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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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你!你這個小賤蹄子,你把我女兒害得好苦!」秦氏怒罵著朝葉緋霜撲來,揚手便要打人。

  盧氏攔住了秦氏:「四弟妹,你冷靜一點,這像什麼樣子!」

  秦氏聲嘶力竭:「你還護著她?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連親妹妹都要害!」

  鄭老太太一清嗓子:「好了!」

  廳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鄭老太太揉了揉太陽穴,才繼續不疾不徐地說:「既然都查明白了是誰做的,按照家法處置就好了。老四媳婦,你吵吵嚷嚷的有什麼用?」

  羅媽媽收到鄭老太太的指示,叫來幾個小廝便要把葉緋霜帶走。

  葉緋霜只覺得諷刺,問鄭老太太:「祖母只聽了這人一面之詞,便料定了是我做的?都不用聽我說說?」

  羅媽媽道:「五姑娘,你先跟我們下去,有什麼要辯解的只管告訴我,我會轉告老太太的,不然一直在這廳堂里吵鬧也不成個樣子。」

  「憑什麼別人有冤屈就可以直接告訴祖母,我還非得讓人轉告了?而且這廳堂吵鬧,是我在吵鬧嗎?」

  少女嗓音清澈明亮,擲地有聲。

  葉緋霜現在已經明白,秦氏和鄭茜媛本想給她下藥卻自食其果這件事,鄭老太太已經知道了。

  所以鄭老太太當機立斷做出了決策——犧牲葉緋霜。

  把這件事定性為葉緋霜給鄭茜媛下藥,那麼鄭茜媛就是無辜的,傅湘語也不用背負上「連個詩會都辦不好」這樣不好聽的名聲。

  被陳家知道了葉緋霜小小年紀就如此惡毒,估計會立刻退婚。

  一舉幾得,簡直再好不過了。

  只要犧牲一個葉緋霜,所有事情都可以完美解決。

  葉緋霜走到那個指認她的小廝面前,冷聲質問:「你說受我指使?好,那你說清楚,我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地方、怎麼指使的你,給了你什麼好處?」

  小廝出了一腦門子冷汗,訥訥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讓他出來頂包的人只說了指認五姑娘就行,沒說五姑娘問話要怎麼回答啊。

  「說不出來?」葉緋霜又問。

  她只覺得好笑。這些人真是自信極了,打定主意不給她辯解的機會,就連口供都懶得串了。

  「羅媽媽,你還愣著幹什麼?」鄭老太太又幽幽開口了,「還不把這個孽障給我帶下去!」

  「來人,把五姑娘帶到祠堂去!」

  好幾個小廝婆子湧進來,鄭茜靜驚呆了:「祖母,這件事明顯不對啊,得弄明白,不能冤枉了五妹妹啊!」

  「沒有冤枉她,靜娘,事情就是她做的。」鄭老太太說,「來人,二姑娘累了,扶她下去休息。」

  鄭茜靜那個身板哪裡抵得過敦實的婆子們,很容易就被帶走了。

  只是她瞪大的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她已經猜到了什麼,臉上有著天塌地陷般的驚愕,仿佛無法相信自己的家裡竟這般陰暗,她的長輩們竟這般狠毒。

  難怪他們連口供都懶得串。

  因為鄭老太太是內宅里擁有最高權力的人,她把白的說成黑的,那就是黑的,沒人能反駁。

  她說今天的事是葉緋霜做的,那就是葉緋霜做的,她都沒有自證清白的機會。老太太簡單一句話就能讓她在祠堂里被打死,然後說她畏罪自盡。

  幾個婆子對葉緋霜可沒有對鄭茜靜那么小心,把她的手扣在背後,粗魯地就往外邊拽。

  院中忽然傳來一聲:「慢著!」

  下一刻,門帘打起,陳宴走了進來。

  葉緋霜鬆了口氣。小桃夠機靈,及時把人叫過來了。

  適時的示弱可以激發人的保護欲。葉緋霜望著陳宴,一眨眼,一滴淚潸然而落,帶著無處可訴的委屈和淒楚。

  像是被那滴淚砸在心頭,陳宴覺得心中有種酸脹的難受。

  盧氏問:「陳公子,你怎麼來了?」

  「姑母,是我,是我!」盧季同緊跟著躥了進來,「我想著給老太君和姑母請安來著,就叫上阿宴和我一塊兒來了。誰知走到院裡聽到堂中熱鬧,就聽了聽。」

  盧季同撓了撓頭,嬉笑著說:「姑母,你也知道,我有個當御史的爹,從小耳濡目染的,最見不得的就是糊塗案!這不,聽見五姑娘說她冤枉,我這就沒忍住闖進來了。」


  他拱手,一揖到底:「還望老太君和姑母,寬恕小輩魯莽。」

  陳宴和盧季同的突然出現,打亂了鄭老太太的計劃。

  被外人看到了,那關起門來處置葉緋霜是不行了。

  盧季同蹲在那指認葉緋霜的小廝跟前,笑眯眯地看著他:「五姑娘剛才問你的幾個問題倒是回答啊。要是說不明白,小心小爺帶你去州府大牢,大刑伺候。」

  那小廝早已嚇得冷汗岑岑,信口道:「五姑娘昨天晚上給了我一包藥,讓我下到六姑娘的酒水中……」

  葉緋霜問:「昨晚什麼時辰?」

  「戌……戌時。」

  「在哪兒?」

  「就在落梅小築外邊。」

  葉緋霜立刻反駁:「胡說,昨晚戌時我正在東花園遊園,我身邊跟了三個丫鬟,她們可以證明我根本不曾見過你。」

  「對對,就在東花園!」小廝立刻改口,「五姑娘,你就是背著你的丫鬟在假山後邊把藥給的我啊!還給了我十兩銀子!」

  「到底在哪兒?你可記清楚了。」盧季同又說。

  「就是在東花園!我先去的落梅小築,後來又去了東花園,找到了五姑娘!」

  小廝哭嚷起來:「五姑娘,你不能因為事情敗露了就只讓奴才頂罪啊!奴才是替你辦事,你得救奴才啊!」

  「滿口胡言。」陳宴緩緩發話了,「昨晚戌時,五姑娘明明在西花園的茉莉園中採花,我還和她說了話,鄭府的花匠和來往下人皆可為證。東西花園相隔甚遠,尋常人得走一個多時辰,五姑娘如何去東花園見你?」

  小廝一愣,心跳如鼓。

  他呆呆地看著葉緋霜,見她揚唇冷笑,瞬間便知自己入套了:「你……」

  「謊話就是謊話,我一詐你便露餡了。」葉緋霜看向鄭老太太,「祖母,此人滿口謊言,您還要聽信他的一面之詞嗎?」

  「膽敢攀扯府里的姑娘,真是豈有此理!」鄭老太太對羅媽媽說,「把這刁奴帶下去,好好審問,今天必須給我弄個水落石出來!」

  當著外人的面,鄭老太太做出一副慈愛長輩的做派:「五丫頭,你放心,倘若事情不是你做的,我定不會讓人冤了你去。」

  葉緋霜一笑,輕聲道:「多謝祖母主持公道。」

  「不早了,都先回去歇著吧,我也乏了。」鄭老太太捏了捏眉心,「事情查明白再說。」

  秦氏還想說話,被鄭老太太一個眼神制止了。

  看著葉緋霜離去的背影,秦氏幾乎要咬碎後槽牙,恨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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