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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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極度震驚,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但腦子還是清晰的。

  還真讓他猜中了。

  但那又如何?

  還是那句話——她不承認,誰能拿她怎麼樣?

  陳宴還能把她關到大牢里,用七十二道刑罰逼她承認什麼前世?

  葉緋霜扯著唇角,露出一抹諷笑:「想了大半年,陳公子就得出了這麼一個荒謬的結論?你不覺得很好笑嗎?」

  陳宴正色道:「既然這是唯一說得通的解釋,我倒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葉緋霜指了指門口,「陳公子莫不是困糊塗了?趕緊去歇著吧,大晚上說這些胡話,嚇死人了。還前世,我要真有那個能耐,我早就去賭石發財了,我還辛辛苦苦開什麼點心鋪子。」

  陳宴站在桌邊不動,問出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前世,難道我和傅湘語有什麼關係?」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的嫌棄。

  也不知道是對傅湘語還是對他自己。

  「陳宴你還來勁了?哪有什麼前世!讀書讀傻了吧你。」葉緋霜一副受不了的樣子,「你自己發瘋相信那些志怪故事,我可清醒著!我才不會信你這些胡話!」

  陳宴沉浸於自己的推理中無法自拔,語調艱澀地說:「難道前世,我們成親後,我和傅湘語……有了私情?」

  不這樣無法解釋「狗男女」。

  葉緋霜:「……」

  這要是不給個解釋,這人還出不來了。

  葉緋霜深吸一口氣:「其實是這樣。曹崖那些人斬首時我去看了,我在酒樓里聽見你和傅湘語說話了。她哭得傷心,你十分溫柔地安慰她,有種郎情妾意的感覺,我當時……」

  葉緋霜咬了咬牙,為了掩蓋前世只能犧牲這一世自己的清譽了:「我當時很不高興。雖然我對你沒有男女之情,但我們畢竟有婚約,你就應該只能和我有牽扯。你和別的女子不清不楚,你不正經!我不高興了,我就記恨上了,所以罵你們是狗男女。」

  陳宴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卻用匪夷所思的語氣說:「你對我沒有男女之情,但是有占有欲?」

  「誰……」葉緋霜一口氣哽在了喉嚨里,覺得又肉麻又覺得噁心。

  但自己剛說的話也怪噁心的,於是就破罐子破摔了:「你要這麼想就這麼想吧,我可能是有點占有欲。要是你覺得我不可理喻,你就趕緊和我退婚。否則你就別搞不三不四的男女關係,你得尊重我。」

  陳宴揚眉:「你尊重我了嗎?」

  「我又沒有亂搞男女關係。」

  「你當著我母親的面罵我,這叫尊重我?」

  「那好吧,我們扯平了。」

  陳宴:「?」

  這是哪門子的扯平?受傷的不全是他?

  葉緋霜坐回凳子上,給自己灌了一杯涼茶壓驚。

  要死了,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他們兩個現在還都是正常人嗎?

  葉緋霜放平聲調,好聲好氣:「陳公子,你也坐下來,我們好好聊一聊。」

  她必須把他猜中的「前世」給抹掉,否則這人起了疑,更要拽著自己不放了。

  「這世上有一些討厭它就是沒有緣由的。實不相瞞,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覺得咱倆氣場不和。你難道就沒有遇到過一些,第一眼見到就看對方很不爽,知道對方和自己絕對不是一路的,這種人嗎?」

  「沒有。」陳宴說,「我還是相信,沒有無緣由的愛,也沒有無緣由的恨。」

  「但是有無緣由的討厭啊!」

  陳宴沉吟一瞬,在短短的片刻中反省了一下自身,得出自己這人不至於太差勁的結論後,認真說:「我並不覺得這種無緣由的討厭會發生在我身上。」

  「你就是從小聽到的讚譽太多了,你應該多聽聽不同的聲音,不是所有人都要喜歡你的。」

  陳宴點頭:「可以。但目前只有五姑娘你對我有不同的聲音,我只能從你這裡聽。但你總和我疏遠。我不來找你,你也不去找我,我該怎麼聽?」

  「別著急,以後會有的。」葉緋霜冷漠卻堅定地說,「等你以後當了官,你這性子肯定要結很多仇家,到時候說你什麼的都有。」


  陳宴揚起眉梢:「前世的我是這樣的嗎?」

  葉緋霜:「……」

  怎麼又繞回去了?

  葉緋霜要瘋了:「沒有前世!不要我一說到『以後』你就聯想到那見鬼的前世可以嗎?那是你的臆想,它根本不可能存在!這世上也沒有陳可常,更沒有什麼常歡喜羅漢!」

  真的要了老命了。

  怎麼真能推出這個前世呢?

  腦子這麼好使分一點給沒腦子的人好不好?

  葉緋霜決定不和他爭論了,否則真怕自己被套出什麼來。

  她生無可戀地說:「陳公子你可以走了,我要睡了。聽你說了一通胡話,我好累。」

  陳宴從善如流地說:「五姑娘夜安。」

  ……只要你別來找我展現你可怕的想像力我就真的很安。

  陳宴走後,葉緋霜拍了拍臉,讓自己冷靜下來,還要辦正事呢。

  又過了一會兒,等其它房間的燈都熄了,葉緋霜悄悄出了房間。

  她和寧衡借了兩個護衛,一個派去盯著小秦氏,一個派去盯著打邱捷的那個青衣士子了。

  兩人都沒來和她回話,可見沒有什麼異動。

  但她決定親自去探查一下,主要想知道這次設計她的事是小秦氏一手策劃的,還是杜知府也有參與。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轉角,冷不丁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她頓時就握緊了袖中的匕首,對方早有所料似的,按住了她的手。

  這熟悉的禁錮感。

  葉緋霜戴著面衣,只露出一雙眼睛,瞪著這個兩刻鐘前才剛道完夜安的人。

  「陳宴,你不去睡覺,深更半夜地在這兒幹什麼!」

  陳宴的聲音亦很低:「別去那邊了,小秦氏不在房內。」

  「哦?可是我讓人……」

  「你說那兩個璐王府的廢物護衛?早讓人詐走了。」陳宴握著她的手腕,「跟我來。」

  他帶著葉緋霜往相反的方向走。

  葉緋霜用氣音說:「你不會在這裡等我吧?」

  「是。」他說,「就知道你有動作。」

  陳宴帶著她下樓,從客棧後院的小門出去。

  又走了一段,葉緋霜聽見了說話聲。

  還真是小秦氏和那名青衣士子。

  葉緋霜蹲在一棵大樹後邊,鬼鬼祟祟地觀察敵情。

  陳宴認真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低聲問:「我是不是比璐王府那些人靠譜?」

  事實當前,不好反駁,葉緋霜點頭:「嗯。」

  陳宴又說:「或許……」

  「嗯?」

  「你以後可以試著接受我,起碼……別那麼討厭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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