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誰敢動我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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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1章 誰敢動我的侄女?

  「殿下,出來休息休息吧。」

  侍從掀開了車輿的門,攙扶著太子李适走出來。

  李适也算是有一身武藝,正在年輕力壯的時候,可才過去了幾天,這臉色已經比離開長安時更加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連日來,他必須時刻以自身血脈氣運為引,小心安撫、疏導玉匣中那尊號捲軸內狂暴涌動的力量,心神消耗巨大,幾乎未曾合眼。此刻車隊暫歇,他只想趁著秋日尚暖,下來吹吹風,曬一曬太陽,讓僵硬的筋骨和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片刻。

  終於,快結束了。

  他想著。

  可是剛在親衛攙扶下站穩,深深吸了一口郊外清冷的空氣,正欲舉目遠眺,舒緩一下胸中鬱結—

  李适的臉色微變。

  抬起頭看到了天上雲霞翻卷不斷。

  視線所及的,極高極遠之處,原本悠然舒捲的雲氣,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雲非烏雲,而是混合著流金爍彩般的淡金與霞紅交織的色澤。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層層疊疊、瑰麗無比的祥雲便鋪滿了李适目力所及的整個天穹,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不再是單純的光線,像是一道一道的光柱。

  李适的眼睛猛然瞪大,渾身汗毛倒豎!

  他的修為一般,也算不上是什麼修行高深的玄官,不是陰陽家學派,沒有什麼天眼,但作為大唐儲君,身負社稷重器,對人道氣運的波動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感知。

  此刻,他清晰地感覺到,人道氣運長河像是吃了藥一樣開始暴動。

  難道說,又有什麼大事出現了嗎?!神魔?

  李适心中一緊,責任感和警惕性瞬間壓倒疲憊。他猛地推開攙扶的侍從,強撐著往前疾走兩步,臉色繃緊,丹鳳眼中滿是凝重與擔憂,試圖看清氣運異動的源頭方向。

  直到這一團洶湧到嚇人的祥雲停在他的頭頂上。

  沉默了下,李适朝著左邊走了幾步。

  祥雲朝著左邊跟過來。

  一點不差。

  李适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凝固了。

  它的目標,似乎正是————

  李适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懷中那裡,貼身收藏的玉匣,正傳來一陣陣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滾燙的悸動。

  嗯?!!

  不對!

  衝著我來的!

  李适瞬間反應過來,瞳孔急劇收縮。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盤旋於九天之上,純粹人道氣運凝聚而成的洪流,像是找了半天之後,終於鎖定了最終的目標樞紐,傳遞出來的波動,幾乎等同於哈哈,終於找到你了然後人道氣運化作光柱狠狠砸下來。

  李适可以跑掉的,也可以在人道氣運轟下來的時候,把這玩意兒扔出去。

  可是他的廉臉頰抽搐了下,卻還是一咬牙,把這玩意兒護住。

  當周圍的侍從廟祝們跑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太子殿下坐在那裡,臉色蒼白,頂著一雙足以和食鐵獸相媲美的黑眼圈,那雙本來有些類似於太宗皇帝的丹鳳眼,現在幾乎靠近死魚眼了。

  透著一股,不斷完成高強度任務後的疲憊,以及某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麻木感。

  「殿下————」

  「殿下您怎麼樣?!」

  廟祝和護衛們湊過來,看到李适緩緩展開手臂,被他抱在懷中那匣子泛起流光,裡面的尊號捲軸更是光芒透匣而出,將李适的衣襟都映照得一片金紅。

  李适的嘴角抽了抽,看著這畫卷捲軸,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方向,這動靜,周真君!你到底又在做什麼啊?!!」

  「殿下,您還好嗎?殿下,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休息?不能休息!」

  李适拒絕了廟祝和戰將們的建議,嘴角抽了抽。

  繼續休息和拖延下去,誰知道那位周真君還會惹出多大的漏洞來!

  這個是什麼天字第一號惹禍精轉世嗎?!

  「立刻,繼續,開拔!」


  「晝夜兼程,前往灌江口。」

  李适下令,這一支來自長安城的隊伍就運送著這一封捲軸,於兩日之後,抵達了灌江□。

  而這個時候,周衍並不在這裡。

  瀘州城中,周衍拿起了鄭冰給他的頭髮,吹了一口氣,那一片頭髮飛出去,化作了鄭冰的樣子,幾乎是一模一樣,周衍滿意得點了點頭—

  媧皇的化身法門,鄭冰自己的頭髮,周衍掌握的水神權柄。

  在各種手段的加持下,以及周衍這幾天的琢磨下。

  這個編出來的鄭冰看上去和真正的鄭冰沒有區別。

  到時候只要再度把水德星君的印璽交給這化身,就有一個足夠精妙的誘餌,到時候狸貓換太子,把這個假的交出去,吸引共工注意力,最後,讓這個假鄭冰在某個關鍵時候消失。

  周府君若有所思,不斷開始模擬情況。

  這樣也是一種廟算。

  可是這個時候,周衍卻聽到了聲音嘈雜,卻原來是鄭冰來找到他,周衍的計劃即將試行,卻敏銳地注意到了鄭冰的神色倉皇,於是連忙詢問發生了什麼。

  鄭冰告訴他,救了他的蘇夫子,還有姜姑娘不見了。

  雖然說這蜀川多山多水,蘇夫子的性子又非常的散漫,經常一出去就好幾天才能回來,而姜姑娘則是在照顧她,也就常常一起出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她們離開後,鄭冰心底就一直籠罩著一層陰影。

  總感覺是有些坐立難安,有著強烈的不安感。

  剛剛實在是疲憊的不行了,就躺在竹椅上睡了一會兒,才一閉眼就睡著了,朦朦朧朧,似乎是夢到了一個很危險的夢,把這鄭冰給直接嚇得醒過來,渾身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才來找周衍,周衍和伏羲廝混的久了,怎麼樣也是懂得了不少的推占之術,讓鄭冰給出蘇夫子和姜姑娘的隨身物品,鄭冰拿到了蘇夫子經常用的書簍,交給周衍。

  周衍直接起卦,手裡拿著龜殼,塞進去幾個銅錢,道:「那位蘇夫子,叫什麼名字?」

  鄭冰回答道:「蘇夫子名為蘇曉霜,不是這裡出身籍貫,學識很好,擅長機關術的,大概有我肩膀這樣高,性子很好,不拘小節,就是有時候太喜歡喝酒,手裡面也攢不下什麼錢。」

  ???

  誰?!!

  周衍的神色凝固,下意識抬起頭,問道:「蘇曉霜?」

  「是啊!」

  鄭冰道:「道長你認識蘇夫子?」

  周衍的嘴角扯了扯,他當然知道蘇曉霜。

  這是沈叔關係莫逆戰友的妹妹,從周衍的視角看來,甚至於隱隱有暖昧的女性友人,毫無疑問,這位蘇曉霜是可以成為他嬸子的女子,嗯,如果沈叔在感情上能夠有他殺敵死戰一半,不,十分之一的勇武的話。

  哪怕只是尋常人求過來,周衍就會盡力去幫忙了。

  更不必說現在搞不好是沈叔的情緣,周衍毫不猶豫。

  單手起卦,單手伸出手,道:「那位姜姑娘的信物也給我。」

  「不好確定她們是不是一起行動的,如果說是分開的話,信物越多越好。」

  「好,好!」

  鄭冰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來了另外一個東西,是姜姑娘的草環,交給周衍的時候,周衍忽然感覺到人道氣運的刺激,神色一凝,猛然轉頭,看到了這草環泛起流光,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身邊還有另一個東西也在泛起特別的漣漪和共鳴!

  這是周衍心神一動,腰間有一個他始終佩戴著的東西,立刻化作遁光飛出來,竟然也是個古樸的草環,這兩枚草環近乎於相同的手法,只是一個更古舊些,此刻緩緩旋轉,泛起共鳴流光。

  周衍的瞳孔劇烈收縮。

  想到了炎帝殘魂姜尋南消散前的託付。

  姜大哥的女兒?!!!

  找到了!

  轟!!!

  法力爆裂的轟鳴幾乎貼著耳畔炸開,激盪出的元氣將周遭林木摧折得一片狼藉。精衛拽著蘇曉霜的手腕,在崎嶇山徑間發足狂奔。視線餘光里,道道黑影自林隙水澤中急速穿行——

  江瀆神麾下,青面獠牙的夜叉手持鋼叉;更遠處水波翻湧,躍出成群白猿,手持古怪的骨質兵器,氣息凶戾,則是無支祁麾下的精銳戰兵。


  四瀆之中的兩位,終於將搜索的網撒到了這裡。

  蘇曉霜此次深入瀘州山野,或者說,這位出身世家的博學女子,本來就是為了尋訪一處與古籍中青銅神樹、十日金烏記載相關的古老遺蹟線索才來到了蜀川。

  這類探訪往往需涉足人跡罕至乃至險峻之地。

  這也是為什麼蘇曉霜常常一出去就很久才回來的原因。

  卻沒有想到,與同樣在此區域搜尋「水神人性化身」蹤跡的四瀆麾下撞了個正著。對方幾乎立刻嗅到了她們身上殘留的、與鄭冰接觸後的微弱水息。而精衛,則對這等濃郁的水族腥氣異常敏感。

  衝突毫無懸念地爆發。

  精衛原以為只是小股探子,毫不猶豫滅掉了第一波之後,卻發覺對方不僅實力強橫,更有後援不斷匯攏,她當機立斷,神通迭出,強行撕開一道缺口,拉著蘇曉霜便走。

  蘇曉霜並非手無縛雞之力,身為玄官,也八品修為,應付尋常精怪或單個夜叉都可以周旋。但面對這等成建制、配合默契的精銳追殺,她那點修為便顯得左支右絀,唯有逃命一途。

  而且,蘇曉霜並不是以體力,戰力為主的玄官法脈。

  而蘇曉霜夫子,比較喜歡久坐,喝酒,非常討厭體力活動。

  「不————不行了————」蘇曉霜氣喘如牛,肺部火辣辣地疼,腳步一個踉蹌,幾乎要軟倒在地,「你、你先跑————別管我了————」

  精衛反手一揮,一道熾烈氣勁盪開側面襲來的水箭,道:「這就放棄了?你平時研究那些古物、破解謎題的精神哪裡去了?」

  蘇曉霜靠著一棵歪脖子樹,臉色發白,連連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跑,跑不動了————再跑下去,不用他們動手,我先累死在這兒————」

  「也算是,落個清淨。」

  「挺,挺好的。」

  「你!」精衛氣得厲害,卻又不得不擋在她身前,手持兵器,警惕著合圍上來的敵人。這蘇曉霜夫子,剛剛認識的時候,只是覺得優雅成熟的大美人,可是漸漸熟悉了才發現,也是一身的小毛病。

  平常談起上古秘辛、遺蹟符文便神采飛揚,喝起酒來也灑脫不羈。

  怎的到了真要用力氣逃命的時候,就這般憊懶?

  且戰且退,眼看夜叉與白猿又逼近了好幾丈,精衛回頭瞥了一眼幾乎要滑坐下去,開始擺爛的蘇曉霜,忽然大聲開口,道:「好啊!那你就在這兒躺著吧!反正那處遺蹟最後的方位推算,就差臨門一腳。」

  「那些壁畫上的星圖和你上個月在古籍里對照出的暗合之處,你也懶得去證實了,對吧?說不定裡面就藏著太古天帝帝俊為何隕落,十日金烏為何發狂的真相呢,可惜,沒機會了。」

  蘇曉霜原本半閉著的眼睛,倏地睜開了一條縫。

  精衛繼續飛快說道:「還有你上次念叨的,那青銅神樹紋樣與瀘州本地巫祭殘留符號的關聯性,線索可都在你懷裡那本札記里。你捨得讓它跟你一起,在這兒被水泡爛,或者給那些猴子當柴火燒?」

  「————」蘇曉霜沒說話,但靠著樹幹的身體,慢慢繃直了些。

  我死可以,我的記錄和研究不能!

  精衛看準時機,一把將她拽起,明明看上去是個少女,卻還要鼓勵這個常常就會懶洋洋起來的夫子,道:「要死也得死個明白!至少得讓你知道那遺蹟里到底有什麼,才能瞑目吧?」

  蘇曉霜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卻順勢跟上了腳步,一邊繼續喘,一邊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你這丫頭————激將法用得————真夠差勁————」

  「我兄長,和沈大哥。」

  「就不會如你這樣」」

  精衛和她已經混熟了。

  不客氣道:「你在他們面前也不會這樣啊。」

  「喜歡看書的大家小姐為了靠近年輕的武將,所以故意常常去探尋自己的兄長,然後裝著對邊關也很感興趣,非要讓那沈大哥教你刀法和射術。」

  「故意看天象,找到了會起沙塵暴的日子,非要扯著那個沈大哥去冒險,然後迷失外面看星星獨處的不也是你?」

  「明明對雷霆的頻率和模樣很感興趣,甚至於研究雷霆如何引導,卻還要裝著害怕打雷,往你沈大哥懷裡鑽,結果把那個血氣方剛的少年戰將,逼迫到用額頭撞木頭,才穩住自己心神的是不是你!」


  「你要是敢再躺下去!」

  「我,我就把這個事情告訴你的沈大哥!」

  蘇曉霜苦笑。

  少女時代的小小心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喝醉酒說出去了。

  苦也,苦也。

  但她的腳步,終究是重新邁開了,甚至比先前還快了幾分。眼底那抹慵懶的絕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屬於博學者的不甘光芒。

  以及,哪怕累死都要保護自己的小秘密的執著。

  精衛嘴角極快地上揚了一下,旋即全神貫注於前方的路。

  「左邊,跟我來!」

  這個時候不能用神通騰挪,飛起來就會成為靶子,只能夠用神通輔助狂奔,蘇曉霜的呼吸與心跳在狂奔中幾乎要炸開,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一些斷續的畫面。

  想到了兄長,想到沈滄溟。

  然後想到她那一日看到的畫面,也是周衍曾經在閬中救下的幾乎成為水神妻子的少女徐芷蘭,徐芷蘭曾經告訴周衍自己的老師發現青銅遺蹟後的種種跡象。

  蘇曉霜想到了那一日見到的畫卷。

  參天而立、枝葉仿佛觸及蒼穹的青銅巨樹,枝權間棲息的並非是凡鳥,而是周身流轉著熾烈金芒的神禽,它們的光輝將整片晦暗的天穹都映照得如同白晝,還有一個朦朧而威嚴的身影,高居於無盡光輝的中央,仿佛是一切光明與秩序的源頭。

  帝俊————金烏————扶桑————

  「你發什麼呆!」精衛的疾呼將她從恍惚中拽回現實,一支水箭擦著她的發梢飛過,留下冰涼的觸感。

  兩人背靠著一塊嶙峋山石暫歇。

  蘇曉霜抬手抹去額角汗珠,精衛警惕,卻聽到蘇曉霜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道:「青銅神樹的紋路並非裝飾,而是古代陣法的【規】與【矩】,是約束也是通道;金烏的隕落,絕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回歸」————

  ,「那個陣法,還有遺蹟本身,與那位至高的天帝脫不開干係。」

  「日升日落,本身就代表輪迴。」

  精衛道:「都是這個時候了,你說這個做什麼?!」

  「你是要一」

  精衛意識到蘇曉霜是打算把她研究裡面的最關鍵的東西告訴她。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側後方一處看似平靜的水窪猛然炸開,一名潛伏已久的水族精銳夜叉暴起突襲,手中分水刺直取蘇曉霜後心,精衛終究是復甦之身,當年的實力也沒有抵達頂尖,察覺稍遲,已然不及!

  電光石火間,蘇曉霜眼中那抹慵懶與疲態瞬間蕩然無存。

  剎那之間的恐懼下,仿佛有沉靜的少年聲音在耳畔響起來,那是沈滄溟,是十八歲的沈滄溟,告訴她面對危險該怎麼做,蘇曉霜本能地做出反應,沒有完全躲閃那迅疾的一刺,而是腳步一變。

  側身、擰腰,左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

  五指以一種巧妙的角度拂過夜叉持兵的手腕關節處。

  兵家的關節術。

  這等擒拿奪取兵器的技巧,沈滄溟用,霸道狠厲,這個時候在蘇曉霜手中卻是美麗無比。

  法力流轉。

  那夜叉只覺手腕一麻,力道驟泄。蘇曉霜右手已順勢一帶一勾,竟將那沉重的分水刺奪了過來!

  兵器入手,蘇曉霜氣質再變。她單手持刺,腳步一錯,身形如風中勁竹般繃直,一股迥異於文弱學者的凜冽氣勢騰起。沒有繁複花巧,只有一式簡潔、迅猛、帶著邊塞風沙與血火氣息的橫斬!

  記住,刀鋒橫斬————

  曾經記憶里的聲音回答。

  手中兵器揮舞如匹練,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逼得那夜叉及旁邊欲夾擊的另一名水猿不得不後退暫避。這一招,絕非玄官術法,而是千錘百鍊、於生死間磨礪出的戰陣殺伐之術!

  其決絕讓夜叉和水猿都嚇了一跳。

  這夜叉曾見過灌江口戰神,這一招幾乎要讓他以為自己看到那周衍出現,頭皮發麻,差一點屁滾尿流,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同,這女子招式雖然決絕,但是顯然不擅長廝殺,一式即盡。

  躲開就好了。

  蘇曉霜臉色更白,手臂微顫。她終究不是久經沙場的悍將,體內靈力也幾近枯竭,這強行施展的一招,雖然驚艷,卻後力不繼,只為她和精衛爭取了剎那喘息。


  更多的敵人已獰笑著圍攏,殺機如潮水般復涌。

  避無可避。

  要結束了麼————蘇曉霜心中並無太多恐懼,反而湧起一陣深切的遺憾。許多未解的謎題,未能探明的遺蹟,還有,那個人。

  可惜,可惜,如果這一次能活著回來,我一定會像姜小妹說的那樣。

  一定拿下你。

  是啊,若是此次能活下來————

  就在致命水刃即將臨體的剎那一轟!!!

  冰冷肅殺之氣炸開,一道寒芒從天而降。

  旋即,寒芒似乎橫斬,恍惚之中,精衛幾乎像是看到了和蘇曉霜用出來的那一招橫斬一樣的姿態,只是這一招的橫斬,更為凌厲,更為肅殺霸道,帶著橫掃一切戰場不敗的狂暴氣焰。

  大地劇震,土石如浪翻卷,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熾熱與凌厲的兵戈之氣,將圍攻上來的水族精銳盡數掀飛,煙塵頃刻間瀰漫如幕,遮蔽視線。

  精衛被氣浪推得連退數步,心神劇震,臉色煞白。

  可瞪大眼睛,注意到了煙塵之中,蘇曉霜還在咳嗽,一道身影站在了蘇曉霜的前方,為她擋下了最致命的攻擊。

  還有人?是誰?

  精衛的視線盯著煙塵,然後,近乎於是本能的,她的視線落在來者的腰間,然後一下愣住了,那裡懸掛著一枚以特殊手法編織、已然有些褪色卻依舊完好的古樸草環。

  那樣式——————那編織的紋路————

  精衛的瞳孔,在看清那草環的瞬間,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無邊的驚愕、難以置信、

  將她牢牢釘在原地,連呼吸都仿佛停滯。

  這怎麼可能?!這草環————分明是————

  兵器的肅殺鳴嘯當中,一柄造型奇古、寒芒流轉的三尖兩刃刀的鋒刃刺穿了煙塵,藍色道袍翻卷,有平淡的聲音響起來:「你們,打算對貧道的侄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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