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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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宴的心緒從來沒有這麼亂過。

  而且是沒緣由的亂。

  電閃雷鳴之後,便落了春雨。雨滴拍打在窗柩上,更惹人心煩。

  錦風終於回來了:「公子,落梅小築里沒人。」

  陳宴驟然抬眼:「沒人?」

  「是,一個人都沒有,整個院子都空了。」

  果然出事了,陳宴豁然起身,疾步便往外去。

  隔壁的房門打開,陳夫人的大丫鬟剛好出來,驚道:「公子,你怎麼還沒歇?你這是要去哪兒?」

  陳宴不言。

  正要下樓梯,身後傳來陳夫人的聲音:「站住!」

  母親喚,陳宴只得停步。

  陳夫人披著衣服,解了頭髮,眉眼間還有困怠,可見是剛從睡夢中驚醒的。

  她柳眉微蹙:「這深更半夜的,外邊還落了雨,你要往哪兒去?」

  陳宴素來守禮,對父母敬愛有加,對母親的詢問不會置之不理。

  「母親,我要去鄭府。四房出事了,我去看看。」

  陳夫人眉頭蹙得更深:「你如何得知的?況且鄭府四房,和你有何干係?你以什麼立場去?」

  「母親,鄭五姑娘她……」

  「陳宴!」陳夫人厲聲打斷了他的話,「鄭府的家事,豈是你一個外男可以置喙的?且不說你和那鄭五姑娘尚未成婚,即便成婚了,你妻子的娘家事也犯不上你去管!」

  她這兒子,自小守禮,長大後更是踐行君子之風,從不失態,更不逾矩,如今這是怎麼了?

  「你深更半夜闖去鄭府,要讓旁人怎麼看我陳家的家風!」陳夫人揚起下頜,「你跟我進來。」

  陳宴不動。

  「進來!」

  陳宴知道,母親是要審他了。

  他已經警告過錦風等人,不許把他和葉緋霜的接觸告訴母親。但現在,母親顯然起了疑。

  長輩問詢,他闔該解釋清楚。

  可現在,就連病重的鄭漣都不在落梅小築里,這顯然是出了大事。

  陳宴目前可以想到的,唯有葉緋霜阻止高菡嫁入鄭家這件事暴露了。

  鄭老太太素來不喜她,如今抓到把柄,更不知要如何刁難。

  他是不該去,他是沒有立場。可是他不去,鄭府里還有誰能幫她呢?

  今日一早,三夫人盧氏和鄭茜靜就由盧季同護送著去了寧國寺祈福。

  是了,和她關係好的怎麼都不在府里?明顯是鄭太太有意安排!

  思及此,陳宴顧不得了,垂首道:「母親息怒,恕兒不敬。等兒回來,任憑母親發落。倘若母親覺得兒有辱陳氏門風,兒願領家法。」

  說罷,他肅然轉身,任憑陳夫人如何再喚都未曾回頭。

  陳夫人扣緊門框,保養得宜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去給我查。」陳夫人冷聲道,「他陳宴在滎陽這大半年,都和那鄭五姑娘做了什麼!」

  從客棧後院找到小白,陳宴翻身上馬,沒有接錦風遞來的蓑衣和斗笠,縱馬闖入雨幕中。

  錦風立刻跟上。

  雨勢漸大,冰涼的雨水激得人心頭髮寒。

  在這瀟瀟雨聲中,陳宴驟然聞到破空之聲。

  一柄橫刀閃著凜冽的寒光,割裂雨簾,朝他急襲而來。

  錦風失聲大喊:「公子小心!」

  陳宴拍馬而起,拔出長劍,柔軟的劍身震顫幾下,陡然繃得筆直,和橫刀相抵,發出令人齒寒的碰撞聲。

  離得近了,陳宴看清了對方那張艷絕瑰麗的臉。

  鳳目紅唇,眉宇間貴氣凜然。

  是在來滎陽的船上刺殺他的那個人!

  有這麼出眾的一副面孔,這人絕不該是寂寂無名之輩。

  可陳宴並未查到任何和他有關的消息,更不知他為何對自己有這般洶湧的殺意。

  陳宴心掛葉緋霜,只想趕去鄭府,偏對方實力不在自己之下,手中橫刀更是珍器,纏鬥著讓他根本無法脫身。


  刀光劍影,二人霎時間過了數十招,招招驚險萬分。

  但陳宴一絲狼狽都沒有,說話的氣息依然平穩:「不知我與閣下有何深仇大恨。但現在我有要事,等我辦完,定和閣下解決乾淨。」

  對方輕嗤,嗓音清絕疏懶:「想走?可以,留下你狗命便是。」

  ——

  重活不易,葉緋霜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她劈手奪過一名護衛的刀,牢牢護著自己和爹娘。

  養父說,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養父說,想活著,就得有本事。想有大本事,就得拼命練。

  感謝養父對自己要求那麼嚴格,感謝自己真的拼了命地練。

  前世她走錯路,丟了一身本事,也丟了命。

  這一世,她要為自己和爹娘殺出一條血路來。

  不仁不義?不忠不孝?那又如何,名聲哪有命重要。

  她才不要做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她就要以下犯上,她就要大開殺戒。

  門窗緊閉,鼎福居廳堂成了一個密閉的鐵桶,裡邊血腥味蔓延,堪比地獄。

  鄭老太太和小秦氏等人全都在護衛們的掩護下退出了廳堂。

  人都是惜命的,她們也怕瘋了的葉緋霜傷到自己。

  鄭茜媛踉踉蹌蹌地跑進來,滿臉淚水:「祖母,我剛剛聽到父親說我和弟弟……我們……」

  鄭老太太一把把鄭茜媛抱在懷裡,拍著她的頭:「你爹瘋了,他的話你別聽。你和你弟弟都是我們鄭家的好孩子,你就是四房的嫡女。」

  鄭漣和她沒有血緣關係,但是鄭茜媛身上是切切實實流著她們秦家的血的。

  小秦氏也說:「媛娘,別怕,姨母和你祖母在呢,誰都傷不了你和你弟弟。」

  她不信鄭漣一家還能活到天亮。

  也不知道葉緋霜還在掙扎什麼,就算她天賦神力,把那些護衛都殺了,她以為他們就能逃出生天了?

  困獸之鬥罷了,等著他們的無非就是一個「死」字。

  鄭茜媛和鄭文博的身世,註定會成為不見天日的一段密辛。

  雨勢漸大,形同瓢潑。

  忽然跑來一個下人,高聲稟告:「不好了,老太君,來人了,來了好多人!」

  鄭老太太被沒完沒了的事給煩透了,不耐煩地問:「誰又來了?」

  「是族長,太夫人,還有族裡的老爺們,好多人!」

  鄭老太太目光陡利,小秦氏和傅家兄妹也是驟然愣住,齊齊冒出不好的預感。

  即便族中出了事,也大可等白天再商議解決,為何要深夜冒雨來此?

  想到堂中情形,鄭老太太立刻道:「攔住他們!別讓他們進來!」

  通報的小廝哭喪著臉:「攔不住啊老太君,護衛們都被調走了,他們已經進來了!」

  小秦氏立刻道:「祖母莫急,先弄清楚他們為何來此。」

  鄭老太太看向鄭茜媛:「難道……」

  「不會的,老太太,您別自己嚇自己。」羅媽媽忙道,「不可能是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的。」

  鄭老太太閉目喘息:「帶他們去前廳,我在那裡見他們,絕不能讓他們來鼎福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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