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開陣,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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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衍自己的實力和戰力只是初入三品,仙神境界。

  正常來說,媧皇的那個神通只是讓他能夠變化成各種先天神魔,但是變化模樣之後,展現出來的戰鬥能力和實力,還有神通的層次,還是他自己的狀態。

  可是偏偏相柳變不同。

  相柳這一尊太古水神凶神,實力強悍,而且曾經敗在了禹王的兵鋒之下,似乎是周衍在灌江口的表現,直接刺激到了這個太古凶神,讓相柳有了一種歷史重演般的感覺。

  相柳為了能夠打破自己的道心,不惜一切代價,把自己的全部本源毒血都灌注入了周衍的體內,也把周衍給折磨的不輕,甚至於還連累了餓鬼玉符崩解,那一點滋生出來的靈性不得不轉世而去。可是藉助河伯借來的定海珠,萬流歸宗,周衍成功吞噬全部相柳精血,這導致他的相柳變,直接具備有這共工麾下頂尖戰將的全部威能,而且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灌注劇毒的方式。

  天帝那一掌,含怒而出,甚至於是真身本體。

  雖然說是狠厲到了幾乎把周衍直接從相柳變裡面打出來,可是卻也讓那一根毒刺刺的極深。就像是一根木刺,如果木刺落下來,未必能刺入人的掌心,可你要是用盡全力朝著木刺砸下去,那麼哪怕是纖弱到小孩子都能隨便拔掉的小小木刺,也能夠讓一個身材健碩的大漢感黨到刺痛。

  周衍毫不顧惜這一股相柳本源毒血。

  全部都給青冥天帝灌進去了。

  轟!!

  青冥天帝覆壓而下的掌心邊緣,那玄金華貴的袍袖布料,無聲無息湮滅了一小塊。其下如玉般蘊含著無窮神能的手掌皮膚上,一點九色斑斕的暗痕驟然浮現,化作九首蛇影,旋即如同活物般向內侵蝕、蔓延!所過之處,天帝神聖不朽的肌體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九頭相柳,毒之至極。

  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為池,群帝因是以為台!道則晦暗,神光衰減。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皮外傷,甚至未能真正侵入其磅礴神軀本源,但這股凝練惡毒的腐蝕之力,競暫時阻滯了青冥天帝掌中神通運轉,更帶來一陣直抵元神的陰冷刺痛。

  天帝的手掌,於鎮壓之勢中,微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但是,即便是這樣被頓了一下,不由卸了氣息的磅礴之力,落在周衍身上的時候,仍舊是裹挾著強大的力量,將周衍借相柳變,再度變化成的蠍子直接打飛。

  毒蠍光影潰散,重新化出周衍的身影,但是讓青冥天帝和燧燼驚愕的是,周衍完全看不出來硬生生吃了青冥天帝一掌,竟然是面不改色,就算是隔了一重世界的障壁,青冥天帝沒能發揮出全力,但是周衍的體魄之強大,也是遠遠超過他們的預料。

  周衍落地卸了力氣,道袍下擺翻卷,卻是身形灑脫到了極致,在卸力的時候,左手並指如劍,於身前一點,那勉強撐著青冥天帝砸下雲霞的,稍微有些黯淡的三尖兩刃刀驟然發出低沉嗡鳴。

  與此同時,青冥天帝正凝神逼出那縷陰毒詭譎的相柳本源。

  就在他神念微分的瞬間,周衍呼吸吐納,屏氣凝神,勾勒三尖兩刃刀,暴喝已如驚雷炸響:「大!」

  「大!」

  「大!!!」

  轟!!!

  那柄原本靈光黯淡的三尖兩刃刀,應聲爆發出煊赫無匹的熾烈神光,刀身之上,紋路如龍蛇甦醒,層層亮起,再然後,這把兵器立刻開始變得巨大,開始以一種誇張的速度開始膨脹起來。

  十丈、百丈、千丈……眨眼之間,這三尖兩刃刀已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青銅巨柱,纏繞著璀璨奪目的雷霆與流火,以無可阻擋的蠻橫姿態,向上撐起!!

  剛剛青冥天帝的雲霞一掌這個時候就已經擋不住了,幾乎是瞬間就被捅破了,雲霞四散崩碎,像是被扯掉的綢緞,纏繞在這把變得無比巨大,像是青銅柱子一樣的三尖兩刃刀周圍。

  周衍還不停口,繼續喊道:「大一點!」

  「再大一點!」

  於是這一把三尖兩刃刀就伴隨著主人的命令,變得越來越大。

  刀鋒所向,濟水水系中自成天地的洞天福地屏障被悍然刺穿,整個水府穹頂轟然崩塌,亂石穿空,水流倒卷!

  最終,伴隨著低沉的聲音,巨刃破開水府,衝出了人間界表層。

  九天之上,那自亘古吹拂、承載萬物生息的人道氣運長河,仿佛受到了某個存在的無形召喚,自四海八荒席捲而來,化為貫通天地的蒼青氣柱,裹挾著滾滾紅塵煙火、萬家生民願力、山河地脈靈機,轟然垂落!人道氣運灌注進來了。


  順利的讓周衍鬆了口氣。

  他想,會不會是因為炎帝在這裡?就算是和共工交鋒,畢競也是位格在的,能比較迅速吸引人道氣運回來,不過,不管怎麼樣,人道氣運落下,這也就是代表著此地開始納入人間界。

  而這代表著的只有一個

  伏羲的陣法和伏羲的注意力,也進來了。

  濟水府原本是水神共工的神域,可現在神印在周衍的手裡,這洞天福地又被三尖兩刃刀直接撞破了,人道氣運伴隨著伏羲的大陣正在不斷進入此地。

  然後,立刻鎖定了出手的青冥天帝。

  無形的陣紋在虛空浮現,浩瀚如星海的古老力量開始流轉、匯聚,化作覆壓蒼穹的無形重壓,朝著濟水之底,朝著那柄擎天巨刃所在之處,緩緩鎮落。

  周衍三尖兩刃刀化作巨柱,手中就只是握著那柄徐夫人劍,衣袍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狂舞,他仰首望天,看著青冥天帝,手中的徐夫人劍指著青冥天帝:

  「如何,要不要再打一打?!」

  青冥天帝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意志隱隱靠攏。

  那意志恢弘廣大,但是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神意,還有一股在青冥天帝看來,粘稠陰冷的寒意。伏羲!

  青冥天帝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煩躁。

  煩躁到了連殺意都消失不見。

  伏羲,華胥之子,雖是二代神祇,但其難纏程度,猶在某些原初古神之上。與此人糾纏,勝不足喜,敗則顏面盡失,更可能不知不覺進入對方挖出來的陷阱裡面,需要繃緊精神,平添無窮變數。他本想在此地,借這濟水府洞天福地自成格局、稍稍規避大陣感應的便利,以雷霆之勢抹除周衍這個變數與恥辱。未曾想,周衍竟如此決絕,不惜引動神兵本源,悍然捅破天穹,將內外氣機徹底貫通。也將此地完全暴露在了伏羲大陣的籠罩之下。

  不過,伏羲這一次的陣法之氣,為什麼來得這麼快?

  難不成……

  這個念頭出現,立刻勾勒出了諸多的後患預感,讓青冥天帝的心中浮現出退卻之意。

  走吧。

  再滯留片刻,恐怕來的就不只是陣靈的注視了。

  更何況……掌心那一點被強行逼出的毒素殘留之處,依舊傳來陣陣陰冷蝕骨的隱痛,絲絲縷縷的污穢之意頑固地試圖滲透。他需得儘快覓地,以純陽神火細細煆燒,方能將這難纏的相柳本源毒質徹底化去。種種權衡,電光石火間掠過心頭。青冥天帝心底殺意熾盛如沸,卻被更深的理智與忌憚強行壓下。可就算是理智決定離開,這份不得不退的憋屈,也是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神心,對周衍的恨意,此刻已攀升至頂峰

  此子,必須死!但……

  不是現在,不是此地。

  青冥天帝在【伏羲】【周衍】兩個麻煩裡面做出了選擇。

  青冥天帝緩緩擡眸,目光越過那柄通天徹地的巨刃,越過呼嘯而來的人道氣運,最終落回周衍身上。他周身翻騰的鉛雲劫雷、暴動的氣機,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斂、平息,重新歸於那種深不可測的威嚴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無邊的殺意。

  「好手段。」青冥天帝的聲音已聽不出喜怒,唯有高高在上的淡漠:

  「借伏羲之勢,行苟且保命之實。周衍,你確有些小聰明。」

  「然,觸犯天威,毒蝕帝軀,兩罪並罰,業已烙於天律。縱有伏羲陣護,亦不過暫保你這殘軀幾日。待吾釐清些許瑣務,自會親降法旨,令三界六道,共誅此獠。」

  話語平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宣判意味,帶著冰冷的殺意。

  「珍惜你這偷來的光陰罷。」

  言罷,他不再看周衍,甚至也未曾再瞥一眼那始終旁觀的火焰與清風虛影。玄金袞袍微微一震,周身泛起朦朧清光,身影開始變得虛幻,與這片天地的聯繫正在迅速剝離、遁去。

  走,也要走得如同例行公事,要有天帝的威嚴。

  仿佛只是暫時離開去處理另一件要務,而非被迫退走。

  周衍握著徐夫人劍,聽了這句話,分明面對的是和原初地水風火四神對標的,天帝的殺意,竟笑了起來,神態懶洋洋的,透著一股混不吝的灑脫:

  「好啊,那我便在這人間,煮酒溫茶,靜候天帝「法旨』。」

  「只盼天帝下次來時,莫要再被什麼「小聰明』、「小毒物』絆了手腳,耽誤了「釐清瑣務』的正事才是,啊?哈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他甚至還拱了拱手,動作隨意,卻帶著鮮明的戲謔,補了一刀,道:

  「我和我家大舅,在這裡等著你。」

  「記得要來啊!」

  青冥天帝即將徹底消散的身影似乎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周遭溫度驟降,旋即,那身影連同最後一絲清光,徹底湮滅於虛空之中,燧燼的火焰虛影爆出一陣更響亮的怪笑。

  「今日這場戲,倒真是,嗯……別開生面。」

  風神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萬事不縈於心的飄渺笑意,對周衍道:

  「小友手段心性,皆非常類。此番劫波雖險,亦是你之機緣。他日若有閒暇,不妨隨風而來,尋一處清淨雲巔,你我共品一盞清茶,閒話幾句舊事,也是雅事。」

  言罷,那縷清風輕輕打了個旋兒,如同來時一般不著痕跡,悄然散去在破碎的穹頂之外,唯留一縷似有似無的涼意,仿佛他從未真正介入,只是個超然物外的看客,興盡則去。

  「哈哈哈!那傢伙,還是這般假清高!喝茶有什麼滋味?」

  「你不要在乎他,他就是喜歡看各種樂事。」

  燧燼的火焰虛影轟然暴漲,熾熱的氣息驅散了風留下的微涼,他兀自大笑,聲震四野,盯著周衍的眼睛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近乎灼人的讚賞,「小子!你夠膽!夠狠!對本神的脾氣!」

  「他青冥老兒要殺你,老子偏要請你喝酒!喝最好的酒!」

  他聲音豪邁痛快,剛剛周衍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這傢伙爽到了。

  爽得要死!

  手臂一揮,競是憑空抓出一隻古樸的赤銅酒盞。

  那酒盞樣式粗獷,表面流淌著岩漿般的暗紅色紋路,剛一出現,周遭空氣便因高溫微微扭曲,盞中琥珀色的神釀翻滾,異香撲鼻,隱有龍吟鳳鳴之虛影在其中沉浮。

  「接著!」燧燼先是自己喝了一半,然後一聲喝,那赤銅酒盞便化作一道流火,徑直飛向周衍。他拋出此物時,心中其實也閃過一絲猶豫一自己這般做派,未免太過急切了。

  甚至有些失卻古神從容的逾越之態。

  再說了,周衍這才剛與天帝死斗一場,雖然說只是天帝的化身,可也不同凡響,周衍恐怕是有傷在身,心神俱疲,未必有心思,也未必敢接自己這帶著濃厚招攬與試探意味的「酒」。

  最麻煩的是,伏羲大陣已顯,此地不可久留。

  他縱有千般欣賞,此刻也無法真將周衍「擄」走,共謀一醉。

  實在遺憾。

  然而,接下來的情形卻讓他眼中神火猛地一亮。

  周衍面對那疾飛而來的流火酒盞,非但未露怯意,反而深吸一口氣,壓住翻騰的氣血,右手探出,五指如鉤,不偏不倚,穩穩地將那熾熱灼人的赤銅酒盞抓在手中!

  掌心與杯壁接觸,發出被灼燒一般的輕響,他卻恍若未覺。

  握住酒盞,周衍低頭看了看盞中那流光溢彩、氣韻非凡的神釀,又擡眼望向那團灼灼燃燒的火焰虛影,染血的臉上綻開一個豪邁豁達的笑容。

  「好酒,這麼好的酒到了我手裡,豈能不喝?」

  周衍朗聲開口,歷戰疲憊,卻又自有一股沖天豪氣。

  說罷,竟是沒有半分遲疑,更沒有絲毫客套矯情,徑直仰頭,將盞中那足以讓尋常神魔都經脈灼痛、需慢慢煉化的熾烈神釀,如同飲下最尋常的烈酒一般,一口氣盡數灌入喉中!

  酒液入腹,恍如一道滾燙的岩漿流竄四肢百骸,霸道的神力與火源精氣轟然炸開,沖得周衍嘴角微微有點血腥氣,額角青筋暴起。可是,畢竟他算是天柱所化,體魄數值足夠,硬生生的吃住了。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就再度挺直。

  感黨到這一口酒競然化入四肢百骸裡面,力量隱隱提升一籌,知道這怕不是是頂尖的寶貝了。「好酒!」周衍重重一抹嘴角。

  將空了的赤銅酒盞倒轉示意,豪邁笑道,「夠勁!多謝了!」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坦蕩不羈。

  更沒有尋常太古神魔面對燧燼的拘謹,燧燼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洪亮、都要痛快的大笑,火焰虛影歡騰跳躍,幾乎要引燃周遭殘留的雲氣。

  「好!好小子!好氣魄!老子沒看錯你!」

  他笑聲漸歇,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遺憾與越發濃厚的欣賞,「可惜,伏羲那傢伙要來了,此地不宜久留,老子也不能現在把你抓去我的神域痛快喝上三百年!」


  他頓了頓,火焰虛影開始緩緩向內收斂,語氣卻格外認真:

  「這酒,只是開頭。小子,好好活著,把傷養好。今日這梁子,你算是和青冥結死了。他日你若想找個地方喝酒,或者,實在是在人間界混不下去了,想找個靠山,老子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記住這話!」「什麼時候活不下去了,記得來找我。」

  話音落下,那團熾烈的火焰虛影猛地向內一縮,化作一點璀璨火星,旋即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淡淡的熱意與醇厚的酒香瀰漫。

  火神燧燼,離去。

  直到這個時候,周衍才終於鬆了口氣,剛剛一直都緊繃的精神慢慢放鬆下來了,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徐夫人劍抵著地面,穩住身軀,剛剛周衍和天帝悍然衝擊,又體內傷勢不輕。

  不過,好在一點,周衍剛剛喝下去了燧燼的神酒。

  此酒並非尋常天地靈粹所釀,其根源可追溯至天地初開時第一縷光,燧燼作為原初火神,感應此火而神格愈發明晰,遂取首火誕生時的光熱道痕,合地心不滅炎髓、天外流火之魄。

  置於自身神域核心中溫養釀製。

  每萬年,方得一小壇。酒液初成時,還曾經分贈諸古神共飲。

  當年華胥也曾經喝過。

  自從帝俊隕落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分出來。

  周衍一口喝了乾淨,已經是一萬年的量。

  這酒雖然最看重好喝,可是畢竟用的材料不同,這一股磅礴神韻在周衍體內流轉,硬生生把他和天帝對了一招引動的各種傷勢給撫平了,隱隱約約對於火焰之道有了一絲絲領悟。

  而在這三位頂尖神靈離開之後,他們降臨帶來的,對於周圍的元氣,還有各種聲音的壓制也終於消失了。

  共工和炎帝的交鋒死戰餘波,終於再度降臨了,周衍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那位老大哥的意志,在和共工的交鋒死戰之中,似乎是處於一種下風,幾乎有點像是被壓著打的。

  「不好,老哥要遭,三尖兩刃刀!」

  周衍擡起手一抓,把自己的神兵抓住,心中焦急,打算前去幫助,可是還沒有走兩步,從三尖兩刃刀捅出來的,和人間連接的「窟窿裡面』,卻忽然有一股磅礴無比的人道氣運,直接轟然砸下。轟然落在周衍的身上,讓道士的身軀一晃,額頭劇痛。

  他一開始還以為燧燼在酒水裡面下毒。

  然後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其他,正是人道氣運。

  只是這一次,如此的磅礴,如此的古老。

  讓周衍都有些承載不住!

  「這是,哪裡來的,人道氣運?!!」

  「這麼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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