。

  是了,哪怕陳宴再不喜歡,葉緋霜是他未婚妻。

  趙三娘和他沒婚約,卻是他救回去的心儀之人。

  她們都和他有關係,偏她沒有。

  她連為他哭都名不正言不順。

  她又氣又恨又酸又妒,情緒激烈翻湧,牙關打顫,渾身發抖。

  但她不敢再說更過分的了,去年葉緋霜在鼎福居殺人的樣子,她現在想起來都還後怕。


  隊伍在一座驛站停下,大家準備休整。

  傅湘語從馬車上跳下來,捂著臉跑進了驛站里,嚎啕大哭。

  傅聞達立刻跟上妹妹。

  以為她是太擔心陳宴了,傅聞達安慰她說:「我打聽了,陳宴情況沒那麼糟,你別太擔心。」

  傅湘語哭得傷心:「哥哥,他喜歡上了那個趙三娘,我該怎麼辦?」

  傅聞達神情凝重。

  傅湘語抽噎著說:「我不擔心葉緋霜,她年紀小,粗魯無禮,和陳公子不是一路人,陳夫人明顯不喜歡她。但那個趙三娘才貌雙全,還是當嫁之年,她若直接跟了陳宴,我還有機會嗎?」

  「你和她比什麼?她最多就是個妾,你難不成也要給陳三郎當妾?」

  「怎麼可能!」傅湘語立刻說,「我肯定要給他做妻子的!」

  「這不就得了?外祖母勸過你很多次了,不必在意她。她家都沒了,翻不了身,壓不過主母去。」

  傅湘語落淚不止:「可是陳宴心裡有她。」

  她是真的喜歡陳宴。

  不光想得到他那個人,還想得到他全部的感情。

  哪怕他將來三妻四妾,也希望他只愛自己一個。

  傅聞達嘆了口氣,摸了摸妹妹的發頂。

  他不忍告訴她,陳宴那人,就不是個耽於情愛的人。

  他未必多喜歡那趙三娘,同理,也未必多喜歡其它人。

  另外一邊,葉緋霜在和銅寶說話。

  銅寶指了指隊伍里的一個中年男人:「那個人是秋姨娘的哥哥。」

  五房的二姨娘原叫秋扇,跟了五老爺後,府里人都叫她秋姨娘。

  「他本來是馬廄的雜役,後來沾了秋姨娘的光,開始跟著五老爺跑生意了。」

  「盯著他。」

  銅寶說:「他應當沒膽子對姑娘做什麼。」

  「秋姨娘是老太太的人,難保不想拿我向老太太表忠心。」葉緋霜說,「小心點總沒錯的。」

  銅寶點頭:「是。」

  葉緋霜又說:「你去牙行里雇個暗探,打聽一下我五叔這兩年都去了哪裡做生意,做了什麼生意,和什麼人有交集,姨娘們都是在哪裡收的。」

  銅寶了解了:「只要和五房有關的,都給姑娘打聽回來,是吧?」

  「對。事無大小,我都要知道。」

  這一世她面臨的形式複雜很多,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午後,天空落了雪。

  雪花飄揚了幾天,一直到他們進入潁川城時,還沒有停。

  一行人進入客棧里休息。

  鄭豐笑呵呵地對她們說:「都好好歇歇,我們先給陳家遞拜帖,再登門拜訪。」

  葉緋霜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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