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首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龍科院期刊編輯部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許陽捏著紅筆的手懸在《量子糾纏態的非局域性驗證》論文上方,筆尖的墨珠在紙頁上暈開極小的圓點。

  桌角的投稿系統後台還在不斷彈出提示,來自慕尼黑大學的弦理論論文、劍橋大學的凝聚態物理研究……紅色的「待審核」標籤像熟透的漿果,密密麻麻綴滿屏幕。

  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驚得他手一抖,紅筆在「規範場對稱性破缺」字樣上劃出斜斜的線。

  來電顯示跳著「陳建國」三個字,許陽接起時,聽筒里傳來的轟鳴聲幾乎要震破耳膜。

  「許陽!聽得見嗎?」陳部長的聲音混著氣流聲,鏗鏘有力道:「六代機的最終調試結束了,後天上午九點首飛!我給你留了塔台最好的位置——這架『龍驤號』的矢量噴口算法,可是你在巴黎橋洞下改的最後一版!」

  許陽握著筆的手指猛地收緊,筆桿上的防滑紋嵌進掌心。

  「陳部長,我一定準時參加!」他想說手頭還有三十篇待審論文,但六代機首飛更加重要。

  「那到時候見!」陳建國在那頭大笑,背景音里突然傳來尖銳的呼嘯——像是戰機掠過頭頂,陳建國笑道:「試飛員說,這玩意兒比燈塔國的F-22隱身性能強一倍不止!」

  「我一定到。」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紅筆在論文上留下的斜痕,倒像是戰機划過天空的軌跡。

  掛了電話,投稿系統又彈出新提示。

  許陽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外文標題,突然抓起桌上的實驗記錄本——他得在去試飛場前,把那篇關於「龍驤號」氣動布局優化的補充論證寫完,作為給首飛的賀禮。

  窗外的陽光穿過網格,在稿紙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極了六代機即將刺破的雲層。

  ……

  南海試飛場。

  晨霧裹著寒意,塔台的觀測窗蒙上了層薄薄的冰花,許陽用指腹擦開一小塊,望見"龍驤號"如蟄伏的巨獸,靜臥在跑道中央。

  銀灰色的機身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光,機翼下的PL-17飛彈被霧氣包裹,只露出半截彈體,像冰藏的利刃。

  遠處的海平面與霧層交融,天地間只剩一片混沌的白,唯有跑道兩側的警示燈,在霧中暈出一圈圈血色光暈。

  "這霧濃得邪門。「錢老的拐杖重重頓在地面,紅木杖頭的龍紋在震動中仿佛活了過來,」但你看風速計。"

  許陽望向屏幕——風速穩定在2.8米/秒,風向與跑道呈3度夾角,正是他在氣動模型里標註的"黃金參數"。

  更驚人的是霧滴密度,每立方厘米0.7克,恰好能讓戰機表面的等離子體層形成完美的介電屏障。

  老人指著遠處霧中若隱若現的銀灰色機身,拐杖在凍土上敲出急促的點:

  「看那翼身融合度!你在巴黎改的最後一版算法,果然把升阻比提上去了!」

  「老師您要不要先去休息區?」許陽扶著他往塔台里走,道:「霧太大,站久了容易著涼。」

  「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錢老甩開他的手,眼睛亮得驚人,道:「當年在風洞實驗室,於老跟我打賭,說這輩子看不到龍國自己的六代機,現在你問問他,敢不敢認帳?」

  於老恰好端著兩杯熱咖啡過來,聞言笑罵道:「老東西,就知道翻舊帳!」

  他把咖啡遞給許陽,杯壁的溫度燙得人指尖發麻,道:「不過你小子確實能耐,把量子隧穿效應用到隱身塗層上,試飛員剛才說,雷達反射面積比設計值還小了0.3平方米。」

  許陽剛要說話,塔台廣播突然響起:

  「『龍驤號』請求滑入跑道,氣象條件符合首飛標準。」

  陳建國大步從指揮席走過來,軍靴在地板上踏出鏗鏘的響:「許陽,上級特意讓我問問你,矢量噴口的動態調節參數,是不是藏了黎曼猜想的非平凡零點規律?」

  許陽一怔,然後便點了點頭。

  "引擎預熱完畢!"

  這時塔台廣播裡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震顫。

  「龍驤號」的發動機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原本靜止的霧氣突然如潮水般倒退,在跑道盡頭堆起百米高的霧牆,而戰機前方的空氣卻被引擎氣流壓縮成透明的屏障,仿佛有無形的巨手在為它開路。


  "推力達到117%!「尾噴口突然噴出淡藍色的焰流,在零下3度的空氣中瞬間凝結成冰晶,拉出兩道筆直的白色軌跡。

  這軌跡沒有絲毫晃動,與許陽在巴黎用彈道方程算的分毫不差,如同用雷射在霧中刻下的直線。

  "倒計時三秒——」天地間突然暗了下來,紫金色的霞光被重新合攏的雲層吞沒。

  就在這剎那的明暗交替中,"龍驤號"的前輪猛地離地,機身在霧中劃出道陡峭的折線。

  衝破霧層的瞬間,引擎的轟鳴突然拔高三個音階,震得塔台的玻璃幕牆嗡嗡作響,觀測席的鋼筆紛紛從桌面跳起。

  「成了!」錢老的聲音帶著哽咽道:「咱們自己的六代機,飛起來了!」

  「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六代機了!」

  「燈塔國,你們的星環就等著被碾壓吧!」

  「……」

  其他人也是激動的吶喊起來。

  同時不斷傳來熱烈的掌聲。

  許陽則是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爬升率——每秒320米,比設計值高出17米。

  更震撼的是雷達屏幕,"龍驤號"在穿過霧層的剎那,回波信號突然從0.8平方米驟降至0.01平方米,仿佛憑空消失在雲海中。

  "它在穿雲!"

  錢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楊隊!」許陽對著對講機喊道:「左翼的渦流發生器,按你上次提的建議微調了角度!」「收到!」

  這次六代機的首飛駕駛員,正是駕駛五代機出色完成任務的楊偉東。

  楊偉東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笑意道:「等我飛完,咱們得好好聊聊那個『等離子體減阻』的新思路,你發在《龍躍》上的論文,我看了三遍!」

  於老突然碰了碰許陽的胳膊,指向東方天際。

  破曉的霞光正撕開雲層,給「龍驤號」的機翼鍍上金邊。

  「快看,老天爺都給咱們讓路了。」

  於老突然指向天空,話音未落,東方的雲層突然裂開道縫隙。

  一道紫金色的霞光如利劍般劈入霧層,瞬間在跑道上空撕開長達千米的光廊。

  被照亮的霧滴驟然沸騰,化作億萬顆懸浮的鑽石,將"龍驤號"的輪廓映得如同神跡。

  機翼邊緣的渦流發生器開始運轉,在霧中攪出肉眼可見的氣旋,那些旋轉的白霧竟順著機身曲線流動,勾勒出許陽設計的"乘波體"氣動布局——這哪裡是戰機,分明是穿霧而來的上古神獸。

  "龍驤號"的兩台變循環發動機同時嘶吼,聲波撞在霧層上,激起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戰機衝破雲層的瞬間,恰逢第一縷朝陽噴薄而出。

  陽光撞在"龍驤號"的隱身塗層上,竟被分解成七彩的光帶,沿著機翼邊緣流淌,尾焰在碧空里拉出的渦流,與許陽解的NS方程曲線完美重合。

  遠處的海平面突然掀起十米高的巨浪,浪尖反射的陽光與戰機的航跡交相輝映,仿佛整個南海都在為這鋼鐵巨鳥的騰飛而沸騰。

  塔台里死一般的寂靜,直到"龍驤號"在萬米高空做出個7G過載的桶滾動作,將朝陽的金光攪成漫天星屑,爆發出的歡呼聲才震碎了所有震撼。

  許陽望著那道在天地間肆意穿梭的銀線,突然明白——所謂震撼,從來不是聲嘶力竭的轟鳴,而是當人類智慧凝結的鋼鐵,與自然偉力碰撞出的那道,足以劈開混沌的光。

  ……

  沙東國杜拜航空展的展館外,燈塔國十二架F-22以鑽石編隊掠過哈利法塔,翼尖拉出的彩色煙帶在沙漠烈日下似乎是拼出「空中霸權」四個英文字樣。

  燈塔國空軍少將詹姆斯站在VIP觀禮台,對著鏡頭舉了舉香檳杯道:「聽說龍國也來了?希望他們的『展品』不是模型。」

  展館內的氣氛早已劍拔弩張。

  燈塔國展區中央,六代機「星條旗號」被三十毫米厚的防彈玻璃罩著,機身蒙皮泛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那是最新的自適應隱身塗層,旁邊的電子屏循環播放著南海演習的片段,畫面里龍國戰機被鎖定的紅色框線格外刺眼。


  「這塗層能吸收99%的雷達波。」

  燈塔國航空航天局局長對著記者團侃侃而談,手指在機腹武器艙划過,道:「上個月南海的『意外』,讓某些國家明白,挑戰燈塔國的代價是什麼。」

  他突然提高音量,道:「今天,我們要讓全世界看看,誰才配定義六代機的標準!」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笑。

  歐洲聯合展區的負責人正與詹姆斯碰杯,杯壁碰撞的脆響里藏著算計道:「巴黎那場『學術鬧劇』,該做個了斷了。龍國那篇NS方程論文,根本就是偷來的——就像他們偷我們的隱身技術一樣。」

  沙東國親王的私人顧問悄悄湊到龍國代表團團長蔣毅少將身邊,壓低聲音道:「少將,詹姆斯放話了,只要龍國敢展出六代機,他們就現場演示『星條旗號』的超視距打擊系統,靶機用的是……」

  他頓了頓,又道:「是按『龍驤號』參數定製的。」

  蔣毅望著不遠處的龍國展區。

  「龍驤號」的模型被半透明的防護罩罩著,旁邊的屏幕上正播放首飛視頻,卻鮮有人駐足。

  幾個燈塔國記者舉著相機嘲諷:

  「怎麼不敢把真機開來?是不是怕被我們的電磁脈衝武器打下來?」

  「龍國的五代機已經落伍了,現在可是六代機的天下。」

  「這次就讓他們連本帶利的償還南海軍演簽下的債。」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